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志趣所在
秦正鼓掌道：“精彩！泽总的战略实在是高！同时, 今年下半场，我建议加大对国际技术的调研和考察，随着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加快及国内资本市场高企, 一定会有好的国际并购机会出现，我们要随时睁大眼睛！”
东方泽一直沈着脸，闻言眼神一亮, 不无钦佩地快速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正总说得也有那么点儿道理。下面，马总你加强对国际信息的监测, 也许有并购机会。”
马总精彩为之一振, 东方泽一番话为2016年的医药定了基调，同时秦正又确立了并购方向, 下面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推进了, 能不高兴吗？
之后是张总汇报制造集团业务进展，由于高端及低端制造业都处理掉, 孔雀在中端制造上处于守势, 基本没有太大进展。为谋求发展机会，他在最后提到：“泽总, 我们通过小神龙投资1.5亿给江南造船厂最新隐形无人机研发项目，由此获得该项目无人机形象IP，包括在公司动漫及影视作品中的形象使用权及衍生物的商业经营权。我想, 是否可以发展高端的儿童玩具制造业务？比如说无人机类高级微型玩具？”
东方泽一楞，与秦正对视一眼，问：“你做过市场调研了吗？项目可行性怎么样？”
张总道：“因为之前没有机会与您讨论，我只做了初步的调研, 现在一些电子商务都采用无人机做商品物流, 我在想, 这是无人机进入商用的起点，下一步，一定会进入民用丶尤其是家庭用户。”
东方泽转向秦正：“你怎么看？”
秦正一笑：“要不要生产隐形飞机？不是更酷？你觉得这个市场有多大？是否值得我们走国家注定会超严谨的流程以及之后注定会超严格的监管？以及搞定其它国家都会设定的超高门槛的进口产品目录？”
张总忙道：“对口的政府关系我们集团还是有的，不是说一定能搞下来，但绝对可以尝试。”
东方泽说：“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做不做的问题。”
秦正赞许地向他点头：“太对了！消费品市场确实很大，但这不是孔雀希望发展的方向。”
最后是房地产集团，因为去年确立了逐渐淡出这一市场的战略，孔雀已不再积极拿地，而是着力高速推进已经在建丶在售的项目，所以赵总简单汇报了一下进展，着重介绍了孔雀苑的建设进展。
他说完后，东方泽看了看秦正，秦正一呶嘴：你来吧。
东方泽说：“今年在房地产业务上，我们会继续撤出战略，但是目前的撤出方式效率不够快，所以我与正总商量，决定采用去年在制造业上的方式，除孔雀苑外，将孔雀所有房产业务整体打包出售。这一项目，我会直接负责，由赵总团队支持，争取在第三季度完成……”
会议直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回去的路上，秦正突然问：“你不是很喜欢造飞机吗？怎么下得了这个决心？”
东方泽瞥了他一眼，眼神是了然的，语气却不无讥讽地说：“你这董事长都发话说不能看什么酷做什么，我怎么也得挺你，不然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
秦正好笑地看着他：“这会儿你想起来要给我面子了？前车之鉴，我太荣幸，都不敢信以为真了。”
东方泽不说话，只是笑，秦正故意道：“我知道，我们泽总对制造隐形飞机感兴趣，但对造玩具飞机就没太大兴致了。”
东方泽渐渐收起笑容：“消费品市场的确很大丶很诱人，即便不从科技丶仅从商业的角度来讲，对社会创造的价值丶产生的影响力都会更大。但有一些产业或者市场，可能偏离公众视线，但象水丶电丶空气和阳光一样，在生活中发挥更基本的作用。尽管少了很多光环，却需要更强大的企业实力和科技支持，才有可能承当。”
秦正一笑：“同意。这就好象苹果作为科技宠儿，是当今商业价值最高的品牌，其对全球用户的影响力之大非一般企业可比；而美国老牌科技企业通用电子（GE），从飞机发动机丶发电设备到金融服务，从医疗造影丶电视节目到塑料，它在几大业务领域都是名列前茅，其市值却远不及苹果公司。但如果有可能，你情愿孔雀是阳光丶是空气丶是水丶是电，而不必是那只开屏的苹果。没所谓对错，志趣不同而已。”
