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的,跟那些安心,归属之类莫名其妙的情绪没有半点关系!
沙沙沙。
房间另一头,正对着床的那一排密密匝匝的盆栽热带植物微微抖动,枝叶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盆栽后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整堵墙的面积就被这面巨大的镜子全部覆盖,镜子与两边的墙体与地面与天花板一点嵌接的痕迹都没有,做工的实在完美。而且这镜子有个特点,就是它的质量堪比铜墙铁壁,我试过拿凳子砸那石头砸那刀子砍,全没能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
大只佬说到做到,我在绿眸子岛拥有“属于”并且“只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是一个巨大的卧室,还有书房丶浴室,以及一间直接连通花房的花艺室。全部房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有一墙砸不坏的镜子。
我第一次走进这个怪异空间的时候,就觉得十分之不对劲,那整墙整墙的镜子,谁要是吃得下丶睡得着,洗得了澡丶解放得出那什么……那他不是变态也离不远了。
我当即拒绝大只佬这明显不怀好意的所谓“履行承诺”,他竟然睁眼说瞎话,说着岛上除了这里,就剩下他的卧室了,如果我不介意的话,他是无比欢迎我与他共享的。
我自然不会笨到接受他的“好意”,强烈要求在镜子前面挂窗帘,大只佬说那样会破坏屋子整体的设计……我狠狠瞪过去,破坏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刚好门口有好几株高两三米的热带盆栽,枝繁叶茂的,遮挡效果看来不错,我要去搬,还没动身就被大只佬按在沙发上坐好,身上还加了一张薄毯,面前的桌上是一堆好吃的任我选择。
我掀开毯子,大只佬就轻轻盖回来,理直气壮很无辜的说“隔着毯子不算碰到”。我擡着下巴睨了一眼单膝跪在我面前两手按在我身上防着我暴动的男人,哼了一声扭开头去。
大只佬等了蛮久,确定我不会再“造反”,才站起来撸袖子,把门外起码两个我才能勉强擡起的盆栽搬进来,放在镜墙前面。
然后回头冲我笑:“早就期待着,和亲亲小弟一起布置我们的小窝,真好!”
“我的。没你什么事。只是我的!”
“好好,只是筱弟的。”大只佬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不少,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小声加了一句:“不过只是现在,将来,不久的将来……”
“哼!”我也懒得戳破他的白日梦了,反正他怎样痴心妄想,不关我事。
随手挑了一颗蜜饯扔嘴里,美味一如从前方伯或者方便或者八戒准备的那样……我连忙摇摇头,猛喝了几口水,冲一冲嘴里面的味道。
“白水多没滋没味!谁准备的?……来来筱弟,这新鲜木瓜汁,加了牛奶,美味又营养!”
我听若罔闻,手指镜墙:“镜子前面要摆满盆栽!放密些!再摆一层!不准留缝隙!每间都要摆!”
明明那么多手下,明明是号令天下的圣主,喜欢亲自动手是吧,那么我也不好意思破坏你的苦肉计了,搬吧你,不然长这么大个做什么!
大只佬一副甘之如饴为我是从的样子,在所有镜墙前都摆满了盆栽。最后气息都不带半点喘的,一口把我喝过的那杯他嫌弃没滋没味的水一口喝光。笑。
我一一巡视过,勉强接受现在的“私密”程度,但是浴室还不合格。
我转了个圈,转身到书房,在书架上挑了最厚的那本。一看,竟是《宝印大全》,顿时好多前尘往事扑面而来。
“筱弟。我的亲爱”
我猛的回过神,就感觉身上多了一张毯子,还有两条看似虚虚环着其实鬼针草一样粘人的胳膊。
我忍不住黑脸,这里是海岛,温度再低也比春天热,我就只再怎么体弱也还穿着长袖长裤,完全没必要什么毯子来保温。
一掀一甩,就破坏了大只佬“不碰”的阴谋。
抱着《宝印大全》到了浴室,翻开金线绣制的封面,里面第一页赫然就是玄玉天玺……刷的一下撕下来,直接拍镜子上。
可想而知,我的手一离开,纸片就往下掉,还在空中翻了个身,停在地板上的时候,正对我的是朱红的掌印:玄天在上。
熟悉的纹路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猛抓头,朝外大吼:“胶水胶水!”
