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从市里回来,赵栖栖手上多了一枚戒指,李红娟还问了一句,这是确定了?

    赵栖栖败兴的说:“不是,随便戴的。”

    倒是小满满好羡慕她手指上的闪亮亮戒指,赵栖栖没舍得摘下来给她玩儿,翻出一个饼干铁盒子,把里面自己小时候玩儿的塑料戒指哄她。

    小胖爪子,五根手指带了五根,小美人鱼,粉色塑料钻石……

    这是她小时候特别流行的,类似麦香鸡块的小零食,里面有各种小礼物,最初的盲盒概念。

    她那时候抽到这些塑料戒指,还被小朋友们羡慕了好久。

    “漂酿~”小满满五根手指张开,看着自己的小胖手,好满意。

    从床上爬下来,哒哒哒跑了出去。

    赵栖栖听着外面小满满跟李红娟炫耀的声音,笑了下,盖好了饼干盒,装进抽屉,却是碰到了什么。

    她手伸进去摸了摸,是一个粉色的密码本,上面贴着的镭射糖纸,依旧闪亮。

    这种糖不算特别好吃,还尤其小,但是糖纸漂亮,小女生们都很喜欢,赵栖栖也不例外的攒了很多,除了装扮自己的本子,剩下的折了千纸鹤,装在撕掉标签的黄桃罐头瓶子里。

    这么多年过去,那一罐子的千纸鹤早就找不到了。

    但还记得,那时候男生们吃完的糖纸,赵栖栖让赵西祠帮她要,赵西祠当时嫌她烦,态度不怎么的,但是事儿却是办了,当他把厚厚一叠糖纸塞给她时,赵栖栖非但没要,还很嫌弃。

    没别的,只因为当时她们已经不热衷于攒糖纸了。

    当时的赵西祠,气得脸都黑了,单方面跟她绝交了半个月,他们五年级班迎来了毕业。

    毕业照拍完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人手一本同学录,这个时候已经不会管关系好不好,有没有在闹别扭,本子从前传到后,再传到本人手里,翻开都是祝福语,通篇的前程似锦,飞黄腾达,能用英语写一句‘天天开心’,都是非常时髦了。

    本子上的塑料密码锁已经坏了,轻轻一掰就开了,翻开第一页就是赵西祠的留言。

    赵老板那时候仗着自己比她大一岁,故作成熟稳重的嫌弃她幼稚。

    还是被赵栖栖踹了一脚,才一脸不情愿的拿起笔,在她粉嫩嫩的本子上留下自己高贵的笔墨。

    但是他的字,也好幼稚啊。

    那个时候,大家已经开始流行练花体字了,看不看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足够飘逸,但赵西祠的字不一样,四角方块,写得牛头大,一点都不美观,放在现在,是会被老师叫去练字帖的。

    【赵栖栖,你少发点脾气,别动不动就踹人,别那么善变,别动不动就找我妈告状(好幼稚),别嘴馋,谁给你东西都吃,别看《还珠格格》了,都是假的,别把包子皮给我吃了,我也不喜欢吃……】

    事无巨细,满满的一页纸。

    好好的同学录写成了批评缺点,赵栖栖跟好朋友玩儿了一个课间操的跳绳,回来后,本来满心欢喜,在看见那一堆丑字时,直接炸了。

    要不是舍不得她新买的密码本,她直接给他这页撕了,但赵西祠也逃不过一通毒打。

    少年昂着头,挨打不屈不挠,铮铮铁骨。

    这页纸的边缘,还有被胶带粘起来后又撕掉的痕迹。

    那会儿赵栖栖气得牙痒痒,单方面宣布跟赵西祠不共戴天,现在再看,却是觉得好笑。

    她拿过手机来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赵西祠。

    赵栖栖:【你好幼稚啊】

    赵栖栖:【图片】

    赵西祠估计是没在忙,回得很快。

    赵西祠:【写错了?】

    赵西祠:【不都是你的毛病?】

    太嚣张了!

    赵栖栖:【我这么多毛病,你还跟我谈对象?】

    赵西祠:【你不是知道吗】

    赵栖栖:【什么?】

    赵西祠:【我是禽兽啊】

    赵西祠:【禽兽都是看脸和身材的】

    赵栖栖:【……你这夸奖,让人高兴不起来】

    赵栖栖:【刀子jpg】

    赵西祠:【爱心玫瑰jpg】

    “不要脸。”赵栖栖笑骂一声,把东西收了起来放进抽屉。

    手机在床上响起,赵西祠打来的。

    “喂。”

    “在干啥?来瓜地呗,给你挑西瓜吃。”赵西祠的声音听着心情很不错。

    “诱惑力不大,再给你一次发言的机会。”赵栖栖一本正经的说。

    有一个种瓜的男朋友是种什么体验呢?

