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腾的撑起身子一看,不得了,老卫老方双双在床前跪的笔直,目光坚定非常。
我……我这下非得折寿不可了!
“方伯!卫老!你们……”
冲过去要扶,却被老方拦住——用他手上的汤药。
“呜!”蒸腾的苦味熏得我倒退一大步:“你们这是威胁?!”
“筱爷您明察啊,老卫还有小方定然半点恶意也无。均因心系筱爷您啊……”
老卫扯起袖子,使劲擦不见半点泪光的眼角:“治疗不当,照顾不周,都是老臣门的罪过,失职又失责,按律当乱棍打死的。老臣人老无用,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毫不可惜,只可怜了膝下孱弱幼孙,小小年纪便失牯,好不容易长大了,又要惨失老祖父啊……”
老卫抽抽搭搭的,演的好不投入,如果不是早就认识以及见识过“修克”两兄弟,我都不禁要掬一把同情眼泪的,可惜……哼哼,就这演技还想骗到遍览两岸三地电影的我?
和他正好相反,方伯安静静跪着,盛汤药的托盘平稳高举着,却无声胜有声。
这两个老家夥,年纪加起来肯定超百的吧,演出这番漏洞百出的苦肉计,就为逼我喝药,至于么?
“哼,我知道了,一定是大只佬!他让你们这么干的是不是?”
“呜呼!老臣人微力薄,无法保筱爷康健安好,有负少主重托,已是死不足惜。万万不可丶万万不可因为老臣的过失玷污了少主高洁的清誉!老奴唯有——唯有一死谢罪,以求少主息怒——少主啊,是老臣无能!老臣无力医治筱爷,还令您蒙受不白之誉。老臣——罪该万死!!!”
老卫越讲越大声,最后高喊着“死死死”摇摇晃晃站起来,踉踉跄跄跑向不远处的柱子,双手抱住了,脑袋往后仰往后仰——
“行了!”
我大喝一声,及时挽回诡异的发展。
老方的脑袋适时顿在里柱子不到五厘米处,承受不住似的靠在柱子上,猛的转脸望我,老泪盈眶,惊喜万分:“筱爷您……”
真是服了这老卫头,比我还爱演。那柱子就是几根粗大竹竿绑在一起而成的,您撞着好玩呢吧?
演的这么投入,忠臣的楷模啊!我看着老卫眼中欲落未落的两滴浊泪,心中不住感叹。
我家大佬不是人-诸神的黄昏-H.4 一唱一和
据我丰富的观影经验,我相信,这个时候,如果我还是没点什么表示,老方说不定真会找根钢石铁柱什么的撞下去——因为演技得不到肯定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我低头抚额,长吸一口气,无比沈重地:“拿来吧,我……喝!”
“是!”
保持了长久沈默的方伯应得清脆,利落起身,躬身将汤药摆到我面前:“筱爷请!”
……哼,一唱一和的配合的听默契的嘛!
我一个深呼吸,浓郁的苦香扑鼻而来,我急忙掩蔽倒退,逃到窗边呼吸新鲜空气跳窗的想法又上来了,可是这个想法也是不现实的——自投罗网的蠢事我可不要做!
更何况还有一个“感天动地”的老忠臣一个劲继续他的夸张演出,不停的磕头谢恩:“谢筱爷救命,谢筱爷开恩!”
唉!我除了叹气还能做什么反应呢?
“卫老你快起来吧。”
我说完捏紧自己的鼻子,端起药碗,因为手在颤抖的缘故,碗中荡起了层层的黑色涟漪,那景象,是在不甚美好。
我闭上眼睛,仰头一阵狂灌,也幸好那汤药因为方才的一番耽搁,晾低了温度,不然我免不了苦上加可的。
一气灌完了,我才敢呼出一口气来,嘴里的味道就不必说了,我要选择性失忆。
“筱爷请用香茗。”老方接过药碗,转手献上一杯茶和一小碟蜜饯。
我望着蜜饯两眼忍不住放光,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喝茶冲淡口中药味。
茶的温度也合适,我吸溜了一大口,嗯,味道不错,刚要吞下,就见一个红衣少年碎步近来,双手端着个不大不小的宽口空杯,凑到我嘴边。
?
我用眼神询问那红衣少年,他却一直低着头,感受不到我的目光。
“筱爷,漱口之后请将冷茶吐入空杯便可。”老方在旁边替我讲解。
什么?这么好喝的茶竟然是用来漱口的?这什么规矩?那么这红衣少年时要接我的漱口手了?