东方泽微笑着看向他：“你呢？你怎么想？”
秦正一笑：“刚刚明明好象就是我在说，怎么倒成了我剽窃你的想法了吗？”
二人相视一笑，目光中都是暖暖的默契与赞赏。
秦正趁他心情好，赶紧问：“哎，刚才提你作总裁，为什么不同意？”
东方泽面色一沈，转过头去目视前方，闷闷地问：“现在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变？”
秦正笑了笑：“也是，其实一直以来，你都是干着总裁的活儿。升不升职，对于集团实际工作来讲，的确没什么改变。”
他顿了顿，转过脸盯着东方泽的侧脸，孩子气地说：“只是那天跟刘绍南开会，我特别喜欢他的那个提法：孔雀双帅！一听就觉得很贴切丶听上去特过瘾，就象我俩双剑合璧丶挥斥方遒丶统领三军丶驰骋商海，那画面不要太激情，感觉这名号就象是为我俩设计的。所以我就想：我当董事长丶你当总裁，不就是双帅的搭配吗？”
象是被那意境点燃，他的眼神黑亮黑亮的，连黝黑的皮肤都显得生机十足。
东方泽被他的情绪打动，不忍心一棒子把他的念头拍死，只得带笑训斥道：“你几岁了？这么严肃的事想得这么简单，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秦正兴致立时高涨三倍：“可以吗？我们就这么试一次，又不会祸国殃民，你就答应我嘛！”
东方泽白了他一眼：“不行。你能不能消停几天？现在事情这么多，你不想想工作怎么做丶这几条线怎么帮我推进，就知道玩儿？”
秦正只好做出超老实的表情：“如果我帮你推进，你是不是就可以答应我？”
东方泽眼神流转，却问：“你当初为什么提拔郑总？”
秦正心里一紧，赶紧解释道：“你别误会！我……”
东方泽截口道：“我没误会。只是，你确定你当时的目的达到了吗？”
秦正一楞，一时猜不出他到底知道多少，只好装傻问道：“我有什么目的？”
东方泽瞥了他一眼：“你无非想造成一种假象。既如此，就不要把我推到前台。从心而论，我不希望太高调为公众关注。”
秦正不由想到孔雀王对东方泽一贯的保护策略，一时无语，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如影随形。
周一早上，东方泽没有收到短信，他盯着屏幕出神，一擡眼，秦正从沙发上正对着他微笑，目光含笑却透出一种坚定的信赖，好象从未改变。东方泽照例白了他一眼，低头做事，不再理他。
这时，郑总匆匆走过来，却不敢贸然进来，在门口站住做势敲了敲门，看到两人的目光转向他，才走进来汇报：“泽总，今天上午飓风举办新闻发布会。”
东方泽一楞：“他们发布什么？”
秦正只是一笑：“救场而已，能有什么干货？”
果不其然，郑总赞道：“您猜对了！他们第一季度的业绩并不好，这次由程枫发布公司发展战略，宣布实施‘大娱乐’战略，要用五到十年时间，打造一个数字化时代的互联网娱乐平台，将所有的产品丶服务和商业模型在用户大数据上运营并提供针对性服务，总之虚得不能再虚。”
秦正微微一笑：“但可以清晰地看出，他们想用你教他们的那套‘向热门概念靠拢丶提升话题性’，显示炒作空间及方向，以便继续支撑它的股价。”
郑总道：“程枫宣称，自飓风上市以来，除他本人外公司内部已创造出十位亿万富翁丶三十一位千万富翁和六十六位百万富翁。基于这种财富效应，他宣布要实施‘全球精英招募计划’，用一个月时间招聘百位业内顶尖人才。”
东方泽一声冷笑：“好大的口气！他真有这个信心能实现？”
秦正夸张地说：“财富故事从来都是股市的兴奋剂。如果他们这时候宣传股民谁因为股价升值成了富翁，势必引发股票抛售就不好了，所以他转而打造公司内的财富英雄榜，这一着还是挺高明的。”
东方泽楞住：“你是说……”
秦正盯着他：“所以，这一局的策划者远在加山之上，德鲁克亲自下场也未可知。三军主帅不动则已，一动就必是顶级的配置丶志在必得的旗开得胜。”
东方泽沈吟道：“因此，我们应该避其锋芒丶徐谋而后动？”
秦正微笑点头：“先让他们把牌出尽，我们再动手不迟。”
郑总迟疑道：“他们第一轮的牌已经在这次发布会上亮相，其中包括新的CFO任命，这个人我们都认识——孟菲。”
秦正嘴巴一下子张得好大，东方泽看向秦正，两人对视一眼。
秦正突然问：“加山呢？有出席这次发布会吗？”
郑总说：“没有。”
东方泽敏感地看着他：“为什么问他？”
秦正冷漠一笑：“飞蛾扑火，有人上来找死。咱们慈悲为怀，要懂得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