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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拉之谜(六)

    按照赫列斯的习俗,新皇加冕前需要沿阳光大道乘坐大马车游行,接受信徒们的祝福,城市管理部门提前好几天就对市容进行了着重整理,每天清街三遍,石头的路面都快能反光了。

    游行的车队是由前排的礼仪花车和后排的战车组成的,花车是造物系神裔加班加点制造的,战车则由军方提供。

    艾普西隆身着华丽的礼服,站在花车顶端,旁边围绕着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孩子们个个手挎花篮,沿途洒下白色的花瓣,信徒们兴奋异常,争先恐后的向艾普西隆投掷着鲜花。

    华丽的服装掩盖不住的是艾普西隆的惊人美貌,朝阳照耀下,银亮的长发披上金光,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光里,威严又挺拔,看得无数信徒为之心惊。

    不远处,塔纳图斯抓着佩德罗坐在沿街商铺的二楼观礼,第一次见到这种恢弘盛大的场面,常年孤独到死的死神先生整个人都要把持不住了:“我们可以买点花去,过会儿他走到这了,我们就向他扔!”

    眼看着他双眼里的光都快化作实质了,佩德罗只得点头:“你愿意买就买。”

    塔纳图斯欢呼一声,“噔噔噔”跑下了楼。

    佩德罗看准时机,翻窗沿着一楼屋檐逃走了。

    楼下,塔纳图斯像是早有所觉,不紧不慢拿上花,朝着佩德罗逃走的方向紧追了上去。

    花车游行完毕,停在了教廷大礼堂前,珈缪随着一群教廷骨干,像模像样的上前迎接艾普西隆。

    艾普西隆被孩子们簇拥着下了车,神情肃穆的走进了礼堂,孩子们绕到他身后,帮他提起了好几米长的衣摆。

    大门打开,两侧的神职人员开始唱起圣歌,艾普西隆一步步往神台走去,神台两侧,站着盛装出席的祭司们,欧诺弥亚丶弗蕾雅以及海拉。

    珈缪又忍不住偷眼打量起了海拉,海拉今天穿着教廷精心准备的礼服,乌黑油亮的波浪卷发盘成了发髻,美貌又庄严。

    教皇的权杖本该由老教皇交予新一任教皇,可老教皇已故去,便只能由身份尊贵的欧诺弥亚代劳。欧诺弥亚拿起象征教皇权力的权杖,郑重递到了艾普西隆面前,艾普西隆双手接下,礼堂两侧的人立刻屈膝行起了跪拜礼,三位祭司也规规矩矩躬身低头。

    所有人都在虔诚的低头跪拜,只有角落处的珈缪倚在墙边不为所动,他靠着身后的立柱,似笑非笑的看向艾普西隆,艾普西隆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戏谑,好像在说“好威风呀你”。

    艾普西隆面无表情的挪开目光,拿着权杖走到创世神像前,巨大的神像伫立在大礼堂里,显得他十分渺小,艾普西隆擡头看着满面悲悯的神,心中生不出一丝崇敬,他做了近三十年神最忠实的信徒,没想到在离神最近的时候,失去了信仰。

    后续的流程十分繁琐,艾普西隆忙到后半夜才回家。

    教皇本应住在教廷,但他力排众议,拒绝了教廷提供的所有服务。

    珈缪比他早回来一会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等他,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现在正歪靠在沙发扶手上,书也掉到了地毯上。

    艾普西隆把书放好,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珈缪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你回来了?”

    艾普西隆抱着珈缪上了楼:“怎么在客厅睡着了。”

    珈缪打了个呵欠:“想等你来着。”

    艾普西隆思索了一下,很纠结的问出一个问题:“你会着凉吗?”

    珈缪也迷茫了:“……会吗?”

    水会着凉吗?

    教廷,佩德罗家——

    干干净净的客厅里,佩德罗倒在地上,一句话不说,面如土色的盯着天花板出神。

    塔纳图斯趴在他脸上小心翼翼观察他:“生气啦?”

    佩德罗看也不看他一眼。

    塔纳图斯又问:“为什么生气?”

    佩德罗气若游丝:“没生气。”

    塔纳图斯不死心:“没生气为什么半死不活的?”

    佩德罗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塔纳图斯欠欠的戳了戳他:“对了,我听说教廷有四位祭司的,今天怎么只到了三位啊?还有一位是谁?”

    “不知道。”

    塔纳图斯强行把他提了起来,塞到沙发里:“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以前不是老教皇的助理吗?”

    佩德罗像块融化的黄油,顺着沙发又“流”到了地上,一副铁了心摆烂到底的样子。

    塔纳图斯不依不饶,又把他提了起来:“还有一位是谁啊?”

    “……达瑞克。”

    “他今天为什么不去?他对艾普西隆担任教皇这件事不满意?”

    “不知道。”

    塔纳图斯十分不满:“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这个达瑞克住在哪里吗?我想去看看他。”

    佩德罗终于看了他一眼:“你看他做什么?”

    “我好奇啊!其他三位我都见过了,还剩一个,见不到我浑身难受。”

    “我真不知道,他这个人独来独往,不合群。”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了解。”

    “外表呢?外表什么样?”

    “不知道。”

    塔纳图斯扶着佩德罗的肩膀使劲儿摇晃:“喂!敷衍的太明显了吧!怎么可能连外表都不知道?又不是没见过!”

    佩德罗被他烦到不行,发泄似的解释道:“达瑞克的能力是黑暗,他平时穿着一件黑色长袍,只有手和面部会露出来,露出来的地方也全是黑色雾气,根本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塔纳图斯摸了摸下巴,表情很奇怪:“哦……”

    佩德罗看着他的眼神,无端有些心里发毛。

    “什么样的长袍呢?”塔纳图斯蹲下身来,从茶几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扯出一件厚重长袍,“这样的吗?”

    佩德罗脑子“轰”得一声,一把把袍子抢了回来:“这是我以前过万圣节穿的!”

    塔纳图斯咧嘴一笑,不说话了。

    佩德罗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吞到肚子里,他只是问了句是不是这样的长袍,自己就慌了阵脚,这无异于是直接承认了。

    但是塔纳图斯居然打住了,他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又把袍子叠好塞回了箱子里,哼着小曲儿回房间了——因为他坚决不肯搬出去住,佩德罗只好把杂物间收拾出来改成了他的卧室。

    佩德罗颓丧的叹了口气,最近真是点儿背,因为甩不掉的牛皮糖而错过这么重要的典礼不说,就连自己死都不能说的秘密都也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