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史上第一怨妇 > 第五十一章
    接下来几日,摇光再次见识到了君无端对感情的反覆态度。

    真妃覆又得宠了。

    ……她还能说什么?君无端的心比女人还难揣摩。

    白月自从上次被摇光挑衅一番之后,再也没给摇光一个好脸色看,摇光自知是自己说错话,忸怩着想去道歉,终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开口,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误会就误会吧,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青灯因为被点了昏穴,根本不知道两个人的交易,只好奇苏九歌为何不来摘星阁了。

    她扮作“柳絮”的模样,只能跟在摇光身边,想见苏九歌一眼,比登天都难。

    摇光笑她,这么点儿思念都受不了。

    “所谓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我整整和他分开十六年了,想他想得心都憔悴了……”青灯瘫在摇光身上,“他为什么不来看你了呢?摇光,你怎么不想他?”

    “我曾经还是皇后的时候,与九公子一年才能见上一两回,如果照你这样思念法,不得愁白了三千华发。”摇光戏弄道。

    “唉……”

    一声叹息。

    这相思之疾,也只有白月出现的时候才能缓上片刻。

    摇光现在与白月的相处十分奇怪,他们明明都是为了保护同一个人,却因为这个人生了隔阂。摇光想,苏九歌之所以不再出现,或许是白月对他说了什么。

    这样也好。

    站在白月的角度,自己终究是一个熟悉的陌路人,君无端却是与苏九歌血脉相连的大哥,为了一个女子与大哥翻脸,自己分明就是个红颜祸水。

    摇光觉得愁死了,怎么忽然就变成红颜祸水了。

    愁人日子也得过,为了苏九歌不与他大哥翻脸,白月可算是用尽了心力,天天琢磨怎么救摇光脱离苦海。

    摇光默了片刻,向他建议,去调查思茜和祁连修的身份。

    这种机密自然不可以假手他人,若要调查,也要白月亲自去。

    白月很忧愁:“如果皇上忽然对你发难怎么办?”

    ……

    某种意义上,白月这次做了一只乌鸦。

    不过冲她发难的,并不是君无端。

    而是真妃。

    真妃再次得宠之后,第一个,自然是要拿思茜开刀,当初就是因为思茜入宫,君无端移情别恋,她才苦逼了半年。

    前不久又差点滑胎,两者之间的关系,自然是你死我活的死结。

    现在终于熬出头了,怎么不给思茜三分颜色看看。

    可是,此“思茜”非彼思茜啊,摇光觉得自己更苦逼,冤有头债有主,你报仇找错人了啊。

    女人的眼泪是武器,堂堂一国皇帝,也受不了她这套。

    据说真妃最近每日都要做噩梦,吃不好睡不好,害喜的厉害,你说她做了噩梦吧,又不把做的梦说出来,憋在心里抑郁成疾,把君无端愁得……为她摘星星摘月亮,真妃终于开了口。

    她说她每日每夜都做着同意一个梦,梦到的,是思茜。

    她梦到当初,思茜怎样趁他不备,忽然将她掀翻在地,她梦到自己流产,血流了一地。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娘娘,哪里是做了噩梦,分明是装作做噩梦,冲摇光发难。

    可是谁让真妃再次得宠了呢,谁让她肚子里怀着呢。

    “皇上~~你都说了以后只要我一个人了~~思茜她~~她要害我~~还有咱们肚子里的孩子~~我~~我本来想原谅她的~~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的梦到~~梦到自己跌在地上~~恰好撞到了肚子~~皇上~~我~~”

    君无端听着她哽咽着控诉,眼中划过一缕幽晦的暗光:“我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不丶不~~我不要看到她~~皇上~~君无端~~”

    又是一阵撒娇,君无端终于答应,将摇光禁足在摘星阁,真妃分娩之前,不许出现在她面前。

    真妃终于不再闹腾,有些时候,不能太过。其实她今日这番话,说的半真半假,她的确是做了噩梦,梦到的却不是这个。

    其实一开始,她没想到这个,只是每次做了关于小时的噩梦,都会告诉君无端,君无端总是耐心听她讲完,然后开解她。

    可是莫名其妙的,她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女人,天生就会耍心计。

    尤其是对待爱情的时候。

    君无端终于回到她的身边了,她不要再给思茜一丝机会翻身。

    所以,她撒谎,编造了这个噩梦。

    她以为君无端会大怒,会追究思茜负气出宫的那一段过往,然后,彻底将她打入冷宫,再无一丝翻身的机会,再也不会来和她抢他。

    可是,他没有……

    他仍然顾念着旧情,只是将她禁足摘星阁。

    她有些失落。

    他明明说过以后只要她。

    真妃轻轻的抚摸着肚子,叹了口气,她是不是,要求太多?

