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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色

    从莱普中心出来,李一一回融创楼下取车,去机场接丁笙。

    丁笙把行李箱搬近后备箱,开口就问,“你们家小陆怎么没来?”

    “分手了。”

    李一一的语调乍一听来很自然,丁笙是从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里找到端倪,“吵架了?”

    李一一:“我把粥泼他身上了。”

    ???

    丁笙眉间拧得跟麻花儿似得,“啥意思?你泼他粥干嘛?”

    李一一唇角的弧度隐约有向下弯曲的势头,是个要哭的表情,丁笙赶紧转移话题,“等会儿再说,我们先回家,一会儿再去做个全身spa!”

    到家李一一把拖鞋拿出来给丁笙,自己将她的行李先推到了客厅。

    丁笙正在换鞋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你家里什么味儿?”

    李一一坐在地上又喷了些空气清新剂,抿着唇有些尴尬,“我昨天晚上喝了酒,后来又吐了...”

    丁笙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捏着下巴上下打量李一一,总觉得她平静表情下的那颗心早就动荡不安。她一直拿着一对蓝牙耳机在手里碰撞,若有所思的样子。

    “是不是他那个没有血缘的妹妹又来找你麻烦了?”丁笙揣着手,“她到底有完没完啊,自己看不清局势非得找你不痛快?走!姐姐今天去帮你出口气。”

    “别了。”李一一拉住愤愤不平已经站起身的丁笙,“我已经去过了,话也我说得很清楚了。”

    丁笙:“那你和陆野又是怎么回事?”

    李一一把昨晚的事给丁笙说了一遍。

    她自己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昨天发了那么大的火,大概是想起他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同住一个屋檐下,又大概是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被如此难听的话骂,而且还有陆野那句吻技...

    收起杂乱思绪,李一一问丁笙,“你和我哥吵架是不是也会口不择言?”

    丁笙很肯定地说,“岂止口不择言!我恨不得暴打他一顿,尤其是谈恋爱的时候,他老拿我前男友说事,说什么他就没谈过,我就故意用前男友刺激他,每次气得他发好大的火,但是隔两天又嬉皮笑脸的来找我了。”

    丁笙说得倒是挺开心,李一一强撑着笑意,“可他说再来找我就是王八蛋。”

    “陆野...”丁笙露出很夸张的笑容,“这话有点幼稚是怎么回事!”

    “你别笑了!”李一一捂着她的嘴,“我觉得他很生气,也很认真,泼粥虽然伤害性不大,但好像侮辱性挺强。”

    丁笙觉得也是,追问,“那你觉得他是真的和那个程莱...”

    丁笙的手随着话在空中拍了拍,李一一意会,沈默不语继而又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我看照片里陆野戴着手表。衣服也不是睡衣或者家居服。”

    “那就直接问。”丁笙漫不经心丢下一句话,但其实很好想,谁睡觉把手表戴着,也不怕膈得慌。

    李一一瞳孔放大,“能直接问?”

    “咋不能,嘴不是摆设好吗?除了吃饭也能讲话吧!”丁笙把手机给李一一,“现在就问!”

    李一一握着手机,觉得别扭,这话怎么问都奇奇怪怪的。而且昨天才放了狠话,让她先低头坚决不可能。况且陆野自己说的要追她,结果根本就没有好好追过,倒是被他这个妹妹隔三差五的找麻烦。

    自己凭什么受这个气。

    想了很久李一一把手机一丢。

    看她心事重重,丁笙干脆拉起她,“走,去做水疗,去购物!晚上再去找小哥哥,失恋三部曲直接走起!”

    -

    陆野昨晚回家清洗了身上的污迹,望着隔壁小区,一夜未眠。

    城市街头霓虹灯光熄灭,被晨曦微光所替代。

    冲了个澡,他裹着浴袍按下衣帽间的灯,衣帽间右边挂着好几套大差不差的西服,另一边除了鞋袜还存放这领带和腕表。

    陆野换上一身裁剪合身的深色西服,又套上一件同色系的羊绒大衣,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材线条。没睡觉脸上的倦容扫空,反而露出寡冷气质。

    打上领带,陆野蹲下身将储物柜里一个铁皮盒子拿出来。

    有些年代感,手指抚过也有漆皮掉落的迹象,上面写着花好月圆的字样。

    陆野打开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走出衣帽间拿走床头上的手机。

    到公司的时候接近中午,他迈开长腿步伐很轻地踏在绵软地毯上。

    看见陆野到来,办公室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也不在意员工平时的八卦,直接朝楼上走。

    刚踏上台阶,他被从办公室里冲出来的张扬和周浩然拦下了。

    “便利店女孩!是天恒的老板?当年你不是说搭讪失败了吗?”

