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朵向日葵
平时本来几分钟的路程,今天晚上变得格外漫长。
花梨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的问题,也许是旁边的几个人太吵了,所以她才会觉得有点点漫长吧。
“花梨,抱抱~”童宵雨黏糊糊的抱着花梨撒娇。
“已经抱着了,宵雨。”花梨头大的看着身旁的童宵雨。
她现在一只手拿着奶茶,一只手环着童宵雨的腰,少年软趴趴的靠在她身上,不仅抱起来有点冷,还一点都不安分。
童宵雨眼眸低垂,神色落寞的闭上嘴巴,看起来就像只受伤的小奶狗。
“马上就到校门口了,几步路而已,忍忍就到了。”薛弈扫了一眼童宵雨做作的表情,毫不留情地开口怼道。
季修白认同点头,“宵雨你又不是小孩子,几步路又不会某掉半条命。”
他一向不喜欢童宵雨的大少爷脾气,现在又莫名对童宵雨产生羡慕的情绪,看他软脚虾似的柔弱样,更是开口没有顾虑了。
“花梨……是我的错。”童宵雨糯糯开口,随后强撑着站直。
少年冷的不住发抖,精致的面孔搭上现在病态的苍白,哪怕很难受仍旧隐忍着一言不发,他倔强的忍着泪水,嫣红的眼尾和紧咬的唇瓣让他看上去格外脆弱易碎。
薛弈内心忍不住嘲讽他的演技,只怕他所有的努力都用在怎么演让花梨心疼吧。
“到校门口还有点距离,男生还是比较重的,我帮忙扶一下好了。”薛弈说着,准备快速切断花梨心疼的情绪。
他刚退半个身位想插进两人中间,季修白就已经凭借矫健的身手扶住了看似走的摇摇晃晃的童宵雨。
“我力气大,我来吧。”季修白悄悄偷看了一眼花梨,然后义正言辞的说道。
薛弈微微勾唇,这家夥还算有点用处。
被迫和季修白并肩走的童宵雨只觉得恶心,他用馀光观察着花梨,少女担忧的看着他,只是季修白速度太快,所以才放下了拉他的手。
发现这点,童宵雨露出难受的模样,怯怯叫了一声:“花梨……”
奶呼呼的声音,夹带着些许哭腔。
童宵雨眼里的泪珠滑落,看着花梨的眼神里充斥着满满的委屈,以及被抛弃的失落心碎。
他无声的问花梨:‘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别哭了。”花梨走到童宵雨身边,手指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泪珠,随后对季修白说道:“抱歉,宵雨是我男朋友,抱他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花梨轻轻拉开季修白的手,将眼眶红红的少年重新揽进自己怀里。
季修白楞楞看着自己被拉开的手,花梨很温柔,哪怕是这种不太礼貌的拒绝举动,都顾及着对方的性别没有用太大的力也没有过多触碰。
女孩子的手软软的,手指细腻而温暖,跟他认识的其他女性是两个反差。
在今天以前,季修白以为女生都像他们班的女同学一样,举止恶劣轻佻,被碰到后只剩下粗鲁无礼的印象。
他悄悄收紧手掌,想把花梨的温柔留久一点。
薛弈将季修白的举动看在眼里,他知道花梨的好肯定会被喜欢,可是亲眼看到一个男生在他眼前对花梨心动……果然还是讨厌的。
啧,童宵雨太碍眼了。
他冷眼看着童宵雨再度黏在花梨身上,眼神慢慢变得冰冷。
三个男生各怀心思,终于走到校门口时,花梨只觉得自己终于要解放了,她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无比期待坐车。
薛弈家是离学校最近的,他在校门口停了辆自行车,方便每天的上下学。
作为唯一的女生,花梨看着薛弈和季修白离开后,这才准备上车。
“花梨。”童宵雨从车窗里探出脑袋,一双眼睛专注的看着花梨,“我有点难受……”
花梨直觉麻烦来了。
“哪里难受?”花梨转身,无奈走到童宵雨面前蹲下问道。
童宵雨抽抽鼻子,眼泪毫无预兆吧嗒吧嗒的掉落,他无助的对花梨说:“就是难受,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我没有要丢下你。”花梨耐心擦拭着童宵雨的眼泪,轻声解释道:“你的家庭医生应该已经在等你了,明天我们就会重新见面的。”
“我不要……”童宵雨可怜兮兮的哭着,修长的手指勾着花梨的尾指不肯放。
花梨被他哭的无可奈何,“现在太晚了,宵雨早点回家休息好不好?”