    接到圣旨之后,青灯气的跳起八丈高:“凭什么!她做噩梦关你什么事,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受宠了不起啊,有孩子了不起啊,什么人呀!什么叫不得出现在她面前啊,这么大一个皇宫,她不想见到你,别往这儿走就成了呗,凭什么要把你禁足在这里!”

    摇光一直闷着不说话。

    “摇光!就算她是你妹妹!你也不能这样让着她欺负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乱逛着玩的!让我在这么小的地方住!憋死我了!”青灯甩着她的袖子愤愤道。

    摇光很无奈:“我还是皇后的时候,就斗不过她,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个过气的妃子。”同情的看青灯一眼,不忍心道:“你就,忍忍吧……”

    “唉!我真后悔!这皇宫一点儿也不好玩!”青灯撅着嘴巴,眉毛鼻子皱成一团,瞪着不争气的摇光道:“气死了!你怎么这么蠢啊!怎么总是被欺负!你什么欺负个人给我看看!我真是受够你的个性了!”

    “……”有丶有吗?

    “有有有,”青灯狠狠的点头,“你看看你,自从我认识你,你被老鸨欺负,被司徒绾绾欺负,被那个皇帝欺负,现在那个真妃也来欺负你,你自己想想,你欺负过谁没有?”

    “……”那个采花贼算吗?

    “哎呀!真是的!我总算理解所谓的扶不起的阿斗,扶不上墙的烂泥的什么感觉了!你丶你气死我了!”

    “……”

    直到青灯冷静下来,摇光才拉拉她袖子,“你真的觉得,我不该忍?”

    “废话。”

    “……好吧,我不忍了。”摇光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郑重的点点头,“我想想,真妃这次的确太过分了,是该受点教训。”

    “你都被禁足了,还怎么教训人家。”青灯把头一撇,继续生闷气。

    摇光扑哧一笑:“教训人的方法有很多种的。”

    “嗯?”

    “为了证明,我是扶得上墙的好泥,”摇光眯弯了一双眼睛,“我就勉强出一次手,让你见识一下吧。”

    青灯终于回过头来,“真的?”

    “嗯。”

    “……我等着看戏!”

    看着青灯两眼发亮,摇光霍然想起她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气死了!你怎么这么蠢啊!怎么总是被欺负!你什么欺负个人给我看看!我真是受够你的个性了!

    到底单纯的人是谁啊。

    “不过,我还需要一些东西。”摇光冲她神秘的眨眨眼,“你要帮我。”

    “……没问题!”

    安静的夜晚,孤星闪烁。

    阵阵花香袭来。

    只听“叮—叮—”两声,摇光怀中抱着一张琵琶,席地而坐,缓缓的弹奏。

    今夜的她与平日分外不同。

    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除了旁边插了两只简朴的镂空竹叶铜簪,并没有其他饰物,眉描得浓了些,一身黑色的衣衫,曲裾与广袖都铺展的很长,绵在地上,她却并不在意,继续的用手拨弄着琵琶的弦。

    开口缓缓唱到: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明明该是凄婉哀怨的调子,却被摇光唱的平淡荒凉,似在不屑这软泥一样的爱情。嗓音低沈,甚至有些死气: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柳絮姐姐,今天的娘娘好奇怪哦。”侍婢绿翘忍不住又看了正在唱歌的摇光一眼:“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嗯。”

    “对了,我看柳絮姐姐忙了一下午,为娘娘做衣裳,我刚开始还以为娘娘穿黑色的衣服会不好看呢,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漂亮!”

    “是啊。”

    “柳絮姐姐,我从前没看到娘娘弹琵琶,这个琵琶是从哪里来的?”

    “我偷的。”

    “……哦…………啊?!”

    看着绿翘嘴巴张的可以吞下鹅蛋,青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怎么,不可以吗?”

    青灯此时有些不正常。

    是的,确切的说,是非常的不正常。

    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她刚才与绿翘的对话,完全是条件反射的问一句答一句。

    如果一个死人,忽然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她还活着,你会不会觉得其实是自己撞鬼了?

    青灯现在就觉得自己撞鬼了。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摇光此刻的模样,与死去的苏姨,太像了!

    不仅是长相,更是气质的类似!

    在她来皇宫的时候,白月就告诉过她,宫中的思茜,与苏姨有着三分相似。

    摇光是为顶替她入宫的。

    青灯大大不屑:本来嘛,摇光在少林寺的时候,就是用的那张脸,就是有一点点像而已,但是只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差别。

    因为气质。

    苏姨,是一眼就可以让人寒到骨子里的畏惧,脸色从来无悲无喜,深邃如天上最暗的那一颗星。

    摇光却是温暖的,甚至……连架子都没有。

    她实在不像一个做过皇后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也不相信,那个脸色总是挂着淡淡笑容,温柔的唤她青灯的女子,有一天,会让她有一种时空颠倒错乱,仿佛苏姨又活了过来。

    ……这就是她所谓的教训?打扮成苏姨的模样?什么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