    谢邀。

    她家一整个夏天都没有缺过水果。

    不只是西瓜甜瓜,还有桃子葡萄等,都是赵西祠送来的,他自己种的,跟旁边水果摊换的,都有。

    赵西祠在电话那边低笑了声,有打火机响起的啪嗒声。

    “你在抽烟?”赵栖栖躺在床上,怀里搂着小丑鱼玩偶。

    赵西祠‘嗯’了声,声音低沈。

    “你熏到我了。”赵栖栖揪着鱼尾巴说。

    赵西祠被她这话气笑了,“老子隔着电话线还把你熏到了?”

    赵栖栖理直气壮的‘嗯’了声。

    那边轻呵一声,他喊她:“赵栖栖,你找什么茬儿?”

    这话听在她耳朵里,被自动翻译:两天不见,你欠收拾了?

    赵栖栖脸红了红,故意叹气,“赵西祠,你好无趣啊。”

    那边沈默两秒,说了句:“出来。”

    “干啥?”赵栖栖翘着脚丫晃呀晃,脸上是灿烂的笑。

    “让你感受一下老子的有趣。”

    电话挂断,赵栖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换掉身上的睡衣,颠颠儿的去了赵老板的瓜田。

    赵西祠刚浇完地,光着的腿脚上都是泥,蹲在路边拿着胶皮管子冲,馀光注意到什么,擡眼看过去,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朵挪动的蘑菇。

    人走近,再看——

    哦,他女朋友。

    赵西祠擡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她,“你打什么伞?”

    “晒啊,前两天出去一趟,我都晒黑了。”赵栖栖说着伸脚,“给我也冲冲。”

    赵西祠没看出她哪儿黑,伸到面前的脚套着粉色的人字拖,脚踝很细,脚背很白,不柴不肥,很漂亮。

    凉水冲上来时,赵栖栖舒服得晃了晃,凉快了,又换了另一只脚。

    “老子就是专门儿伺候你的吧?”赵西祠被这白晃得眼晕,语气带着点不耐烦道。

    赵栖栖大言不惭,“能伺候仙女儿,是你三生有幸。”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磕一个?”赵西祠斜她一眼。

    “你我这关系,不用这么客气。”赵栖栖好大方的摆摆手,一副不重要的表情。

    两只脚都冲的湿漉漉,赵西祠在她小腿上拍了下,示意她拿走,接着冲自己腿上的泥。

    “你家地啥时候浇?”赵西祠问。

    这段时间不怎么下雨,他这瓜地都浇了两回了,村子里种玉米水稻的,这会儿也着急浇地了,但村里地多,得排队。

    赵栖栖蹲在他后面的小片阴凉地上,把伞罩在他脑袋上,阴影把她全部遮住了。

    “明天晚上,我哥会回来。”

    赵西祠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扭头看了她一眼。

    感觉无伤大雅,赵栖栖直接挑明了,“我堂哥他们也在呢,不用你帮忙。”

    “村里人都知道咱俩谈对象了。”赵西祠突然说。

    “知道是一回事儿,看见是另一回事儿。”赵栖栖坚持道。

    她知道她有时候挺拧巴的,没确定以及肯定会结婚,很多事她都不想麻烦他,会有亏欠感。

    两人认识太久,一些话不说出来,赵西祠也能懂,但他不明白她在这段关系里哪儿来的患得患失和不安全感。

    他嗤笑一声,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说话粗俗又粗鲁,“老子一天没把你睡了,你就一天悬着是吧?”

    赵栖栖脸一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嘴硬道:“听不懂。”

    赵西祠看着她的反应冷哼一声,淡淡收回视线,“你最好是。”

    赵栖栖在心里小声反驳:做过最亲密的事,也不代表长久。

    她喜欢稳定的人际关系,喜欢安稳的生活,或许在别人眼里是一眼望到头的无聊日子,但她觉得安心。

    “赵西祠……”她戳戳他的背。

    “嗯?”

    “没什么,想叫叫你。”

    “……那你他妈别摸老子,光天化日耍什么流氓?”

    明明是因为痒,他肩胛骨向中间收了收,赵栖栖非要曲解——

    “赵西祠,你的背好敏感啊~”

    “……”

    赵西祠忍无可忍的转身,伸手握住了她的腰,作势要往上面的大可爱上捏。

    “啊!”

    赵栖栖方寸大乱,手里的伞扔了,慌忙抱住自己,怂兮兮的缩成一团,眼睛溜圆的瞪他。

    大手捏住她脸颊上的肉,赵西祠恶狠狠的警告:“别他妈总欺负老子。”

    表情是凶的,话却是有点可爱。

    赵栖栖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眉眼弯弯。

    赵西祠手松开,双手往后面的地上一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微擡下巴,表情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好霸道的说:“过来,亲我。”

    赵栖栖抿着嘴角的笑,也配合的扭捏,害羞,不好意思,蹭进他怀里,在他脸上啵儿了一口。

    刚要离开,下颌被一把钳住。

    赵西祠指了指自己的唇,“这儿。”

    赵栖栖真的憋不住了,脑袋埋在他肩颈处,笑得花枝乱颤,“赵老板,你好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