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4
傍晚，黄昏日落时。
小卖部街边，赵栖栖把手里的火腿肠喂给面前的几只小狗。
中间的小黑狗独自享受了一根，待遇之非常，让其他狗羡慕。
“汪汪！”它尾巴摇摇。
“你哥呢？”赵栖栖又拧开一根喂给它，“帮我喊他过来呗。”
“汪汪汪！”
最后一口火腿肠吃完，小黑狗撒丫子跑了。
赵栖栖也不急，最后一根火腿肠喂完，小狗们散去，她依然蹲着。
等狗，也等人。
七八分钟后，远处对话声传来，钻进耳朵里。
“汪汪！”
“着啥急？”
“汪汪汪！”
“听不懂，别瞎叫唤。”
“汪汪汪！”
声音之清脆，吓哭了小孩儿。
“再瞎叫唤，老子给你绝育。”语气威胁。
“汪汪~”
“啧！”
看见赵栖栖，小黑狗直接甩了赵西祠，哒哒哒的跑过来，在赵栖栖脚边绕圈跑，好兴奋的。
“好棒！明天再喂你吃肠。”赵栖栖不吝夸赞，给它指了个方向，说：“去找你小夥伴玩儿吧。”
“汪汪！”
小黑狗跑开，赵栖栖蹲在大杨树下，看着那双大长腿慢悠悠的走近，最后停在她面前。
“让那只蠢狗喊老子来干啥？”赵西祠居高临下的看她，语气算不上好。
赵栖栖唇角弯弯，“帅哥，吃蛋糕吗？”
赵西祠哑言一瞬，反应了过来，这是被她耍了，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直接气笑了。
“好玩儿吗？”他问。
赵栖栖仰着脑袋看他，“还气吗？”
气个屁！
对着这张脸，什么气都消了。
赵西祠屈膝半蹲，伸手掐她脸，“给老子准备礼物了吗？”
也就是他，要礼物是一副讨债的架势。
赵栖栖故意摇头，“但我买蛋糕了啊。”
她眼睛眨巴眨巴，学小白兔的清纯无辜。
赵西祠哼笑一声，“行！”
“嗯？”
板寸脑袋一寸寸逼近，呼吸落在她耳朵里，连同那烫人的话一起。
“晚上自己洗干净，绑个蝴蝶结乖乖躺老子床上，就当是你送的生日礼物了。”
赵栖栖脑子里轰隆一声，热意从耳根蔓延至脖颈。
赵西祠身子拉开距离，好整以暇的欣赏她的表情。
他在笑话她。
赵栖栖要站起身，腿麻了，眼看着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被他拉了一把，扑在了他身上。
“投怀送抱？”赵西祠挑眉问，促狭道：“早了点儿吧，天还没黑呢。”
“……”
赵栖栖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缴械投降举白旗，“……我准备礼物了！”
他们没在她家，也没回他家，去了赵西祠瓜地旁边的那个小屋子。
生日蛋糕，礼物，他的生日。
蛋糕是赵栖栖发给店家图片定做的，赵西祠看了一分钟，才想起这眼熟的景在哪儿见过。
初中时，□□农场开始流行，从老师到同学，都热衷于偷菜。
赵栖栖也一样，申请了账号，兢兢业业的种菜。
那时候，赵西祠喜欢玩儿游戏，她就把自己的账号密码告诉了他，让他去网吧打游戏的时候帮她看着点，别被别人给偷了，还要顺便去别人家菜地偷点儿。
赵西祠好嫌弃，但架不住她逼逼赖赖的磨人，那会儿，他开一个小时的机子，就要抽二十分钟给她去偷菜，这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加的那么多人。
一开始烦的要炸，次数多了，也没了脾气，索性游戏也不玩儿了，还给她养了个宠物企鹅，有次手欠，翻看了她的好友列表，捉到了几个有要跟赵栖栖早恋苗头的火星文网友，他给删了。
赵栖栖还为着这事儿揍了他一顿，吵了一架。
□□不给他登录了，企鹅宠物也不让他喂了。
那会儿赵西祠脾气也犟，觉得她不识好人心，骂了句‘老子才不稀罕’，不欢而散。
“怎么想起做个农场蛋糕了？”
赵栖栖把蜡烛拿出来，又伸手跟他要打火机，“这不是看着你的瓜田，就想起以前这个农场了嘛，祝你发大财！”
赵西祠笑了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没递给她，自己点着了蜡烛。
