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这一钓,就钓到了晌午。

    期间,陈凡钓了四条鱼,朱九良钓了一条鱼,贺流云钓了一条鱼,贺子烨一条鱼也没钓到。

    为此,贺子烨还闹了一回。

    陈蓧一听说他闹,二话没说,当场过去,照着他小屁股打了好几巴掌。

    后来,吃过晌午饭,贺子烨又趁着众人说话的功夫,以小解为由,偷偷跑到钓鱼的地方,接着钓鱼去了。

    众人正说的高兴时,落鱼满头大汗跑了进来,向陈蓧道:“夫人,小少爷不见了。”

    陈蓧吃了一惊,详细问了贺子烨不见时的情形。

    落鱼道:“方才小少爷说要小解,让奴婢陪着去。后来到了地方,小少爷又说男女授受不亲,要换小厮陪着,不让奴婢在旁边等着,叫奴婢离远一些且背过身去。奴婢也没多想,就离的远了一些。后来奴婢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少爷出来,就回头去瞧,这才发现小少爷和那小厮都不见了。”

    陈蓧听明白了,当即吩咐道:“你带两个小厮去方才钓鱼的地方瞧一瞧。”又吩咐沈雁:“你带两个人回牡丹台寻一寻。”

    说完,又道:“若找到了,就把那个小厮带过来,我倒要瞧瞧是哪个敢这么大胆。”

    沈雁丶落鱼立刻出门去寻了。

    岳太医也吩咐防风丶防己:“你们也去寻一寻。往那花草丛里瞧仔细些。”

    防风丶防己应是,跟着沈雁丶落鱼去了。

    朱九良心想,园子里有池子,若一个不慎掉进去可不得了。便拉了拉陈凡的衣袖,道:“我们也出去找一找。”

    话音刚落,就听陈蓧咬牙道:“不劳烦弟妹。让下人们去找便是。”

    朱九良瞄了眼陈蓧,见她板着脸,攥紧拳头,知道她这是生气了。然不出去寻找,自己又有些担心。一时出去也不是,干等着也不是。

    她想了想,还是看向陈凡,用眼神示意他。

    陈凡微微摇头,看着她道:“烨哥儿身边有小厮跟着,倒是不必太担心。”

    朱九良听他这么说,便点点头,安下心来等待。

    没过一会儿,沈雁抱着熟睡的贺子烨回来了。

    陈蓧往他身上打量一眼,见衣裳干干净净,松了口气。

    旋即又问道:“在哪儿找到人的?”

    沈雁回道:“奴婢几个是在钓鱼的地方寻到的。寻到的时候,小少爷已经趴在石头上睡着了,那个小厮在边上守着。奴婢猜想小少爷是想钓鱼,只是小厮们早就把工具收拾了......”

    没等她话说完,陈蓧已道:“那个大胆的小厮呢?”

    那小厮听着一惊,忙跪在陈蓧面前,磕着头道:“夫人饶命,小的原想和夫人禀告一声,是小少爷说,若是小的敢多一句嘴,就叫夫人把小的撵了出去。小的一时害怕,就......求夫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陈蓧听了头疼,挥手道:“罢了,只此一次,若下次再私自做主,你也不必留了。”

    小厮磕头谢恩,退了出去。

    陈蓧又吩咐沈雁:“你先带烨哥儿回去歇息。”

    沈雁答应一声,抱着贺子烨回了牡丹台。

    等人走后,陈蓧叹息一声,道:“这孩子倒跟个鱼杠上了。”

    岳太医笑道:“是个好胜心强的,也好,将来知道上进。”

    陈蓧听了便笑道:“不到处闯祸就好了。”

    朱九良一时想到贺子烨钓鱼时的模样,忍不住抿了嘴笑。

    又说了几句闲话,岳太医就让人都散了。

    朱九良便和陈凡几个人一道出了和韵堂。

    到了岔路口,陈蓧道:“等烨哥儿睡醒了,我带他和云姐儿去你们屋里玩。”

    陈凡听着道:“晚上风大,大姐还是别带他们出来了。等歇了觉,我们过来玩就是。”

    陈蓧笑道:“也好。等你们过来了,咱们几个来玩叶子牌。”

    陈凡和朱九良听了都点头。

    陈蓧又叮嘱了两句,就带着贺流云回了牡丹台。

    陈凡和朱九良目送她们离开后,也回了自己院子。

    ... ...

    如此快活两日,便到了回门日。

    这日一早,天还未亮,周氏便起了床,带着玉桂将晌午要吃的菜预备上了。

    这里忙完,正要做早饭,就听朱文松在外面喊道:“阿娘,姐姐和姐夫回来了。”

    “就来了?”周氏一怔,对玉桂道,“他们肯定还没吃早饭,你把我早起炖好的鸡汤煮些面条来吃。晌午就再炖个蹄髈汤。”

    玉桂点头,又问道:“太太,那还煮馄饨吗?”

