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石导的那部电影送报了一个国内的青年大学生的电影节,杨林被邀请做嘉宾,公司准备了几套换的衣服,他早早就过去看片丶参与讨论了。
白导的电影这边不得不又把他放在前面拍,把别人的戏份调到后面。杨林中间又飞回了剧组一次,参加最后一个大场面的杀青。到此,《侠客》终于拍完,白鑫带着剪辑和后期和杨林一起飞北京了。到了北京他自己埋头去剪辑去了,杨林继续采访和出席活动。白秋鹤也混到大学生堆里,参加了几次见面会,杨林又甜蜜又刺激,板正的在台上演讲。
这电影节学生最多,处处充满了朝气,杨林都觉得自己也年轻了起来,日日被问起成名前的“艰苦奋斗”和如何坚持。
杨林且笑:“朋友的陪伴比我想象的更有力量。《妖男》,你们应该都看过了。白导是个很有魄力的导演,他破釜沈舟吗。其实这部片子能成,背后也有我们的朋友投资人——白秋鹤的功劳,他也是破釜沈舟,差点就要睡大街了。我算他们几个人里最好的,还有学生宿舍可以睡。我真的很感激他们,是他们给了long这个角色空间和时间。所以你们一定要珍惜自己真正的夥伴,也要努力,你进步了丶夥伴也会进步,夥伴进步了,你也会成长,大家在一起才是做艺术丶做作品。当然,学会工作也是一门艺术。”
杨林做完了访谈便没事了,和白秋鹤坐着车回家休息,第二天还有电影节颁奖的活动。电影节已经通知要把最受欢迎男演员奖给杨林了,这虽不是什么大奖,但杨林还是很高兴。拿了颁奖词在沙发上背,“谢谢大家,谢谢电影节。我从入行到现在已经八年了,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在这个过程里我最幸运的是得到你们丶观众朋友们的喜欢;最高兴的是认识了一帮热爱电影的朋友。最后,谢谢剧组的工作人员是你们让这个角色有了大放异彩的机会。谢谢。”杨林背熟了,便把手机一丢,跑去和白秋鹤一起玩了。
“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去电影节?”
“我尽量。”白秋鹤搂住他,两人在沙发上休息。
杨林觉得自己太娇气了,明明白秋鹤已经陪了他好几天了,他还是不想和他分开。大度道:“算了,还是工作要紧,你赶不回来可以看直播哦,有直播的。”杨林翻着手机把直播发给他。
白秋鹤点开了,“我知道的,等到你了我出去看你得奖好不好?”
“看我得奖有什么稀奇的,我以后会得无数的奖。”杨林挥着手,指了指对面那一排书架,“以后那上面全是我的奖,摆都摆不下。”
“没事,我给你扩建。”白秋鹤抱住他,一个温热的吻袭上,良辰正好。
第二日阿来开了辆破烂的小面包车,接走了杨林,从酒店的后门放下,杨林自己进了酒店,文静明已经等着他了,安排了化妆师给他做好造型,便上了公司派的商务车赶往会场。
大学生电影节星光不多,主办方对杨林的印象好到不行,红毯环节又对他做了个小采访,才肯放他走。
白秋鹤看着手机里杨林走红毯的样子笑着。开车的同事打趣道:“白总,你真是太温柔了。”朱涵亦是没想到他们能到现在还在一起,也说不出扫兴地话,喊道:“你们今天快点喝,争取让你白总早点下班去接男朋友。”
“好勒,绝对不辜负组织期望。”几人进了包厢,等到这次的合作方一来就卖力劝起酒来,平时几个人总要含蓄一番,如今倒没了这计较。
等到酒过三巡的时候,说了些事儿,还要转战KTV,白秋鹤便带着人去了隔壁。见时间不早,他偷偷看了眼直播,还没到杨林,又陪着顾客唱了一轮。朱涵知道这是结束不了了的势头,推了推白秋鹤,“你先走吧,大明星在家呢。”
便举着杯子对几个老总道:“刘总丶张总,你们听我说啊,我们白总最是怕老婆的,怕到什么地步呢?老婆第一道电话响,他就得回家,不然一整晚都别想上床。”朱涵笑着,对一旁的同事使了个眼色,那同事把手机藏到背后,拨打了白秋鹤的电话,视频上显示老婆二字。
白秋鹤皱了眉,这是什么时候设置的?朱涵已拉着他起来演戏,“快,给刘总丶张总吹一个,我们就放你走。”朱涵已把酒塞到他的手里了,众人都喊着吹一个,对面的老总也是,白秋鹤皱着眉喝了,拍了拍朱涵的肩膀,又冲两位老总道:“实在不好意思,真是没办法,朱涵好好招待两位老总,我明天再请两位老总吃饭赔罪。”
告了辞,杨林从包厢出去,一边听着直播,一边拦车去现场。他坐上的士,戴着耳机看杨林,已经到他了。他款款走到舞台中心,很遗憾《妖男》没有让他获得任何有分量的影帝奖项,石导的这部商业片也很难给他奖项上的收获。
但台上的杨林很高兴,穿着一身黑西装,眼中像有碎钻。他拿着话筒先笑了,不知道想到什么,擡起头望向镜头,清了清嗓子,“我的经纪人又要骂我了!”
