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莫名其妙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变态大只佬!!!
我一掌拍在桌子上,嘭的一大声吓得原本坐着的三位太傅慌忙站来。
“筱爷……可是有不解?都怪仓谨修为浅薄,未能说得筱爷明白,有负少主期望,实罪该万死……”仓谨太傅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呃你,老师不太……那个太傅你快起来!起来啊!”
我真的服了这帮人了,世代都受的什么教育啊,一个个动不动就下跪,搞得我整天担心自己的寿命折来折去的,会不会英年早逝啊……
连忙过去扶人起来,想到了什么不由苦笑道:“这便是受了啊?”
“筱爷果然天资过人,过耳不忘!”仓谨人都没站直便又躬下下去恭喜我。
我嘴角抽抽,无语拿过桌子上一只大毛笔,把那不知狼嚎还是猪毛,当成大只佬头上的草,一根根拔,很快胖胖的毛笔就变成了瘦子,眼看就快成三毛了……
“那么筱爷可有什么不明之处——不不,微臣的意思的微臣思涩嘴拙,定然有不到之处,还请筱爷指点!”
“不,你讲得很好,很好!我都明白了。”
还要你讲?我的耳朵早就投诉说它们很累很累快要起老茧了!
“筱爷可确定……”
“我确定肯定以及笃定:我全都,明明白白!”
咬着字吐出“明明白白”,三毛变秃头。我把杆子横着两手一掰,啪啦,两截短木落在地上。
“如丶如此……”仓谨太傅与左右两位太傅飞快对了下眼神,齐齐拱手告退:“今日课程已毕,多谢筱爷成全。吾等即可回非言院撰写‘课本’。稍候呈上。请恕吾等先行告退。”
我点点头,又飞快摇摇头,然后想到自己说的没用,人家也是听令行事,叹了口气,也拱手回礼(不知是身披古装,还是身处古境界,亦或是直面“古人”的缘故,我觉得自己做起“古礼”来,还是挺自然而然的。)
“多谢仓……列位仓太傅。请慢走。”
完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我刚刚做对了没?”
“吾等惶恐,筱爷的‘礼’完美之至。但……筱爷是在太擡举吾等了,其实筱爷只需端坐高位受礼便可。”
“完美吗?”我觉得自己做的有点不伦不类的呢,这位太傅溢美了吧?
听到后面一句就更觉不妥,“端坐高位受礼”,若大只佬在,我跟他边上沾沾光倒还说得过去,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真是自觉受不起啊受不起。
三位仓太傅很快退去,我坐回“课椅”里,喝了口茶,嚼了口小吃,又拿过一只新毛笔拔了几根毛,然后发了一小会呆,才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方伯。
方伯立即趋身倾耳,我却只是皱着眉头咬了好几下嘴唇,最后叹了几口气,摇摇摆摆甩着长袖,晃出了听音阁,走到观景台,躺回椅子里,撑着下巴,对着满目怡人美景,继续发呆。
那个傍晚,真是个失望的傍晚,我捂着额头拽紧拳头,做足了准备,“黄金眼”却一点影子也没。
到了晚饭时间,我就更失望了,茹素厅里,满桌素净依然。
更更让我失望的还在后面,饭后方伯递上几本毛笔小楷撰写,手工线装的返古书册,打断了我吃完躺着看星星的猪样生活。
水姑:晚八点还有一章哦~
我家大佬不是人-诸神的黄昏-H.15倦学厌书
深吸了几口气,我鼓起勇气翻开手上的书册。共三本,两厚一薄,厚的一是《礼-引》,一是《三礼全注》,薄的是……我一看就觉异常眼熟——课程表。
编写成书的课程表……我的苍天!
