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酒又见

    距离宋訾说完那些话已经三天过去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宋訾都没有再来给她上课了。

    陆问夏还没来得及询问宋訾为什么不来了,陆问冬就告诉她,宋訾和三皇子出去游玩了,约摸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回京。

    “宋…三驸马走了,你不开心吗?”柳如月凑过来问,鬼鬼祟祟,一副怕被人听见的样子。

    陆问夏看她一眼,入眼的是她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好好的一个世家贵女,怎么看着这般不顺眼?还没宋訾那吃软饭的来的正派。

    “你……”陆问夏迟疑开口。

    “什么?”柳如月凑近。

    陆问夏皱眉离远,“你离我远点。”

    “呸你个没良心的,姐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不是想着你,你知道你现在这叫什么吗?”柳如月点着桌面,一字一顿,“你这叫过丶河丶拆丶桥,知道不?”

    陆问夏:“……”

    “行了行了,还不是因为宋…三…咳那谁不在,别好像都是你的功劳似的。”刘方静打圆场。

    尴尬地吃着桌上的果品,他娘的,宋訾和三驸马这两个称呼怎么说出来就这么别扭呢!

    陆尚书挟恩图报!让曾经的学生,如今的三驸马教陆问夏书,陆问夏怎么也逃不出宋訾的手掌心。

    惨!实在是太惨了!

    中间的高台还是上次那几个,陆问夏没什么兴趣,但视线也没收回,单纯看个舞。

    房间的门被敲响,进来的人是韩家的家丁,陆问夏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继续看人跳跃,舞动曼妙的身姿。

    家丁俯身在韩羽嫣耳边说了两句,韩羽嫣眉头皱了两下,颇为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李梦随口一问。

    “唉,”韩羽嫣叹气,“我弟要来,我爹让我照看着点。”

    柳如月笑道:“你家老五要来,你做什么愁眉苦脸的?让弟弟来呗,咱们这儿坐得下!”

    一旁的几人附和点头。

    韩羽嫣耸耸肩,随便他们喽。

    过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房间的门又被敲响,很快就被打开,韩羽嫣转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嘶,”韩羽嫣倒抽一口冷气,立马起身朝门口走去,拉住其中一个男子,压低声音道,“你,你带清禾来干什么?!”

    韩羽辛不满地挣脱,“你干什么?做那么大的劲儿干什么?!”

    韩羽辛的声音并没有放低,门口的争执立马吸引了整屋子的注意。

    “哎呦,语辛弟弟今天怎么来了?”柳如月笑道。

    她们和韩羽辛是认识的,韩羽辛是韩羽嫣的胞弟,小的时候经常跟着她们玩,也算是她们看着长大的。

    “月姐姐好,难道月姐姐不欢迎我吗?”韩羽辛撇嘴。

    刘方静接过话茬:“怎么会?你月姐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快别站着了,进来坐。”

    韩羽嫣头疼,“给他们加两个椅子,我坐陆二那边,你跟清禾坐一起。”

    听到韩羽嫣的话,几人这才注意到另外一个人。

    那人身姿绰约,面容姣好,气质清冷,看一眼再看他人,便会觉得旁的人黯然失色。

    李梦震惊:“这位是?”

    韩羽嫣给她们介绍,而被牵连的陆问夏则显得事不关己。

    “你未婚夫来了,你就这样?”柳如月悄悄怼她胳膊肘。

    陆问夏不解看她,“我怎么了?”

    她看见季清禾应该怎么样吗?