底下笑起来,自他回归以后大家对他格外宽容。他不代言,便有品牌主动把衣服丶珠宝借给他;知道他除了拍戏不想接别的工作,好到剧本都要先到他那过一道。
“我本来吗,都准备好了感谢词,谢谢主办方了丶谢谢石导了丶谢谢经济公司了。不过我私底下都感谢过了,拿到台面上来说挺没意思的。”
杨林孩子气地说着,白秋鹤看着屏幕笑笑。
“其实我一直以为我有机会感谢《妖男》剧组里的人,但是错过了戛纳就没有机会了。”杨林懊悔地拍着掌,白秋鹤的心跳变得更快了。只听见他继续说着:“所以今天是我藏了很久丶很久的话,过时了的话,石导不要生气啊,我下次丶下次如果白鑫运气好有奖给我拿,我在《侠客》上感谢你。”
镜头扫过下面,有人笑成了一团,杨林说话特别有趣儿。
白秋鹤的心如战鼓雷动,他不知道在期盼什么,在想什么。
“我想感谢《妖男》的全体工作人员,感谢白鑫丶感谢白秋鹤丶感谢......是《妖男》让我找回了回到这个圈子里的能力和信心,我终于有机会成为一个好的演员,而不是好的明星。所以,谢谢白导丶谢谢秋鹤,我爱你!”
轰然一声,白秋鹤的脑中似有炸裂之声,他口不能言丶目不能见,只有一颗心火热地跳动。于六十五亿人,于两万多个日夜中,他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恰好那个人也同样喜欢自己,不多不少丶不早不晚,他有幸拥有......
“师傅,快一点。”他从来没有这样急切过,他想让杨林看见他丶想走到他的身边,想回应他的爱。
那或许不被世俗承认的爱,那支撑他们永远留在彼此身边的爱,千万人中或有一对而已的爱!
不知如何到了会场外面,文静明派了阿来来寻他,带他到了休息的包厢。文静明正火着,让公关部的人以玩笑的口吻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杨林从外面回来,看着白秋鹤就喊他。文静明已劈头盖脸骂来,“杨林你在干嘛?你知不知这是《星月神偷》的奖不是《妖男》的奖。你说的话有没有一点分寸,何况还说我爱你,我爱你们不行吗?你少一个字是要吓死人的,你明天可能就失业了你懂不懂!”文静明火大,他好不容易到了今天的地位,下面多少人嫉妒又不忿要拉他下马,他这一回来怎么如此心大。
“我知道你能应付。”杨林面上看着文静明,心里却留意着白秋鹤,他高兴吗?这样合适吗?
文静明气苦,“你下次有什么要和我通气。”
“不会有什么的。”杨林承诺。
他走到白秋鹤身边,“出去逛逛?”
“外面是宴会。”文静明喊着。杨林已拉着白秋鹤出去了,阿来在门口等着,杨林极快的穿了长外套,和他从后面跑出去。
这次的电影节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在外面放起了烟花,天空又开始飘雪。
一朵一朵地绽开,照亮了半边暗夜。
杨林带着围巾遮住了脸,把手拿到嘴边呼着气。白秋鹤拉住了他的手,脱下自己的手套给他带着,牵住他,“我们回家吧!”
有他在的一天就家!
又恐秋易过,难见四季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