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大只佬的眼,把两只手伸过去,半讨饶似的:“我自己,自己喝,不敢麻烦老大您……”
“不麻烦。”大只佬的冷静回应立时让我的脸皮僵硬,乖顺的面具破裂了,又羞又恼犹怕地擡头怒视大只佬。
大只佬也看着我,当然了,他好像一直都盯着我不放,用恶魔紧盯可怜小青蛙的那种恐怖眼神。
过来好一会,我的脸上已经憋得红透了,他才缓和了一些脸色,似乎前面的一番动作就是为了逼出我的窘迫,以愉龙心来着!
汤碗递了过来,我马上双手接过,弃那“脏污”的勺子不用,对着碗吸溜了一大口——呜!又烫又苦……脸立刻皱成了苦瓜,可是一声也没敢哼。
大只佬很满意地看着我的痛苦表情,伸手把被子又拉高了一些,往我身上紧了又紧。然后微微侧身,没有意思没有温度的眼光扫过站着的两位老人家,说出来的话也像是没什么温度:“立刻选一套舒适轻软的衣服来。药方开好了就出去。”
两句话分别吩咐两个人。只见老卫还楞在那里,只有方伯,想是一向服侍着大只佬,既警醒又会察言观色,也许也因为不是第一次见大只佬名“侍候”实逼迫我这个可怜又无处诉冤屈的小弟了,一下子反应过来,低声应了是遍躬身出去了。
直到方伯转出了大殿,老卫才从空白里清醒,连忙拿起那“万言方”,颤抖着手和胡子呈给大只佬过目。
“……是。方子已经开好,除了滋补驱寒,老臣另加了几味安神宁心的珍药,可以帮助筱爷压惊平悸。”
“什么?压惊平悸!……难道是因为禁园——”大只佬脸色一凛,腾的站起来,夺过那张药方仔细看。
我一听话头竟然扯上禁园,不由心里一虚,不是要露馅了吧……管它的,大不了以死谢罪好了,也算脱离这“苦海”了!
见大只佬忙着没空面对面盯人,我立马只端着碗做个虚样子,深处舌头来直喘气,晾一晾苦麻了的嘴巴。
“怎么回事?”大只佬面色严峻,追问老卫。
“哦。是这样的……”老卫也大只佬的紧张传染了,捏着胡须斟酌了一会才说道:“老卫我方才根据筱爷的脉象再仔细又深入地分析了,得出的诊断是:脉象面上是伤风,其实内相是筱爷连日来频频受惊,情绪大起大落,积下了这心悸症,伤神费气,想必睡眠也是不甚安稳的……”
大只佬突然转身看我,我连忙灌了一大口苦汤,皱着一张脸回道:“嗯嗯!我这几天都睡不好!可能是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独睡了……”
话外之音,希望大只佬能够听懂,还我孤独寂寞但却自由自在的夜生活吧!
大只佬把药方递回到老卫手里:“先按这方子办,若不见效,再加。”
呜……这大只佬不仅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大笨熊,还是病乱投医的白痴——光逼我喝药顶屁用,治标不治本的!只要你这个万恶之源万疾之因早些远离我,我定会安枕无忧,一觉睡到日上三杆也不愿起的!
“遵旨!老卫定亲手熬药侍服,时刻关注效果。”
老卫拽了一句文绉绉的话便捧了药方跟得了令箭也似的阔步出去了。
可怜我又独占了大只佬的专注,不得不一口一口又一口,很快就把药喝完了。
可算终于完成了这不可能的任务,我刚要歇会,谁知那恶面狠心的大只佬接过碗又给我盛了一碗!
“呃……行不?”
“不行。”
生路被两个冷冰冰的字眼堵死,我扁着嘴巴,却见大只佬不为所动,我……我还能怎样?含泪任命继续“自虐”罢。
不一会方伯就捧来一叠衣物,大只佬接过搭在床尾,挥手示意方伯功成身退。我则一直专心致志一小口一小口坚持不懈地灌着汤药。
见我时而咧嘴,时而翻白眼,实在难过,大只佬立在床边瞧着我,饶有兴趣看着,似在分辨真情假意,最后终于是动了一些些恻隐之心:
“别磨磨蹭蹭,冷冷药效不好!赶紧喝完了躺下盖被子出身汗。”
我以为他“命令”完就会走开,谁知他看着我喝完最后一口,又掖了好一会被子,直把我卷成了粽子半成品,才转身进浴室继续他终中断的“贵妃浴”,一点钻空子的机会都没有给我留,真是不可谓不了解我颇深……
安静静躺被窝里,我心底有点小小的委屈:
这回怎么没有蜜饯塞我嘴巴?……真不体贴!
