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迷茫

    风吹过堂,两人只来得及对视一眼,季清禾就被人群围住了。

    刚得知真相的陆问夏惶然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用想那么多,少年夫妻老来伴,既已成定局,不如好好珍惜眼前人。”身后宋訾的声音响起。

    陆问夏转身看过去,宋訾和萧玉竹并肩站立,金女玉童,煞是登对。

    她恍然想起,宋訾当年高中,又怎可能没有半点抱负?圣上赐婚的时候,她是否就是用这句话来劝慰自己的?

    如今这话也被她送给了自己。

    “江南才子的名声过于耳熟,如今能见到众人,不和这些人对擂一番,怕是不能轻易离场。”宋訾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看了一眼,下了结论。

    陆问夏叹气,“我陆问夏何德何能啊?”

    萧玉竹闻言挑眉,也不知陆问夏到底是在感慨什么。

    今晚受了这么多的刺激,好在陆问夏还稳得住。

    这倒是让萧玉竹高看了她几分。

    “我去看看,不让他们把人欺负狠了。”萧玉竹说罢,放开和宋訾牵着的手,走了过去。

    “有殿下的照顾,我们去喝一点?”两人看着萧玉竹融入话题,和季清禾聊上,宋訾便提议道。

    陆问夏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提了一壶酒,还有小酒盏。

    “稀奇,他们知道我是你的学生,怎么不找我去论学问?”陆问夏不解。

    宋訾:“没什么奇怪的,我跟他们说你是我才教了两天的学生,什么都没学会,我带出来见世面的。”

    “……”陆问夏呵呵一笑,“还是三驸马深谋远虑。”

    见到陆问夏吃瘪的样子,宋訾不厚道地笑了,“你在京城可不是什么才女的名声,让你去吟诗作赋,怕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一些微妙的刺痛扎在陆问夏的心上,虽说宋訾说的是实话,但是陆问夏却听的有些不是滋味。

    -

    萧玉竹离开了宋訾和陆问夏两人,一靠近那一群人,就被让到了最中间。

    十分顺利地和季清禾碰了面。

    季清禾刚到京城不久,认识的人还没陆问夏跟她那一圈姐妹多。

    此次跟他一起来的,是将军府的一位表哥,韩羽秦。

    韩羽秦是韩羽嫣和韩羽辛的亲哥哥,与两人性子不同,他素来身子弱,更偏爱静。长年累月,倒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子。

    “这是三皇子,三皇子向来偏爱有才情的人。”韩羽秦带着季清禾跟随众人向萧玉竹行礼,而后低声给季清禾介绍起来。

    季清禾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原来刚才站在陆问夏身边的男子,是三皇子么?

    三皇子偏爱有才情的人?

    所以,陆问夏是有才情的人?

    季清禾目光幽深,手指无意识地拈搓起来,这是他思考时的惯性动作。

    不论是结论还是过程,都有着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三皇子应该和陆问夏毫无交集才对。

    “早就听闻江南才子的名声,如今一见,果真非凡。”萧玉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向季清禾的眼神带着打量,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季清禾微微垂眸,“殿下谬赞,清禾不敢当。”

    “季公子不必谦逊,我一见你就好似见了故人般,同你总有几分亲切感,季公子若是不嫌弃,往后来我府中,咱们说说话可好?”

    萧玉竹的眼中带着诚恳,季清禾不由自主地应下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和睦的一幕,面上洋溢着笑容地恭喜季清禾,心里却都泛着嘀咕。

    “季公子江南才子的名声就是不一般,连殿下都与你一见如故。”一旁的男子不经意地说着。

    季清禾同他对视一眼,却看到了他眼中的嫉妒。

    “清禾多谢殿下擡爱,必会上门叨扰,还望殿下莫嫌弃。”季清禾唇角微勾,顺势上坡。

    虽然不知道三殿下为何说这番话,但很明显是对他有利的,与三殿下交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最重要的是,三殿下萧玉竹是帝后之子,便是现在夺嫡之战中,三殿下的位置永不动摇。

    季清禾识趣,他能很快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就是不知道这个机会和陆问夏有没有关系了。

    想到这里,季清禾不由自主地目光移向陆问夏。

    只见陆问夏身边又站了一位女子。

    两人正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季清禾的视线。

    等季清禾再看一眼的时候,那两人勾肩搭背,手里提着酒壶,走了。

    虽然知道陆问夏并没有过来同自己打招呼的义务,但是看着她就这么走了,季清禾的心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不由得蹙眉,手指缓慢地摸上了心脏的位置。

    不,他不应该有这种情绪。

    他是季清禾,他是为了躲避五皇女才上京的。

    他选择嫁给陆问夏也是因为尚书府。

    他需要尚书府,所以他要陆问夏爱他,要陆问夏心甘情愿为他。

    而他,不能有爱的想法。

    他不爱陆问夏,他只是需要她。

    季清禾缓缓舒眉,他不该对陆问夏投入过多的关注,他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这一切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过了个遍,无人发觉。

    再擡眸时,他还是那个清风朗月的江南才子。

    不着痕迹地重新融入到人群中,没有人能窥到他的内心深处。

    -

    “你阿姐明日便休沐,我给你的课业你接着做,明日我也不去了。”宋訾倒了一小盏,给陆问夏倒了半小盏。

    是文人喝的清酒,带着一丝清甜,甘醇回味。

    陆问夏浅酌一口,“她休沐,怎的你也休沐?”

    宋訾眯眼回味:“我与你姐姐有约定,她休沐就让她教你。”

    陆问夏:“……”

    陆问冬那是能教人的人吗???

    “我阿姐她……”陆问夏斟酌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想问她阿姐是不是也知道那些事情?

    又想问她阿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訾看她喝了点酒就变得更加迷茫的眼神,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怎么会不明白陆问夏想问什么呢?

    但她不是陆问冬,她给不了回答。

    “你若是想知道,不妨直接问陆问冬,她是你阿姐,你们姊妹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宋訾劝导她。

    实在是不明白这姐妹俩。

    一个爱在心口难开,一个拧巴倔强。

    好好的亲姐妹,楞是关系不亲近。

    “哦。”陆问夏木木地点头。

    这酒有些烈,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