    她现在看见季清禾就想到宋訾,整个人的快乐都没有了。

    陆问夏抿嘴,没意思。

    柳如月鼓掌:“优秀。”

    居然被陆二给装到了。

    “什么嘛,我要自己坐,表哥跟夏姐姐一起,你一边儿去。”韩羽辛朝着韩羽嫣做了个鬼脸,拉着季清禾就按到了陆问夏旁边。

    陆问夏:“……”

    就没人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所有的反对声都被韩羽辛瞪了回去,而那些落在季清禾身上的视线,都在撞见陆问夏似笑非笑的神情中收了回去。

    柳如月:【为什么陆二命这么好?!QAQ】

    李梦:【朋友夫不可欺朋友夫不可欺QAQ】

    刘方静:【家有美娇夫,难怪陆二开始念书了,惨还是陆二惨。】

    韩羽嫣:【你说你为什么带你表哥过来!】

    韩羽辛:【带都带了,你管我!】

    陆问夏:心累。

    “想吃点什么?”气氛一直安静着,陆问夏主动开口。

    季清禾没意识到陆问夏是在问他,直到没人接茬,擡头就看见陆问夏偏头,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眨了两下眼睛,和陆问夏视线错开,“都行。”

    陆问夏点头,都行是什么意思?什么菜叫都行?她搁哪儿去弄个都行?

    “表哥是在江南长大的,夏姐姐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韩羽辛撑着脸阴阳怪气道。

    陆问夏沈默:“福茗,去问问有没有江南菜,去点几道来。”

    跟着的小厮接过陆问夏抛过来的钱袋子,立马外面去办事。

    季清禾没说什么,倒是韩羽辛嗤笑了一声,又被韩羽嫣弹了个脑瓜崩。

    福茗办事利落,一会儿的功夫就跑进来。

    “福茗厉害啊,这么快就吩咐好了。”在陆问夏赏钱的功夫里,李梦背靠椅子对着福茗称赞。

    陆问夏顿了下,又摸出几个银锭子给福茗。

    李梦几人笑做一团。

    福茗拿了银锭子连声感谢,好话说了一筐萝,引得众人开心不已。

    “就属你这张嘴最会说,难怪你家小姐成日里带着你。”刘方静也跟着说。

    福茗痴痴地笑,也不接这话茬。

    “好!”“好!”“好!”

    众人调笑间,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原来是楼下的高台上一个身着暴露,身穿薄纱的男子,罩着若隐若现的面罩,一举一动都勾人至极。

    陆问夏还没看几眼,就听见了韩羽辛的声音,“这么好看,把人请上来看呗。”

    韩羽嫣立刻收回目光,同时踢了一脚陆问夏。

    陆问夏跟着收回视线,同时不动声色地把腿挪开。

    好你个韩老四,踢得可真用力!

    其他三人也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却对韩羽辛那话不敢做出答覆。

    往日里没有季清禾,凭韩羽辛这句话,这台下的男子必然是要上来的。

    如今?

    哈,陆二的未婚夫在,谁敢?

    几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陆问夏,陆问夏心中叹气。

    她这几个狐朋狗友,哪一个说出去不是响当当的人物,那个嘴怎么就跟蚌似的,一到关键时刻就闭得紧紧的?!

    心里叹气,面上不显露半分,时间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

    好在外面的敲门声及时拯救了一屋子的人。

    知道是上菜之后,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季清禾看大家如释重负的样子,默默垂下了眼睛。

    整个房间里只有陆问夏和季清禾丝毫没有被热闹的氛围感染。季清禾人生地不熟,本身也不是热闹的性子,而陆问夏则是显得心事重重。

    一道道摆上来,清炖蟹粉丶水晶肴蹄丶龙井虾仁丶西湖醋鱼丶叫花鸡 丶太极明虾等等。

    陆问夏几人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居然有这么多江南美食。

    一阵阵香味扑鼻,每一道菜都精致漂亮,让人食欲大增。

    “嘶,这个蹄儿真好吃,肉也太鲜了!”李梦率先尝了一筷子,赞不绝口。

    陆问夏偏头问季清禾:“你要吃什么别客气。”

    季清禾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那你会给我夹吗?”

    似乎是刚喝了茶的缘故,他的嘴唇带着水润,眼睛似是会说话般带着波澜,说出来的话,直白又缱绻。

    陆问夏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真要命,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