我家大佬不是人-狼与狗的时间-L.119 条件反射
一肚子热乎乎的汤药,又盖了几层被子,不一会我就浑身发热,满身都是细小的闷汗。感觉有些黏黏的真不舒爽。
这时,我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呢,就拉过床尾挂着的一件衣服来,却是一条类似浴袍的对开束腰透薄袍子,下摆的开叉还颇高……果断扔一边去。
对了,刚才被在大只佬“挟持”的时候,我不是一直紧紧抓着一见什么衣服的吗?探手在被窝里一阵掏找,还真让我找着了,是那条灯笼裤。虽然也不算合意,但且就将就着吧。
就地躲在被子里抹黑穿了起来,裤头的那条长长的裤带有点碍事,缠住了我的脚丫子……
正在被子里拱动的欢,我连脑袋都快钻进被子里了,冷不丁大只佬的声音爆在头顶:“又折腾什么你!一会都不能消停。”
我钻出脑袋,觉得自己被骂的挺冤枉的。
“我,我穿裤子呢……”
“……”
大只佬难得无语。
不是我眼花啊,我确定自己见到大只佬的脸上掠过一丝红。
奇怪,他是在不好意思吗?他现在才不好意思犯得着吗,刚才强硬抱着光溜溜当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脸红!
哎呀!我干嘛也脸上烧得慌……
正想着要不把脸埋回被子里面躲一下,大只佬先快步走开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个劲看外面的风景,样子十分专心。
我马上抓紧时间穿裤子,又把刚扔的袍子拽进去套身上,便觉得身上更是闷热得很,细汗是一层一层的出,看来一会还得洗个澡换身衣服才行。
很伤有了不了,终于没有了那种恼人的赤裸感,我心下稍安,朝窗边的大只佬看去。
这一看,才发现他身上一身蓝衣袍好深眼熟,那款式,那暗纹那领口袖口下摆的刺绣,还有那腰带!
难道他捡了浴室里那套准备给我穿的衣服穿了?不对不对,我的码数和他差了不下两个码的,我的穿他身上早被撑爆了,他身上的可合身的很。
那就是说他本来就有一套一样的!
细看之下,又发现了不同,大只佬身上的颜色更为深沈,花纹也更为繁覆,设计更为大气,套在他高挑傲人的身躯上,非常之有型潇洒。又被斜斜照射进来的阳光一晕,竟然害死闪耀着天神般的华彩!
我不由看得呆了。过来好一会才愤愤在心里暗骂:可恶,爷我也要大气的男人的潇洒!
金黄的光晕中,英俊绝伦的神祗转过头来,一缕湿润的头发飘飘垂了下来,与高挺的鼻梁欲贴未触,反倒荡下一颗融金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沿着泛着微青的下巴蜿蜒而下,最后滴落在那具有着完美肌理的强健胸膛上……
“怎不好好睡?”
神祗缓步向我走来,走出光晕,有悄然入世的意味。
我慌乱别开眼睛,咬住自己的下唇忍住差点脱口的话:混蛋啊,好好的衣服干嘛不穿整齐了,偏偏敞开胸襟,非要露出那几块肉来,臭显摆!
逃避般紧紧闭上眼睛,脑子里面竟然开始播放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而且还是慢动作版的……
我想,我定是烧糊涂了!
刚要去揉揉太阳穴,清醒一下昏昏的脑袋,有人比我早先一步掌握了我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睡吧,好好睡一觉。我在这里看着你。”
谁!谁要你看啊!人家又不是襁褓里的婴孩,而且,万一我睡着之后热得不行踢了被子,让你看到不甚雅观的睡相怎么办……虽然之前“同床共枕”的时候,你也许已经看过了,但那毕竟是在晚上,现在可是日正当午的大白天!
“我,我睡不着……”
侧着脸不敢看人,手在被子里抓着衣角揪啊揪。
“需要我唱安眠曲吗,或者童话故事?”
自认为幽默的大只佬故作“温柔”地询问,带着笑意上扬的尾音激出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才不要!……大白天的,人家不困啦!”
喊完咬着嘴唇把脸埋枕头里,其实我更想咬掉自己舌头来着——我是在干嘛啊,竟然用恼羞成怒的撒娇语气说出“人家”这种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