    “不煮了。”周氏道,“馄饨留明儿再吃。”说着,脱下襜衣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说道:“别忘了煎几个老火的鸡子。还有今年新做的醉鱼干也取些出来,用黄酒蒸了。”

    听见吩咐,玉桂忙应了。周氏这才擡脚往堂屋去。

    刚走上堂屋门前台阶,就见朱九良迎了出来。

    “娘。”

    今日回门,朱九良穿了件大红百蝶穿花纹的褙子,杏黄绫棉裙。乌黑的头发绾了个发髻,上面插戴着赤金镶南珠的簪子,耳垂上是一对赤金嵌红宝石耳坠,手腕上则戴着一对赤金环珠的手镯......

    看到这里,周氏笑容直达眼底,“阿根回来了。”

    朱九良笑道:“娘,我和无咎特意起了早,过来吃早饭。”

    周氏点头道好,上前握着她的手进了堂屋。

    待周氏坐下,朱九良就和陈凡行了个跪拜礼。

    周氏端着茶,笑道:“快坐下,快坐下。”又对朱文松道:“给你姐姐丶姐夫倒杯热茶去去寒。”

    朱文松忙上前给二人倒了茶。

    朱九良端茶喝了一口,笑道:“今儿耽误阿松上学了。”

    周氏听着,便笑道:“他巴不得玩一天呢。你不晓得他......”

    话音未落,朱文松有些埋怨地道:“阿娘,你能不能别揭我的短。”

    周氏望着朱文松,呵呵笑,“好了好了,娘不说了。”

    说话之间,玉桂端了鸡汤面进来了。

    周氏亲自给陈凡盛了一碗,又夹了两个鸡子到他碗里,笑道:“你喜欢吃的老火鸡子。”

    陈凡笑着说了声,“谢谢娘。”

    周氏就笑道:“别这么客气。快趁热吃罢。”说着,又给朱九良夹了一块醉鱼干,道:“今年新做的醉鱼干,用黄酒蒸的,你尝尝看。”

    朱九良就低头尝了一口。

    “你觉得怎么样?”周氏问。

    “好吃。”

    周氏又给陈凡夹了一块醉鱼干,道:“小凡也尝尝。”

    “好吃,我很喜欢。”陈凡由衷道。

    周氏笑,“那等会儿让玉桂装一罐子,你带回去给大家夥尝尝。”

    陈凡点了点头,“好。”

    ... ...

    吃罢饭,周氏看着朱文松道:“阿松,你不是说你有好几处学问不懂么?如今你姐夫在,你且带你姐夫去书房坐坐。”

    朱文松就笑着对陈凡道:“姐夫,我有好几道题不会,你教教我呗。”又道:“我也有很久没下棋了,再下几盘棋吧?”

    陈凡知道周氏有体己话要与朱九良说,便答应道:“行,你想玩什么,今天我陪你玩个尽兴。”然后和朱文松去了他书房。

    两人刚走,周氏就起身道:“走,咱们也去你屋里说话。”

    朱九良点头,笑着上前挽着周氏的胳膊,回了她原先的屋子。

    ... ...

    屋里还是她出嫁前的摆设,朱九良转了一圈,就与周氏一左一右的坐在了榻上。

    “阿根,跟娘说说,小凡对你怎么样?这几日你在陈家过的好吗?”周氏柔声问。

    朱九良看着周氏,笑道:“他对我好的。这几日我除了有些想娘和阿松,想吃娘做的饭,其他的都挺好的。娘也知道,前些日子大姐买了不少婢子和小厮,如今家里事都有他们做,我万事不沾手,都有些闲得慌了。”

    “你呀,”周氏轻戳了下她的额头,“多少人想清闲都没有那个福气,你没有事做,倒还嫌上了。”

    朱九良就低声道:“娘,你不知道,如今我连洗脸水也不用自己打了。”她不好意思说的是,夜里行那事后,几个丫鬟还会送水进来,虽然每次都是低着头,她还是很不习惯。

    周氏瞪大眼睛,惊讶道:“连洗脸水也打好了?”

    朱九良轻轻嗯了一声,“早上他会让人送进房里来。”

    周氏听了,仔细地打量了朱九良一番,见她面色红润,气质比在家中更甚几分,感叹道:“他对你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顿了顿,又问道:“那他老师可好相处?还有亲家大姐呢?那天吃饭时听她说话,觉得她人不错,只是到底没相处过,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章程的人,这几日你与她处的如何?”

    朱九良笑了笑,道:“岳老人很好相处。这几日不仅免了我们早起请安,晚饭也不用我们伺候,一天只让我们晌午过去陪着吃顿午饭。大姐丶云姐儿丶烨哥儿对我也好。昨儿下晌大姐还约了我们去她院里打叶子牌,晚上留我们吃饭的时候,还特意吩咐厨子做了我爱吃的菜。”

    周氏听着,不由道:“原本娘还有些担心咱们家与他们家差距太大,怕他们会嫌弃你。如今看来,是娘多想了。”

    朱九良笑着摇头,“不会的。大姐丶岳老都不是那样的人。”

    “也是,若是嫌弃你,又何必与咱们家结亲。”

    周氏说着,转了话题道:“前儿个,你大伯娘托了我个事,我是不想管,可你大伯娘她......唉......”

    说着,周氏就叹了口气。

    朱九良猜测是尤氏的事,问道:“娘,大伯娘来找你说尤氏的事了?”

    周氏点头。

    朱九良想了想,道:“她不是说不管这事么?怎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