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赵西祠连打几个喷嚏。
林青青端着一碗臊子从厨房出来，冷眼道：“该！”
“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赵西祠擦着头发嚷嚷一句。
林青青翻了个白眼儿，又哼了声，“你要不是，早就被老娘赶出去了，蠢蛋，这大下雨的，不打伞不穿雨披，可把你能的……”
刚教训过别人，回来又被自己亲娘教训，赵西祠没了脾气，倒了杯热水喝了口，“我回屋躺会儿啊。”
感冒的症状来得快，喉咙已经隐隐干哑着疼了。
掐着赵仙女儿化好妆的时间，赵西祠设了三个闹铃。
脑子昏昏沈沈的睡着，再醒来时，眼皮发烫，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赵西祠强撑着坐起身，接通电话：“收拾好了？”
那边赵栖栖似是惊讶了一瞬，“你怎么了？”
“赵仙女儿”，赵西祠语气难得带着几分病气的脆弱，听在耳朵里好温柔，“我今儿可能要鸽你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赵栖栖也听出来了。
他声音哑的厉害，不是平时睡醒的那种惺忪喑哑，是一种很低沈的哑。
赵西祠‘啊’了声，用手背摸摸脑壳，“是有点烫。”
像小孩儿似的，语气不自觉的带着点撒娇。
电话挂断，赵西祠又躺下了，快睡着的时候，外面有了动静，说话声被刻意压低了些。
紧接着，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床边。
赵西祠直挺挺的躺着，没动。
“别装了，你眼珠子都动了。”略显嫌弃的轻柔女声落在耳边。
被戳穿了，赵西祠刚想睁开眼睛说句什么，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
赵栖栖皮肤很好，白里透着粉，凑近了，可以看见那些细软的绒毛，她的眼睛很大，即便是生气时，也是莹润透亮的。
那会儿班里有很多男生喜欢她，但是赵仙女儿不怎么跟他们往来，细数起来，她身边走得最近的男生是他，虽说总是受她欺负。
但也是她，带给了他少年时难以宣之于口的虚荣感。
“别动。”赵栖栖按住他蠢蠢欲动的嘴巴，用自己脑袋探他额上的温度。
停顿几秒，她直起身，问：“赵西祠，我想吃鸡蛋了。”
“嗯？”她话题转得实在是快，赵西祠浆糊脑袋真的跟不上。
赵栖栖屈指点了点他额头，“用你脑袋煎。”
“……”
她说完，自顾自的笑吟吟的走了。
没两分钟，进来了，手里拿着体温计和一杯热水。
注意到他的视线，赵栖栖解释说：“婶子去给你买退烧药了，你先喝口水。”
赵西祠不动，“你喂我。”
恃病而骄，但赵栖栖难得见他跟病西施似的，也愿意宠他，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端着水喂到他嘴边。
“吹一下。”赵西施提要求。
赵栖栖看他一眼，极其敷衍的吹了两下，“喝吧，正好。”
本就是从饮水机里兑了凉水，又不烫。
赵西祠几口喝了半杯。
“不甜，弄点蜂蜜。”赵西施又说。
“找不到。”赵栖栖想也不想的回。
“外面柜子里。”
“别喝了。”
赵栖栖好干脆，话音未落，就把人放回到了枕头上，自己从床沿边站了起来。
“……真无情。”
赵栖栖不理他这话，把水杯放到一边，又把体温计递给他，“胳肢窝夹着。”
赵西祠看着怼到他脸前的水银体温计，闷声找茬儿，“胳膊擡不起来。”
赵栖栖看他两秒，悠悠道：“那你用后面儿？”
“……”
“这个我可以帮你。”
赵西祠：“……胳膊又能擡起来了。”
林青青回来，就见自己一米八几的儿子，凑表脸的握着人家姑娘的手玩儿。
简直没眼看。
她深吸口气进来，把退烧药扔给那烧包货，“吃吧。”
一扭头，又和颜悦色，“栖栖，我给你去洗点儿水果，中午跟家里吃饭吧，想吃啥？”
