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
素练怒瞪了他一眼,脸又绿了一绿,敢情这屋里的男人都被她这具身体睡过。
那么……有一就有二,既然都睡过了,她扬起一个更加邪恶的笑容,那么多睡一次也无所谓了。
上前大掀开被子,素练一骨碌就钻了进去,朝突然楞住的朔隐露出一个胜利的V字,哈哈大笑道:“很抱歉,先生,我也看上这张床,介意的话麻烦请下去。”
朔隐懒懒一笑,直接连被子带人将她丢到榻子里面,撩动眼波媚笑道:“娘子,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你说是么?”
丫的,又着了他的道。
VIP最新章节 36错手入前缘
即便容貌完美得可以打一百分,但朔隐的睡品可以说实在不大好,素练在梦里还时常感到他压过来的胳膊或者腿的份量,把他的胳膊扳回去,过不了多久又会再伸过来。
本来榻子就不怎么大,加上朔隐纯粹耍无赖的睡姿,素练几乎被压得四仰八叉,筋骨差点就要散架。
素练觉得浑身不舒服,翻了个身接着睡,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伏在她的耳边说:“你约莫是答应了助我度劫,父君那一纸天书便将你我的命格定了,你既是我的妻子,又这么害怕做甚?”
再然后,素练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高山上,脚下是陡峭的绝壁。
山对面是一幢幢高楼林立的建筑,规划整齐的街道,迎面扑来久违的城市气息,甚至可以感觉到钢筋水泥的冰冷。
她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脚边的石子便顺着悬崖边沿哗啦啦地滑落,仔细一看,崖底一片黑暗,望不见这深渊的极限究竟是在哪里。
她所生活过的城市第一次离自己如此的近,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深深的绝望,脚下那一道万丈深渊隔开了她所有的羁绊,成为那一道永远都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醒来的时候,脸上满是泪水,这个梦境宛如一面镜子,将她的现状如实地以另外一种方式呈现,那是一道以亿万年时光铸就的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微微地喘息着,即便清醒过来,梦里那种濒临绝望,几乎要窒息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接着,她发现自己的手好像紧紧握着一样东西,那似乎是一只骨节优美的手,沿着这只手臂擡起视线,素练的脸黑了一下。
呃,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
鸢洵的脸已经臭到不能再臭,他不过是见素练扒在榻沿挣扎流泪,便过来看是怎么回事,谁知被她一把掐住,大概是梦里太过辛苦,她使得力气极大,在他的手腕上深深地落下了五道淤青。
虽然很痛,但他却没有挣脱,反而是默默地任由她使劲掐着。
甚至他觉得自己有被虐的倾向,明明手臂痛得不得了,心里却相反的有一种莫名的开朗的情绪。
他反覆洞察自己的内心,发现一个更加可怕的真相,他不是被她强迫挟制来的,而是他自愿跟来的,不管有没有英招的看守,结果都是一个样。
他从未想过逃走,呆在她身边时,即便什么也不做,身心都是爽朗和愉快的,这样的感觉从来就没有过。
鸢洵为自己有着这样可耻的想法而感到苦恼,冰冷秀丽的眉毛微皱,但看在素练眼里就是另外一副又清高又傲娇的臭脸。
素练定定地注视着陷入深思的鸢洵良久,默默地掀了掀唇冷笑:你的凤凰琴,我一定会搞到手,鹿死谁手,各凭本事,咱们走着瞧!
接下来素练的打算基本与先前没有两样,先把凤凰琴和它的使用方法弄到手,然后再敲定回到现代的时间,当然这个时间大概也不会定得太久远。不为别的,只为她曾经答应过朔隐要看着他平安度劫。
可是度劫了以后呢,她会留下来守着“黑帝成,天妃立”这种不成文的信约,提着十二分的小心对付雌伏在身边的各种潜在的危机?
