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赵栖栖是坐着周静蕓的小电动过去的，她们到时，已经有三个老师在里面坐着了，其中一个是在这三十几度的天气里依旧穿着西装的周亮。
赵栖栖环视一圈，没找到赵西祠，低头在聊天框敲字。
赵栖栖：【你人呢？】
赵栖栖：【我在门口站着呢，你过来吧】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赵栖栖手机响了，失踪人口打来的。
“突然有点事，我就先走了，你们吃吧。”
电话里，赵西祠声音有点急。
赵栖栖默了两秒才问：“不是临阵逃脱吧？”
那边也沈默两秒，语气无奈，“不是，刚接到电话，我爸进医院了，我正往过赶呢，刚着急没来得及给你说一声。”
赵栖栖心被抓了一下，“你小心开车，注意安全，需要帮忙你就说。”
“嗯，我先去看看，你吃饭吧，帮我跟你同事道个歉，下次咱们请他们。”赵西祠说。
“知道了”，赵栖栖顿了下，声音低了一点，“手机别挂，先通着吧，我也想听听。”
“好。”
赵栖栖拿着手机回到位置，从包里翻出蓝牙耳机戴着。
周静蕓靠过来，胳膊怼怼她，眼神饱含深意，“你家那位呢，啥时候到？”
旁边几人耳朵也竖了起来。
赵栖栖耸了耸肩，“他突然有点急事来不了了，咱们吃吧。”
周亮眼睛斜了过来，有点酸：“什么急事啊，该不是不敢来吧。”
自从知道赵栖栖有了对象，周亮就变本加厉的在她面前刷存在感，这种酸话更是寻常，几人见怪不怪，默契的低头喝茶。
赵栖栖扫他一眼，不想搭理，给江珊珊发消息。
赵栖栖：【猫咪救命jpg】
赵栖栖：【宝贝儿，你在上班吗？】
江珊珊：【在，咋了？】
赵栖栖：【赵西祠他爸进医院了，你能帮我看看情况咋样儿了吗】
江珊珊：【OK 等会儿啊】
赵栖栖：【亲亲jpg】
周亮不依不饶，“栖栖，真不是我说你，就算你着急结婚，也不能什么人都找啊，虽然我妈说了，女人年纪大了不好生孩子，但是你工作不错，也不至于找个农民，而且，我妈还说，谈恋爱的时候对方都随便放你鸽子，以后也不会重视你，你……”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赵栖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扭头，满脸不耐的看向周亮，“你好吵啊，你妈不嫌你烦吗？”
一句话KO，周静蕓在旁边撇嘴默默摇头，这人，回回被怼，回回学不乖。
周亮脸窘迫通红，憋不出话来。
气氛变得尴尬，赵栖栖像是感觉不到，边倒了杯大麦茶喝，边等江珊珊的消息。
没几分钟，另外几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
主任开始点单。
桌上赵栖栖的手机亮了几下，新消息跳了出来。
江珊珊：【别着急，情况还好，不算特别严重】
江珊珊：【身上有几处淤青，医生正在检查，好像左腿轻微骨折】
江珊珊：【我问了几句，听说是打架弄的】
江珊珊：【怎么回事儿啊】
赵栖栖：【我也不太清楚，还没问赵西祠呢】
赵栖栖：【他正往医院赶呢】
消息刚发出去，耳机里就响起了声音。
“我到医院了。”
赵栖栖轻轻‘嗯’了声，“我问过江珊珊了，没啥大事，你别急”。
说完，又跟大家解释了一遍家属来不了了的事。
“没事儿，以后再聚，机会多着呢。”主任解围道。
他这一句，倒是显得周亮刚才的话咄咄逼人，小心眼儿。
赵栖栖眼神挑衅的扫了他一眼，很快的收回了视线。
心里忍不住好小气的想，还好那天分瓜时，周亮去厕所了没吃到。
耳机里不再是车流声，喇叭声，赵栖栖像是身临其境，跟着赵西祠慌慌张张的问路。
江珊珊：【我看到他了】
江珊珊：【怎么说，是当老同学照顾呢，还是闺蜜家属？】
赵栖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脸有点热，敲键盘的手指似乎都在发烫。
赵栖栖：【家属】
江珊珊：【斜眼笑jpg】
赵栖栖听见耳机里，赵西祠问：“江珊珊你找来的？”
她突生几分别扭，不承认道：“她在那儿工作。”
毕业那年，江珊珊也回到了这个小县城，她们俩人一起考试，幸运的是，一个进了学校当老师，一个去了医院做护士，工资不高，但算安稳。
耳机里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听不太清楚，过了两分钟，才传来赵西祠的声音。
“我先挂了，过去看看情况，晚点儿给你发消息。”
赵栖栖嗯了声，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