    听见张扬的问话,陆野没理会继续往楼上走,周浩然拉了他一把,“不是我说的,是她今天来了。”

    这次陆野倒是停下了脚步,侧过头,额间垂下一缕发丝遮挡冷冽眉眼,“说。”

    周浩然咯噔了一下,在ktv那晚,他也认出了李一一,但陆野警告过他和Nicole最好保持沈默。可是哪知道那天Nicole又抽了什么风,莫名其妙和程莱顶了几句,结果他拦也拦不住,Nicole就把事情说了出去。

    结果今天便利店女孩就找上了门,还被张扬碰见了,他才知道这事儿闹大了。

    听完周浩然的话,陆野依然阴沈着脸,双眼格外幽深,语气也冷了几个度,“让Nicole去人事结工资。”

    说罢他也不看两人,单手握着铁盒上了楼。

    没敲门,他直截了当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程莱还在和她的两个闺蜜窃窃私语,赵雅琴似乎还在劝说程莱,但可见程莱兴致并不高。

    看见陆野冷眉冷眼,有些居高临下的睥睨之感,吴筱扯了下赵雅琴的衣服,让她别说了。

    陆野目光冷冷望着她们,神情冷若冰霜。

    而后侧身让出大门,“离开我的公司,马上!”

    声音生硬,加之一张阴郁清冷的脸,吴筱明显是怕了,拉着赵雅琴就走。

    等两人出门,陆野用力关上门,程莱包括楼下的员工都吓了一跳,开始往楼上张望。

    程莱看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不咸不淡道:“她迫不及待得找你告状了?”

    陆野清冷的视线始终落在程莱身上,他异常平静地说,“果然。”

    一整夜压抑的心情被扫走了一小半,陆野毫无温度的眼里陡然泄出了一些笑意来。他坐到程莱对面位置,压低嗓音,“既然我说再多对于你来说都毫无作用,那我就只好随你了。”

    程莱一直不占理,身子本能的瑟缩了一下,觉得事态不对,“她和你说过什么了?”

    陆野语气里透着厌烦,“这是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你来管。”

    “你今天来到底想要说什么?”程莱沈默几秒,又问他。

    陆野没说话,将铁盒放到程莱面前,眼底终于流露出不那么凉薄的态度。

    大概是觉得铁盒熟悉,程莱有些讶异,费力将已经生锈有些许粘连的铁盒打开,她楞住了。

    “收拾奶奶遗物的时候看见的,她保存了很多年,我又替她存了七年,现在还给你了。”

    陆野的声线又恢覆了冷淡,程莱看着里面摆放的衣服丶糖果丶作业本,还有一分为二的橡皮擦与铅笔,垂着眼眸迟迟没说话。

    那时候家里穷,好不容易盼来新学期去文具店买文具,为了给奶奶节省钱,很多东西都是买最便宜的,然后用刀切开,她和陆野各用一半。

    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和陆野就注定无法完整。

    程莱的眼泪落在那件衣服上,她记得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件毛衣,陆野和奶奶去集市里卖了一只鸡才给她换回来的,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于是便将那天当作她的生日,程莱憬然,就是今日。

    十二月十二日。

    她泪眼婆娑擡眸看陆野模糊的身型,“你什么意思?”

    陆野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直视若妹妹,会用幼小身躯替他挡住伤害的人,这一刻陌生的不像话。

    有时候他在想或许是否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才导致程莱的偏激。可他错了,是程莱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坚毅,她好强也不愿服输,所以在被家人丢到深山时,她也可以一滴眼泪都不掉。

    陆野不想和她再做纠缠,“上岛国际的房子和你名下的车,都归你了。程莱,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只是同事关系。”

    他起身往门外走,周身蕴含着极强的冷漠,“你也告诉小皓,我没办法再经常去见他,反正他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他的爸爸。另外如果你找她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对你客气。”

    话音刚落,陆野没再给程莱说话的机会,走出办公室。

    俯瞰一群擡头吃瓜又迅速收回视线的人,陆野没有交代什么,直接离开了公司。

    -

    今天北川的天气很好,碧空如洗。

    陆野去找了家花店,和店员谈了几句,他选了好几种花,黄玫瑰丶野雏菊丶绣球...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他修剪枝叶,搭配色彩终于包出一束像样的花。