胶水很快来了,大只佬亲手递给我,眼神比刚才搬盆栽挡镜墙的时候又黯淡了不少。但是他看着我的不算愉快的脸色,没敢说出什么招惹我的话,咬了咬牙,先搬开盆栽,又狠狠咬咬牙,才不情不愿的把一张张的纸糊在镜墙上。
整面镜墙都要糊满,一点缝隙都不能有!可是高点的地方我糊不到,方要跳起来,大只佬把背我撕的惨不忍睹的《印宝大全》和胶水接过去,黑着脸糊高处。
等到正面墙都糊满,大只佬的脸色是又黑又沈,在我说了“盆栽摆好,多道防线防狼!”之后,大只佬的脸就跟涂了墨汁一样。
“啊,墨汁……”我怎么这么笨,直接在镜墙上泼墨不是更简单?“泼油漆效果就更好了!”
身上一暖一紧,“不碰”又缠了上来。
“筱弟……筱弟……我的筱妖精,不要这样狠心吧。”
虽然某人克制着“不碰”,但是那熟悉的炽热气息喷在我的耳垂上……
“放开我!……你想毁约么?”
立即的,身上的束缚就离去,大只佬甚至后退了一步,但是我还是听得清楚他咬牙齿的声音。
我往前走,肩上的毯子滑落在地,我每走远一步,就能感觉身后的温度极快的向零度以下掉。
“筱弟……”
像是强忍着致命的伤痛,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呼唤。
我脚步一顿,心头百般滋味涌上来,只觉得……又苦又涩。
很快我又迈开了步子,嘴唇颤抖几下抿紧了,最终那些伤人的伤自的话语还是哽在了喉咙。
走到门口靠着门框,深呼吸好久,我的声音还是带着颤音。
“饿了。”
“不要担心,有我在。”身后立刻有意料之中的手臂环上来。?
我家大佬不是人-万物生-W。2面对自己
沙沙沙!沙沙沙!
镜墙前面的盆栽还在响,勾回我的远去的思绪。当我的目光重新落在镜墙上的时候,我甚至看到镜墙晃动了一下。
无风自动的盆栽,是不是震动的镜墙。真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么?
我转头丶躺倒丶蒙头,背对镜墙。于是就听见很低沈的“嘭”传来,盆栽发出更大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是谁在低哑的挽留。
我狠狠闭上了眼睛,却不敢再睡。
过去了两年,六百多个日夜,我以为自己早已逃出生天,我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我以为自己早已学会平静,我以为自己真的心如止水了。却发现……
自从被大只佬“找回来”,一切一切的前尘往事就纷至沓来,特别是上了绿眸子岛,每天夜里,睡梦中,我一次次梦回玄玉,把曾今的一切,喜悦的,悲伤的,曾今迷惑如今明白的,曾今迷恋如今逃避的,曾今困惑现在依旧困惑的……重覆的过了一遍又一遍,每夜的梦境终结在最后的“纵身一跃”,最后在没顶的窒息中惊醒。
重覆的梦,让我越来越难过,也曾试过不睡,可是第二天,有人的黑眼圈比我的还要严重,心痛不已的押我去睡觉。我挣扎哭叫,可是一被拥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呼吸间全是男人独特的气息,我的眼皮它就又自己的意识一样闭上了。
睡在男人的怀里没有梦,酣眠至醒。可是我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不能给男人空子钻,更不能让自己软弱沈溺……我宁愿每夜梦魇每天惊醒。就让它来提醒我,过去的一切都不是梦,曾经的快乐不一定是喜悦,曾经的悲伤却是真的沈重。
我侧躺在床上,其实再不能睡着了的。看看时间,六点多,海岛日出早,外面早就大亮了。我便不想在床上挨这难熬的时间,下了床,洗漱了直接到了花房。
花房极大,分初夏秋冬四房,分别叫做春色丶夏风丶秋香丶冬韵。花房中四季的鲜花齐全,因有高科技的调控花房的环境,所以同一个时间,我可以尽赏芳华。用大只佬的原话就是“不是最美好的都不能让它进老子亲亲筱弟的眼”。
哼,眼前鲜花无数,我却没有摘过一朵捡过一枝,总觉得让它们自然的盛开,掉落,化作春泥便是最好的喜爱了。所以那间特意准备的花艺室从没派上用场。
我先进了“春色满人间”。“春色满人间”正中间是一座巨大的假山,半山腰上又潺潺的流水流下,山下了一个小池,接着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