不会的,她并不属于这里,也不向往这里的生活。
是她的话,她宁愿选择回归自我,重新恢覆到过去的那种生活。没有神通的法力,也许过得很平凡,上下班时必须忍受拥堵的交通,城市的污染越来越严重,食品里各种超标的添加剂,这些她都不在乎。她想要的仅仅只是作为素练本身而存在,而不是为了那个活了千万岁的姑姑。
为自己而活,仅此而已。
在天刚亮起时,朔隐和曜魄便先后离去,没有交待去了哪里,要去多久。没过多久英招也追随朔隐的脚步离开,屋子里便只剩下鸢洵和修武。
素练动了动眉毛,想了一会道:“鸢洵,你陪我上街转转,修武你也来。”
修武从房梁上坐起了身,拿起剑挑起眉毛道:“我先行探路。”说着他身姿轻盈得宛如一只飞燕,足尖点地,又顺着落下的势头向前一跃,便跃到房对面的屋顶上,踩着别人家的房顶抄近路而去。
“你去不去?”素练转过身,看鸢洵似乎并没有出去逛街的打算,横竖让朔隐封了他的仙力,他也逃不掉,倘若他不愿意去,她也大可不必强迫。
鸢洵沈默了好一会儿,滑过喉咙的一个“不”字还没吐出来,又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踟蹰了片刻,他漠然将琴小心翼翼地放入琴囊,然后抱起琴先一步跨出门槛,冷冷道:“走吧。”
素练愕然了一下,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家夥今天是不是发烧了?可没有听说过哪个神仙下了凡就会跟凡人一样生病,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鸢洵抱着琴默默走着,脚步越走越快,耳边生起了一阵风,恍惚听到素练在喊他,但却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直到他垂在衣襟侧边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起,并顺势拉着他往回走,才听到那个女子冲他喊:“喂,白痴,你走错方向了。”
就这么被她拉着走,鸢洵脑子里有些茫然,指尖那个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渐渐地往心脏的方向蔓延,这么亲近的距离并不是第一次,却从没有这样渴望触摸那个人的温暖。
甚至于从前厌恶的东西,厌恶的那个女子,现在都变得更加想要接近,只要看到她心中便觉得欢喜。
虽然内心里起伏不安,所有的躁动还是压在了欺世冰冷的表情之下。
素练扯着鸢洵快步穿过长巷,接着便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陛下大病未愈,为何离开咸阳?”
“蒙将军不知,东郡出土一块陨石。”那人刻意以手掩面压低了声音,凑近说道:“上面刻了今年祖龙死而地分,陛下忌惮此乃上天预示,说是外出巡游便可逢凶化吉。”
祖龙就是始祖皇帝,也就是秦始皇嬴政。祖龙死的预言素练在史书里见过,说在秦始皇三十六年时,天上降下一块陨石,上面刻着不详的天旨。石头的来历是天意也好,人为也好,秦始皇最后将陨石周围的人家全都杀尽,还将这块刻字的陨石焚毁,消息才没有大范围的流传出去。次年,经过占卜吉凶,秦始皇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决定开始人生中第五次大巡游。
一开始素练并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当他们是过路之人,直到她踏出一步,半个身体露到墙外,才清晰地听到“祖龙死”三个字。
在封建迷信的时代,君王最忌讳的就是上天预示,也最不见得的就是别人拿这种事来探讨。作为听者的素练,虽说无心路过,但无疑性命堪忧。
素练与那个凌厉目光的主人对视了一眼,他身穿黑衣,披散着长发,外面罩着宽大的黑斗篷,腰上别着一把细长的剑,斗篷从头上一直罩到脚下,将他整张脸隐入阴影里。
虽然自己半个身躯露在外面,但显然黑衣人并没有发现她身后其实还有一个人。
素练想都没想,用力地将鸢洵往后推了一把,并借着向后的势头,将痴情练从宽袖里祭出,白练完全为她的意念操控,转眼伸长变宽,腾空托起鸢洵风速将他送入了转角,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青色石头恰好挡住了从外面看进去的视线。
做完这些,素练擡起眼眸,瞬间便迎上了黑衣人指过来的剑锋。剑很锋利,细亮的剑身映出素练此刻苍白无措的脸庞。
她仰起头微微喘息,这时候每一个多馀的动作都会牵扯到杀机,她只能尽力以求自保。就在利刃快要割到她的脖颈时,黑衣人逼人的锐眸徒然掠过惊疑,快速收剑回鞘,化指为掌在她后颈一切,素练顿时便失去了意识。
素练的身子软倒在黑衣人的怀里,他揽过她脱下黑斗篷披在她身上,然后将她往肩上一扛,便往巷子外面走去。
鸢洵从青石后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