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半响,他倒了杯茶,递给她,看她喝了一口,才道:“你若觉得闲得慌,就等大姐她们走了,时不时的去娘的铺子里帮忙。”

    “当真?”朱九良听着,心思活跃起来。

    “当真。”陈凡笑道,“你若愿意,还可以调教个厨子出来,自己做东家,开个铺子。”

    朱九良就道:“可我手艺不如娘,开铺子会不会白白浪费了银子和精力?”

    “不会。”陈凡笑道,“九儿的手艺如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朱九良想了想,道:“还是算了。我的手艺在娘那里帮帮忙还行,真要自己做东家,保不准亏完了。”

    “都随娘子。”陈凡笑了笑,上前握了朱九良的手道,“只是娘子,现下就有一事,做起来既可以解了你的闲,又不用你仔细考虑清楚。不知娘子可愿意去做?”

    朱九良听了,眼睛一亮:“何事?说来听听。”

    “就是......”话还没说完,陈凡大手一揽,将朱九良打横抱了起来。

    忽然被人抱起,朱九良惊呼出声。

    “你作甚?”

    陈凡笑了笑,在她耳边低声道:“当然是做解闷的事。”

    ... ...

    新婚的日子就在欢声笑语中渐渐过去了。

    岳太医去了永福寺,陈凡去了医馆后,整个家也冷清了下来。

    陈蓧闲着无事,忽然想起朱九良还不会管家的事,又想自己走之后,这家里上上下下的事必定交到朱九良手中,若她无法打理,只怕丫鬟小厮们会不服管教。

    这么想着,索性趁这个机会把朱九良叫到园子里,让她跟自己学些管家的事。

    朱九良心中正有此意,这会子听陈蓧提起,再没有不答应的。

    这日,朱九良收拾妥当,便往牡丹台去了。然才到园子门口,雨就落了下来。

    她忙对身后的玉竹道:“快把咱们带的伞打开。”

    玉竹撑开了伞,笑着道:“幸亏夫人提醒奴婢带把伞,不然淋了雨可不得了。”

    “别说了,我们还是走快些。”朱九良笑道,“若雨下大了,这一把伞也没什么用了。”

    玉竹笑着应是。

    很快两人到了牡丹台,还未进门,就听见了贺子烨的大笑声。

    朱九良有些意外,就在门口立了片刻。

    沈雁忙迎了上来,笑着向朱九良行了礼,又掀开帘子,请她进屋里。

    朱九良笑着和沈雁进了屋。

    屋里,陈蓧正坐在临窗的榻上,拿手点着贺子烨的小脑袋,笑道:“你这个猴儿......”

    贺流云则坐在陈蓧的旁边,掩嘴笑得不停。

    看见朱九良进来,陈蓧打住了话,立刻请她坐在榻上,笑道:“方才还在说,这下了雨,不知你过来不过来,你就来了。”

    朱九良笑着坐下,道:“老远就听见烨哥儿笑声了。都说些什么呢?”

    陈蓧笑道:“他呀,他笑那池子里的鱼呢。”

    朱九良奇怪,看了贺子烨一眼,问道:“烨哥儿,池里的鱼怎么了?”

    贺子烨走了过来,大眼睛一眨一眨道:“小舅妈,我早上吃的肉包子,没吃完,我便让人扔到了池里喂鱼,你猜怎么着,那鱼竟然也吃肉包子呢。”

    “哦?”朱九良笑道,“那鱼吃肉包子有什么稀奇的?”

    “可它们吃的是鱼肉包子呀。”贺子烨不假思索道,“那些鱼怎么那么傻,自己的肉也尝不出味道来,我瞧着它们还吃不够呢。”

    说完,又道:“我看不如都让防风烤了吃了。”

    朱九良笑着摸了摸贺子烨的脑袋,道:“这样听着,那些鱼确实有些傻。烤了吃也好,咱们再买一批聪明点的回来养着。”

    贺子烨听了,转头对陈蓧道:“娘,你看,小舅妈也说烤了吃了呢。”

    陈蓧听着笑了起来。

    贺流云更是笑得捂起了肚子。

    过了会儿,陈蓧才对贺子烨道:“好了,我和你小舅妈还有要紧事说,你和你姐姐出去玩。”

    贺子烨还想留下,陈蓧就把沈雁喊了进来,道:“快把这个家夥弄走,莫要让他再来吵我们。”

    “不要,娘,我还要和小舅妈说话。”贺子烨嘟嘴道。

    “不许胡闹。”陈蓧沈了脸,“等吃晌午饭的时候再过来。”

    “才不要......”贺子烨说着,就抱住了朱九良的小腿。

    沈雁没了法子,看向陈蓧:“夫人,这......”