不等赵栖栖开口，她又说：“火锅行不？我看外面年轻人好像都挺喜欢吃的。”
赵西祠：“我的妈呀，你管管我的死活吧，我都这样儿了，吃啥火锅？”
林青青看他，眼神嫌弃，“你吃啥？你喝点水呗。”
赵栖栖：“……”
要努力憋住，不能笑！
“婶儿，我想吃焖面，赵西祠说你做的焖面特好吃。”赵栖栖主动说。
林青青笑成了一朵花，“行，行！咱中午吃焖面！”
说完，她脚步飞快的出去了。
赵栖栖觉得缺了点啥，好半天，对上赵西祠幽怨的眼神，抿抿唇，小声说：“婶子都没问你发烧多少度啊。”
赵西祠幽幽的叹口气，“我捡来的呗。”
赵栖栖摇头，“那不能够，你跟婶子长得还是挺像的。”
说着，她又委婉道：“你在你家好像地位挺低的哈。”
几颗药，赵西祠一口闷，又喝两口水顺下去，瞥她一眼，冷哼一声：“我就没地位。”
赵栖栖抿着唇角，努力不雪上加霜。
门口林青青端来一盘水果，青提草莓和切好的西瓜瓤，都是她喜欢的。
“栖栖，你吃就行，别管他，我出去串门了，他那电脑可以看电影。”
赵西祠翻了个身，背对那俩。
林青青说完出去了，赵栖栖端着果盘过来，伸手戳戳他背。
没动静。
她也不哄了，坐在椅子上吃水果。
没一分钟，那人自己转了回来，四目相对，赵栖栖咬着颗草莓，眉梢轻挑，“你不是不理我吗？”
赵西祠幽深的目光落在她唇间的那颗草莓上，舔了舔干裂的唇，哑声道：“我也想吃。”
“你发烧呢，不能吃凉的。”话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他的眼神，顿时气得恨不得踹他一脚，很无语，“你都这德行了，别耍流氓了成吗？”
“不凉，热的。”赵西祠目光未挪，紧盯着。
不知是说草莓，还是她的唇。
赵栖栖有点招架不住了，捏着咬着的那颗草莓扔给他，嫌弃道：“恶心死了你。”
目的得逞，赵西祠眉眼都松快了点，一点一点把那颗被她温热的草莓吃掉，眼神却是落在她身上的。
“别看了！睡觉！”赵栖栖也不吃了，凶巴巴的说。
赵西祠不为所动，仍然盯着她。
僵持几秒，赵栖栖伸手，手掌覆在他眼睛上，强制关机。
赵西祠眼睫毛不算浓密，但长，眨眼睛时，像是一根羽毛搔过她掌心，从手痒到了心里。
忽的，她手臂一紧，眼前景物天旋地转，整个人摔在了床上，他身侧。
没等她动，身侧的人已经覆了上来，原本他身上的被子，盖在了她身上，温热，带着他的气息。
“你干啥？”赵栖栖手抓着被子，瞪着圆眼睛看他。
该是凶的，但语气却是软的。
可能是赵西祠脸上带着病态的酡红，让她心软。
只是混蛋就是混蛋，不会因为生病而改变属性。
“想不想试试滚烫的我？”他头凑在她耳畔说，“听说，很舒服。”
赵栖栖直接把这禽兽从身上掀了下去。
赵西祠滚了滚，又滚了回来，手脚并用的缠着她，抱紧。
赵栖栖只觉得像是被树妖锁在木头桩子上，喘不上气来，刚要伸手推他，就听他说。
“陪我睡会儿吧。”
又是这种病弱的语气。
伸出去的手堪堪停住，拍拍他手臂，“你被子盖好。”
赵西祠身子拱起，扯着盖到自己身上，一副乖巧模样，刚要伸手，旁边的人坐了起来，“干啥去？”
“……脱鞋。”
就这么钻了他被窝，赵栖栖忍不住的有点脸红。
可能是怕把感冒传染给她，赵西祠胳膊搂着她，脑袋却扭向另一边。
赵栖栖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要清醒的躺那儿数羊，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眯着了，醒来时，赵西祠正下床穿鞋要去厕所。
她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了。
“没有我□□，这就醒了？”赵西祠调侃一句，注意到她的动作，呲着大白牙，往外面看了眼，笑得邪气，“你婆婆回来了，正做饭呢。”
“……”
赵栖栖：“尿你的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