从火锅店里出来，赵栖栖跟准备去探望生完孩子的李老师的同事挥手说再见，站在路边犹豫几秒，还是遵从内心，买了两份饭菜和汤，又买了点水果，打车去了医院。
赵栖栖路痴，在车上就给江珊珊发了消息，她出来接她的。
“哟！还给我带饭了？”江珊珊眨着眼睛问。
明显故意的表情，都不知道遮掩一下。
赵栖栖被堵了一句，立马把其中一份准备给赵西祠的饭给了她，杏眼弯弯，“是啊。”
局势变化，江珊珊落了下乘，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那句‘重色轻友’咽了回去，也把怀里的饭推还给她，“不早点儿，我刚吃完。”
她说完，嘿嘿一笑，幸灾乐祸道：“顺便，也用盒饭招待了你家属。”
赵栖栖装作没听见，问起了赵西祠他爸的情况。
“刚安排完病房，跟微信上跟你说的一样，左腿轻微骨折，医生说年纪大了，好好养着，大概四到六周恢覆。”
赵栖栖皱了皱眉，“做手术了吗？”
江珊珊摇摇头，“没做，没有韧带损伤，只是赵西祠稳妥起见，说是住几天观察观察，现在医院病房不紧张，也不难安排。”
赵栖栖松了口气，从包里翻出一盒水果捞给她，“喏，这个给你的。”
“这么客气呢？”江珊珊用身子撞了撞她，伸手接过。
“不吃还我”，赵栖栖说着就要拿回来，被她灵敏的躲过了。
两人坐电梯上了楼，江珊珊给她指了个方向，“那边，302，自己过去吧，我得回岗位去了。”
赵栖栖找到病房，门敞着，一眼就看见了里面椅子上坐着的赵西祠。
男人剃着板寸，只是看着就觉得扎手，白色T恤下背脊宽阔，那是成熟男人的体态，能遮风雨了。
“栖栖来了？”赵建林看见门口的人，立马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赵栖栖瞬即回神，“啊，我听赵西祠说了两句，来看看您，怎么样了？”
“挺好的，挺好的！”赵建林笑得有点憨。
赵西祠把他搀着坐起来，又给他后背塞了个枕头靠着，“别乱动，石膏刚打上。”
“知道，知道。”被儿子训，赵建林也依然好脾气的应声。
赵西祠接过那兜沈甸甸的水果，“还买了饭？”
“嗯，不知道你们吃过了，里面有汤，要喝点吗？”赵栖栖问。
赵西祠把椅子让给她坐，他拿了俩苹果出去洗。
赵栖栖陪着唠嗑，最终还是绕回了最想问的。
“叔，你咋摔的啊？”
赵建林挠挠脑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有几个混小子买瓜不给钱，我跟他要，他说什么我的瓜不甜，没熟什么的，然后我就说不卖给他了，他伸手一扒拉，摔了七八个瓜，推攘着就给摔了，然后就站不起来了，还是旁边儿卖桃儿的小夥子给我送过来的。”
赵栖栖没评价什么，问他：“赵西祠知道了吗？”
“知道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沈沈。
赵栖栖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扭了回来，手里多了个大苹果，“我不吃，刚吃完饭吃不下。”
“能吃几口就吃，剩下的我吃。”赵西祠语气淡淡，把另一个递给了病床上眼珠子直转的他爹，神态自若。
“……”
赵栖栖莫名有种跳过了恋爱，直接进入老夫老妻的感觉，懵懵的抱着大苹果咬了一口。
很脆，水分大，甜。
不愧是她挑的！
赵西祠开了打包盒，病房里顿时一股饭香味。
“牛肉饭？”
赵栖栖‘嗯’了声，“那个是鲫鱼豆腐汤，还热着吗？”
“热着呢”，赵西祠说了一句，舀出来一小碗递给她，“你尝尝。”
“我喝过，他家的还挺鲜，你给叔喝。”赵栖栖嘴上这么说，手却实诚的接了过来。
“你买了两碗，还有一碗给他喝。”
赵建林一口干，擦擦嘴，一脸安详：“我睡会儿，你俩出去聊吧。”
赵西祠端着饭和汤碗出去了，赵栖栖跟在他身后。
俩人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下，赵栖栖啃苹果，赵西祠扒饭。
“你中午没吃饱啊？”赵栖栖问。
“饱了”，赵西祠擦擦嘴，把空了的饭盒盖好，放到脚边，又喝了口汤顺了顺，“你买都买了，不吃浪费了。”
赵栖栖：“那你把另一份也吃了呗，别浪费。”
赵西祠张嘴就来，“抢我爸的饭，那我多不孝啊。”
赵栖栖朝她翻了个白眼儿。
赵西祠慢悠悠的喝汤，突然问：“你那男同事，对你有意思？”
赵栖栖扭头看他，没说话。
“瞅你那警惕样儿”，赵西祠轻笑一声，靠在墙上，眉眼松快，“我给你送的瓜，你给他吃了吗？”
赵栖栖楞了一秒，随即喷笑。
他们俩啊，脑回路很像呢。
她下巴一擡，脑袋一晃，表情骄傲，“没给，不乐意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