    陈蓧正欲开口,就见贺流云就走了过去,对贺子烨笑道:“我屋里还有两个鱼肉包子。走,姐姐带你喂鱼去。”

    贺子烨一听,立时松了手,嚷嚷道:“喂鱼去,喂鱼去。”

    贺流云看着陈蓧道:“娘,我带阿弟出去玩了。”

    陈蓧点点头。

    贺流云又给朱九良行礼:“小舅妈,我们出去玩了。”

    朱九良笑着点头:“外面下着雨,让人多带几把伞。别淋了雨。”

    贺流云应了一声,这才拉了贺子烨的手,出了屋子。

    陈蓧又吩咐沈雁道:“你带几个丫鬟跟着去。烨哥儿调皮,让人看仔细着些。”又道:“外面天冷,若雨下得大了,就带他们去云姐儿屋里玩。”

    “是。”沈雁忙去了。

    等人都走了,陈蓧这又命落鱼拿来账单册子,和朱九良说起管家的事。

    待说完,端茶喝了一口,道:“真没想到南边的冬天比咱们北边都冷。”

    朱九良不置可否,道:“我没去过北边,不知北边的冬天是何样子的?”

    陈蓧笑望着她,道:“北边的冬天雪虽下的厚,但天干燥,吹的也是干风,多穿些也就不冷了。屋里也有炕,可以烧火取暖,就是睡一夜也不会觉得冷。”

    说着,又想到朱九良可能没见过炕,就解释道:“那炕就是咱们这边的木床。但比木床要大的多。”一面说,一面拿手比划了一下。

    朱九良听了,眸子亮亮的,问道:“真的?北边的床还能烧火取暖?”

    陈蓧点点头,道:“当然了。而且宽敞又暖和。”又道:“南边就不同了。这里一没有炕,二又潮湿。夜里哪怕盖了十几斤重的棉被,也像裹了一层那夏日的凉席,冷的让人发抖。白天就更没法出门了,所有的衣裳穿上身都湿哒哒的,就跟没沥干水似的。”

    她来良渚之前听陈凡说,南边最怕的就是雨夹雪天,怕雨夹雪过后的湿冷。原她还不信,还不禁想,这空气能有多潮湿,再冷能有他们北边冷么?是不是陈凡故意拿话吓她的?

    可这才入冬没多久,一场场雨雪联袂而至,她就受不了了。

    “现在啊,我才明白了。”陈蓧笑道,“这南边的冬天也不暖。”

    朱九良听了点头,道:“今年冬良渚虽没下场大雪,但小雨小雪却比去年多了些。”这才十二月初,光秃秃的树丫上,附上了一层薄霜不说,地面丶湖水也都结了一层薄冰,真比不得往年的暖冬天。

    陈蓧笑,“可不是。南边的天真奇怪。”

    朱九良觉得陈蓧的话十分有趣,道:“听大姐这么说,我倒有些想去北方看看了。”

    “去。”陈蓧轻笑道,“最好过了年,你就和阿弟一起到京城去。”

    这话听着不禁让朱九良想,难道大姐想要回京城了?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大姐是想回京城去了?”

    陈蓧沈默片刻,道:“我想好了,过几日等雨停了,我就带着云姐儿和烨哥儿回去了。”

    “只怕一时半会的不会停。大姐不如等过了新年再回去罢?”朱九良道,“那时候天回了暖,路也比现下好走一些。”

    陈蓧摇头:“如果可以,我也想留下来过年。可我从来没碰过这种天,再留下来,不说我自己,恐云姐儿和烨哥儿身子也受不住。”

    顿了一下,又道:“再一个,你姐夫过年也会回京......”

    朱九良闻言,就明白了,陈蓧是不放心贺名扬一个人在京城过年。也明白了,她如今就算强行把人挽留下,陈蓧也不会开心,反而会生了怨怼,故她也不好再说留人的话了。

    到了下晌,陈凡过来接朱九良,陈蓧就对他说要带着云姐儿和烨哥儿回京城的事。

    陈凡看了一眼朱九良,见她点头,就道:“正好老师也要回京,大姐就和老师一道回去罢。我也好放心。”

    陈蓧听了,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明日我便开始让人收拾东西。”

    陈凡嗯了一声,道:“既定了,明日我也去和老师说一声。”

    陈蓧点头,“这个就交给你了。”

    正说着,贺流云和贺子烨进来了,陈蓧忙招了他们两人坐下,又对沈雁吩咐道:“时候不早了,你让人备饭罢。”

    沈雁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吃过晚饭,回去的路上,陈凡才问朱九良:“大姐是不是住不习惯?”

    朱九良擡起头看他道:“你怎么知道?”

    陈凡笑道:“大姐和姐夫也算青梅竹马......何况自他们俩成亲后,还没分开过这么久......”

    朱九良眨眼道:“原来如此。大姐和姐夫感情真好。”

    陈凡听了,连忙伸手将她搂紧怀里,轻声道:“不用羡慕他们,我和娘子的感情也很好。”

    朱九良:“......”

    原本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玉竹,瞧见这一幕,赶忙低下头,放缓了脚步。

    ... ...

    接着几日,朱九良忙得脚不沾地。先是让人备了一车日常用品,又让人把地里收上来的芝麻和山药烘干,同晒干的红枣一起磨成粉,装了两大罐。

    然后又和陈凡商量了一下,买了一百斤棉花,给陈蓧和岳太医等人做了厚厚的棉袄丶棉靴和厚褥子,以备路上不时之需。

    而周氏听说岳太医和陈蓧要走,忙让杜仲把她早先准备的礼送了过来。后又挑了个日子,在悦来酒楼置办了两桌席面,给陈蓧和岳太医饯行,这些琐事按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