我都不敢细看,顺手往身边的多宝格上一搁,只当藏书好了——藏起来再也不看的书。
然后再没兴致看星星,草草洗漱了,爬床上去。
方伯又端来一精致小盏。
经过前几次,我也懒得与他多费无益口舌,不清不愿痛痛快快喝下如梦令了事。
这一天……我砸吧着吃了蜜饯还是苦味犹存的嘴巴,心底写着小作文着:今天,是多么多么丶多么不知所谓的一天。
心里思绪纷乱又疑云重重,我以为我会失眠,但是不一会,我就沈沈的睡着了。
就下来的几日,日子过得很是规律。日覆一日的,都是:日上三竿自然醒,打扮一番着古装,然后吃吃素,然后千方百计意欲逃亡均被神出鬼没的“赤卫队”阻截并毕恭毕敬请回原位,然后躺观景台呆看岚起云散,美景如浮云。每日下午听一两小时的“仓太傅大讲台”,黄昏重回观景台盼望青山,每不见金瞳,归,饮一盏静心安神的如梦令,安眠。无梦。
如此一日,覆一日……日子没滋又没味,我把原因归结于日日餐餐茹素。
这般想着,心中郁结倒也多少纾解几丝,我便苦中作乐的使劲闹腾,消磨泛白的无聊光阴。( 文字更新最快)
作为筱家的宝贝金孙,自小便多少有些骄娇生惯养的筱弟我,却因为上头有三位强悍的母老虎式的姐姐利爪尖牙胁迫,起床气一直不敢大发。如今却突然大爆发了,就好像是把十几年沈积的份一夕间爆出似的。
每日日上三竿之后,自然醒的我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被子枕头通通踹下床去!
“臭!臭!臭!臭……去死!!!”
绝对不是我无理取闹,那臭被子双人枕头真的满是臭……的味道。方伯把床上用品一日一换根本没用!明明每天晚上睡觉前闻着都是刚刚晒过太阳的温暖清新味道,一夜之后,就会满是臭男人的……
其实身上的睡衣也是,当着方伯的面我没好意思脱,冲进浴室赶紧撕下来,扔地上狠狠踩上几脚也是不够解恨!
我有种预感,我有个猜测,我有种直觉……却丝毫不敢放任自己去细想细问细探。
咬着牙,让自己麻麻木木地挨日子。
浑浑噩噩听了五六天的“仓太傅大讲台”,我是心不在焉,落七漏八的听不出一个大概。倒是多宝格上的“藏书”日益增多,什么《玄玉大貌》丶《玄玉流年》之类的,还有一套好几十册一册好几十篇的《七书九经》,再来就是以备后用的《谈琴》丶《说书》丶《观棋》丶《看画》丶《论诗》丶《酌酒》丶《品茶》……
除了实在无聊透顶是翻了几页《酌酒》,其馀的都是同一待遇——束之高阁。
我这般明目张胆的倦学厌书,三位看起来十分严厉的太傅却从未露过难色,也从未有微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听之任之的无动于衷了。
这多少让我相信了他们说的“不求甚解”不是客套话。
我也乐得得过且过,默默在肚子里面憋着气,一日日沈淀沈淀再沈淀……我不敢确定我将会在沈默中爆发,抑或在沈默中变态。
“筱爷,筱爷?”
“……嗯?”
我从困乏中悠悠转醒,看到方伯正往我身上披薄毯,而品字形坐我前面的三位太傅,脸上一点异色也无,悠悠喝着茶静候,想是早就习惯我听着听着就神游天外然后朦朦入梦歪进椅子里的状况了。
每天都是这样的,每当我听到发困打哈欠,他们都随我自在,好像还下意识的慢慢放低放缓音调,助我入眠。任我爱睡多久睡多久。我睡着了他们也不走,就在那无声品着茶果,等我醒来又继续未完的课业。
一开始我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有这三位存在感极强的太傅前面,“虎视眈眈”之下仍旧打得了瞌睡真的需要非常人的魄力以及脸皮……
后来瞌睡的次数多了,都不见三位太傅有什么表示,我便也渐渐皮实,终于到了坦然的境界。困了就睡,醒来就礼貌的请太傅继续。然后听困了继续睡……
反正我是完完全全无心向学的,不作任何反抗只是心里知道怎么反抗都是无益的——我很确定一点:我要是甩袖说爷不要上课,那三位太傅一定会齐齐下跪——就像当初老卫和方伯那样。
虽然是一眼就看得到底的苦肉计,我却不能不中计。现在的我只得乖乖的配合,听天由命的爱咋地就咋地吧。我相信,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会到个头吧?
“啊呼~~”掩嘴打了个长长的啊欠,我支着手托住下垂的脑袋。
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停的打瞌睡,明明每晚都是沾床就睡着,一觉到日上三竿的啊?
“筱爷,您也困了,不如让太傅把今日的课程缓缓,明日精神好了再好好听?”方伯在一边道。
“呃,还是算了吧,继续上课吧,反正横竖都无聊。”有催眠曲听一听也好过寂寞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