立马，钢板房里响起了生日歌。
不是赵栖栖唱的，而是手机播放的。
赵西祠乐出了声，“心不诚啊你。”
赵栖栖：“有点儿就行了。”
赵西祠捏她手，哄她：“你唱两句。”
“不要”，赵栖栖直接拒绝，催促，“你快许愿！”
许愿？
赵西祠眉毛动了下，刚想说自己不需要，但是脑子里迅速闪过什么，才有些难为情的闭上眼睛，十指相扣许愿。
手机里生日歌唱完，他睁开眼睛。
赵栖栖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似是有什么在流淌。
忽的，赵西祠眼前闪过一片残影，脸上一凉。
是赵栖栖抹他的奶油。
伴着她脆生生的话——
“赵西祠，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暧昧的气氛瞬间打破，赵西祠刚要反击，就听她边躲边嚷：“这是吃的！！！”
舌尖舔过后槽牙，他无奈叹气，“那你还抹老子？”
赵栖栖理直气壮，“我可以，你不行！”
“凭什么？”
“凭我的手干净！”
“……”
“快！吹蜡烛！”
屋里唯一的光源熄灭，瞬间陷入黑暗。
赵栖栖刚想说开灯，忽的被人勾住脖颈，随即，唇被含住。
像是眼睛上蒙了一层雾，眼前人影朦胧，看不真切，听觉变得更为敏感，吞咽声，吸吮声……
舌根发麻时，赵西祠终于松开了她。
赵栖栖清晰听见，他在耳边说了声谢谢。
灯打开，光亮起。
赵栖栖红着脸让他拆礼物。
屋里只有一张床，他坐在床沿边，她坐在他腿上，看着他拆开礼盒上的蝴蝶结，心里一颤，脑子里闪过他在树下说的那句——
给自己绑个蝴蝶结。
白色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只腕表，可以连接手机。
赵西祠拿出来，点开，立马就发现了端倪。
“连着你的手机？”他勾着唇角问，眼里满是调笑。
赵栖栖原本的理直气壮顿时散了大半，但还是梗着脖子点头，想要为自己狡辩一句。
她也是小女生，有点小浪漫。
“好好说，想干啥？”赵西祠蔫儿坏的逼问。
他心里明明有答案，却偏偏要她亲口说。
逼急了，赵栖栖一本正经的张嘴胡诌，“想看看你有没有好好活着。”
赵西祠给她这话气笑了，手捏着她的脸把肉往中间挤，挤出了小鸭嘴，“怎么，我是半夜睡着就没气儿了？”
赵栖栖一巴掌呼他嘴上，超义正严词：“别咒自己！”
赵西祠冷哼一声，拍掉她的爪子，把手表递给她，胳膊伸到她面前，不要脸的说：“给你男人戴上。”
赵栖栖什么都行，但就是扛不住这个称呼，莫名会害羞。
他们这代人，成长路上的青春读物，是各种小说漫画和杂志，他们没有好好上过一节性启蒙的课，也没有人教他们该怎么坦然去接受自己青春期时心理和生理上的变化，以至于现在面对这些东西，她会下意识的躲避，会觉得羞臊。
赵栖栖尥蹶子似的踢他一下，“别这么说话！”
“那要怎么说？”赵西祠故意逗她，“你喊一声，我听一下？”
赵栖栖刚要从他怀里出去，就被他搂着腰箍紧了，双腿夹着她的腿，牢牢锁着。
“你松开！”凶巴巴。
“给我戴一下，我看看，嗯？”柔情缱绻。
赵西祠声音沈下来，带着点气音，很唬人的温柔。
赵栖栖瞬间像是被顺毛的猫，伸手接过那只黑色腕表，给他在手腕扣好。
手刚要收回去，却是被他捉住了，外套袖子撸起来，露出她细腕上的白色手表。
跟他的同款。
“赵老师”，赵西祠嗓音含笑，“做人要公平一点吧。”
她的手机连着他的手表，他亦然。
这是赵栖栖能想到的浪漫。
忽的，手腕震了两下，屏幕亮起，是一颗红色跳动的爱心。
“诶？”赵栖栖惊讶出声。
赵西祠捉着她的手腕，也回了自己一个，脉搏感受着她的心跳。
“好玩儿吗？”他捏她后颈问。
赵栖栖没说话。
她觉得她输了。
赵西祠这人竟然比她浪漫！
“知道发心跳是什么意思吗？”他叼着她后颈被捏红的一块皮肉舔舐。
声音又沈又哑，很性感。
“是我，想你了啊。”
是自问自答，也是对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