我眼皮跳跳,咕噜一声吧嘴里的茶全吞了,眼一横那红衣少年,又想起他看不到,就重重哼了一声。就不让你接,让你刚才堵筱爷门!
又喝了几口,放下茶杯,卷走方伯手中的蜜饯碟子,就近窝进一张竹椅,自个甜蜜蜜去了。
反倒是方伯,面露忧色,目送那个“接水”失败的红衣少年抱着空杯子走出门去,背影都消失了,才回过头来面对我,面色却早已恢覆正常。
我吃着蜜饯,心情终于好了些,也不甚在意。只可惜,好心情随着蜜饯的减少而消失:“怎么这么少?”
“哦,是。”方伯垂首回答:“少主有令:适量即可。”
又是那只大只佬搞的鬼!连几颗蜜饯都舍不得,不是说富拥天下么,刚才都能用上好香茗漱口的!
“可恶……”我扔开空碟子,走到柱子前面,仇视无辜的柱子:“爷我也好想撞柱子!”
“哎呀!”先前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就靠着柱子边整理仪容边休息的老卫虎的一下把我拉离柱子:“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啊筱爷!”
切,我只是想表达郁闷,又没傻到真去撞,这么如临大敌的做什么,难道老卫你还意犹未尽没演过瘾?省省啦,一会挑起爷的戏瘾来就不是那么好玩的。
挣脱老卫的手,走回椅子坐下,扭头看窗外,没一会就觉得眼睛痒痒的,伸手揉揉。
“筱爷,您的眼睛……”老卫上前要看,我很不客气地把头扭向相反的方向。
老卫无法,只得望向方伯。方伯了然点点头,转身进了一边的小门,不一会端着一个漂亮的玉白水盆出来。
老卫从他随身携带的诊箱里拿出一个宝蓝的的小瓶,向水盆里到了一点点粉末,然后把一方白巾浸透水,拧干。
“筱爷,您请床上躺着,老臣给你敷敷眼睛。”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痒痒痛痛,马上联想到害我如此的罪魁祸首!
“我不要!叫大只佬死出来!”
我真要抓狂了!昨晚把我骗得那么惨,现在连饱食一顿蜜饯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死大只佬你给我死出来!爷我再也不忍了,我要……我要当场哭给你看!
扑通通!
我话音方落,两个年龄加起来过百的老头又故伎重演,直挺挺跪在我面前。
……没有用了!筱爷我不吃这套了已经!老卫你要再来撞柱子的戏码,我可以保证,这回不拦你了——你撞我也撞!
我坚定不移瞪着地上的人,用眼神和他们交流。
“罪过罪过!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方伯苍白着一张脸仰头抱拳向天请罪。
老卫则向我扑过来,拉住我的手,拉离我的眼睛:“哎呦我的筱爷小祖宗唉,可别在揉了,再揉这红肿就更难敷下去的……”
我本来是要将撒泼进行到底的,可听到方伯老卫这番说话,口气好像我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我就一下子泄了气。
离家经年,我想我那无条件溺爱我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了……
我没有再揉眼睛,可是眼睛却越来越红了。于是我只好挣开老卫的手,起身走开,一头扎进床铺,闭着眼睛仰面躺成大字。
感觉脑袋上被人安抚性的拍了拍,然后就又一方温暖的帕子盖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有些别扭,晃晃脑袋,把帕子晃掉。
“唉!”有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听着禁不住想到:是不是天底下的老人家叹气都是一个样子的?
又一方湿帕子盖上来,我顿了顿,又晃掉。
“唉筱爷,我的小祖宗,您乖一点,别折腾老卫这把不中用的老骨头啦……”
讲话时无可奈何又真心宠溺的语气也很像……
我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你们的心肝宝贝弟仔好想你们啊!你们的心肝宝贝弟仔被人欺负了……
沈浸在思念里,第三方毛巾覆上来的时候,我没有抖下去,于是就听到两声安心的低叹。
不由暗自反省了下下,我好像太拿乔了,非亲非故的,我撒的这什么没由来的泼,又撒的什么没理由的娇?
心里想归想,当有人轻手轻脚把一床薄被盖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又爆发了,手一甩脚一踢,把被子踹下床。
“臭死了!!!”
“……筱爷,被子是新的,老奴特意拿来,就怕筱爷伤寒再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