“不要。”童宵雨再次拒绝。
“花梨小姐,要不您帮个忙陪少爷回去吧,不然少爷不会让我开车回去的。”坐在前面的司机很有眼力见的打辅助。
一个哭着拉着她,一个求助的看着她,花梨此刻左右为难。
做了会思想斗争后,花梨只能认输,“好吧,我跟你一块坐车回去,别哭了。”
“好~”童宵雨收住眼泪,傻笑着给花梨开车门。
少年在车内坐了一会,暖气将他身上的寒意吹走了大半,花梨就算刚坐进去被他抱了个满怀,也没觉得有多冷。
“车里不冷,花梨把围巾摘下来吧。”童宵雨兴冲冲的伸手,第一件事就是打算把讨厌的格子围巾摘掉。
“突然这么精神?”花梨狐疑的看着他。
“因为花梨只陪我一个人嘛~”童宵雨说着,一边将围巾扔到旁边,一边顺势靠在花梨怀里。
他仗着难受,理直气壮的抱着花梨不放。
花梨摸摸童宵雨的额头,温度有点高,多半发烧了。
所以说,他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衣服头发都湿了?花梨想不到,于是直接问他。
“衣服脏了,想擦掉,但是不太熟练,莫名其妙水就溅到身上了。”童宵雨把编好的答案告诉花梨。
他才不会说是故意冲水感冒的,不然花梨绝对会生气。
童宵雨的话听着有些不可思议,但想想他大少爷的身份,不会洗衣服这事还真有可能,就是他把自己洗感冒这事有点夸张。
花梨沈默不言,决定还是相信他说的。
难不成他还是故意让自己感冒发烧的?花梨认为不可能,谁会大费周章让自己体验生病的难受啊,尤其对方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因为突然决定送童宵雨回去,花梨中间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安心。
当然,如果只是让花梨送他回家,童宵雨就不用这么对自己了,只是送他回家哪够啊!得让花梨留下才行。
于是到童家后,花梨还没提出离开,就被出来接儿子的童父叫住:“都这么晚了,梨宝留下来住一晚吧,不然我们也不放心。”
童父早早收到儿子的短信,特地过来留花梨的。
“还好,现在还不算太晚。”花梨笑着拒绝,“您带宵雨进去看病吧,我就不打扰了。”
“那哪行啊,你个小孩子那么晚在外面,我们这些大人都是会担心的。”童父说着,一脸责怪的拉着花梨往里面走。
花梨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就已经进了童家。
童宵雨跟在后面,不给她离开的半点机会。
童家的私人医生早就等候多时,花梨作为唯一一个外人,坐在童家人中间,被迫一起等着医生的诊断结果。
“少爷受了寒,有点高烧,我开点药,但是就算吃完药也要保证不再受凉才行。”医生说这话时,眼神飘向花梨。
他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无非是让花梨帮忙看着照看着。
“……好。”花梨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
童家人对童宵雨的小心思看的明明白白,都不需要他提醒,就一人一句把花梨忽悠着上楼了。
回过神时,花梨拿着药被关进童宵雨的卧室。
门关前,童父满脸忧愁的说‘小鱼不喜欢吃药,我们说的话他都不听,就麻烦梨宝了~’
花梨怀疑自己听到的最后一句声音是上扬的,不是忧愁是愉悦?
她没有多想,因为童宵雨压根不给她多想的时间。
“我不想吃药,反正医生说了,只要不冻着就行。”童宵雨嘟着嘴说完,准备开门让花梨出去。
“生病了就好好吃药。”花梨连忙拦住童宵雨的举动,二话不说就拽着他坐到沙发上。
随后花梨将药放在茶几上,问道:“你房间有温水吗?”
“……在前面。”童宵雨不情不愿的指着不远处的饮水机说道。
茶几上有童宵雨常用的茶杯,花梨看了眼童宵雨,见他乖乖坐在沙发上,这才离开去洗茶杯。
童宵雨看着花梨的背影傻笑,花梨真好骗~
洗茶杯和倒水的时间用不了多少,花梨转身时童宵雨还是那副不开心的表情,“乖乖吃药,这样病才好得快。”
“我就是不喜欢吃药嘛!花梨为什么要逼我?”童宵雨委屈巴巴的将脸埋进靠垫里。
花梨看不到他的脸,只能从声音里判断出他又哭了。
病患情绪敏感很正常,花梨再三重覆着,毕竟童宵雨的熊孩子属性好久没有出现了,现在又哭又闹的说不吃药,花梨也有点头大。
压下被挑起的微微怒火后,她坐到童宵雨身边劝道:“乖,一下子就吃完了。”
“就是不要!”童宵雨说着,气鼓鼓的锤了好几下身边的靠垫。
花梨正想把人拉出来,童宵雨一抽一咽地跟她谈条件:“药那么难吃,你又不给奖励,我才不吃!”
跟三岁小孩没区别,花梨顺着他的话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没想好,但是我说什么花梨都会答应吗?”童宵雨小心翼翼的露出半张脸,期待的看着花梨。
“只要不犯法。”花梨划了条底线。
“绝对不犯法!”童宵雨激动的坐直,一脸真诚的对花梨竖起手指保证。
花梨擡起手里的茶杯,示意他拿走,然而童宵雨看都不看,追着花梨也给他一个保证:“拉钩!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花梨举起另一只手,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这样可以吃药了吗?”
童宵雨心满意足的接过茶杯,笑嘻嘻的点头:“好~花梨不可以反悔哦~”
“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