    掐着李一一下班的时间,陆野到她家门等着,可一等就是三小时,晚上八点了还不见人回来。

    给李一一打电话过去一直是关机状态,陆野干脆把电话给黄言打了过去。

    一开始黄言并不想透露老板的行踪,但他好像被陆野威胁了。说如果自己不说,就告诉李一一那天在酒吧他提醒过陆野这件事。

    他了解李一一,比起工作失误,李一一更加痛恨这种在上司面前打各种小报告的人。

    迫于无奈,黄言只好说,“她和丁小姐去南渡了。”

    听见南渡,陆野轻声一笑挂了电话。

    到南渡门口陆野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哥,进到酒吧里。

    商务经理忙不叠地迎上来,“陆总你要的位置打扫出来了,离那位小姐的位置不远。”

    陆野清浅嗯了声,去位置上坐下。脱掉羊绒大衣,靠着沙发椅,单手放在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着节奏敲打节拍。

    灯光摇晃下清冷寡淡的眉眼间透着一丝愉悦,静静盯着不远处,看站在桌子上手舞足蹈的女生。

    台上用薄纱蒙着眼睛的小哥朝她伸了手,被李一一躲开了,他转头选择另一个女生,十指紧扣,对着女生唱歌的模样引起了一阵尖叫热潮。

    陆野烦闷扯开衣领,她倒玩得挺嗨。

    许久,演出结束,李一一醉得不清,耷拉着脑袋从桌上蹦下来,一个屁股蹲摔在沙发上。陆野紧张起身,又看着她若无其事端着酒喝个不停。

    心想她确实心情不好,陆野按耐性子继续紧紧盯着她。

    直到几分钟过去,一个穿着白色衬衣好像是台上DJ下来搭讪,他的手很随意搭在李一一后背的沙发上,又一点点靠近李一一,甚至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将她牵起。

    陆野心底的火气被勾了起来,疾步上前握着男人的手,冷冽两个字,“放手。”

    “干嘛,抢人呢?”白衣小哥也没和他客气。

    陆野懒得和他废话,眼神往旁边工作人员身上看了眼。

    他们赶紧和男人说了几句,把他带走了。

    看李一一已经醉得不清,柔若无骨的身子有意无意往自己怀里倒,陆野脱下西服缠绕在李一一腰间,直接蹲下身搂着她的双腿将她扛在肩膀上。

    身上挂着的人挣扎幅度不大,嘴里含含糊糊的也听不清在骂什么,陆野朝商务经理说,“看好台上这个女生,别让任何人靠近她。”

    扛着李一一出去,让泊车的人取来车,陆野把她放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防止她乱跑,顺便把提前买好的草莓熊塞到她怀里,很快李一一抱着它,憋了下嘴像是要睡着了。

    担心她闷着,陆野坐回车里打开车窗,给柳南打去电话。

    “来南渡帮我接个人,丁笙你认识的。”

    “怎么回事?”柳南刚洗完澡,擦着头发。

    “两个女生在酒吧喝醉了,我刚好碰见。”

    柳南笑道:“只管李一一不管她闺蜜?”

    “我管不过来。”陆野看旁边欲吐未吐的人,“你赶紧的!”

    “行,我马上。”

    挂了柳南电话,陆野去附近药店买好解酒药。等了约莫十多分钟,李思蓓和柳南一起来的,等他们把丁笙扶出来,陆野分了一半解酒药给柳南,上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能是刹车摇晃了李一一的身体,她还没下车就直接吐了。

    陆野抽出纸给她擦了擦,随后在她脑门弹了一下,“不就是他结婚了吗?至于吗?嗯?”

    李一一毫无回应,陆野将她公主抱起回到家。

    昨天没有交出房卡,陆野把门打开,找到她的卧室。把李一一放到床上,又去主卧厕所找了半天,拿出一些物品。

    乱掉的发丝被两个发夹固定住,陆野倒出化妆水在棉片上,开始往她脸上擦,嘴里碎碎念,“我告诉你,你别想轻易甩了我。”

    把她的手擦好放回被子里,陆野把物品重新放回浴室。

    不过短短几秒钟,陆野刚出门就看见李一一又将被子踢开了,甚至开始扯着自己身上的毛衣。

    腰已经露了一大半在外面,眼见着再往上就是内衣和胸,陆野上前扯着她的衣服,拉了回来。

    也许是身上高领的长绒毛衣确实让她不舒服,呼吸也不顺,李一一还在动,嘴里嚷嚷着热,想要脱衣服。

    陆野反覆制止她多次无果,无奈从床上找到她的睡衣。

    将灯关掉,陆野心一狠闭着眼睛将她的衣服脱了下来,用被子挡在她胸前。

    刚准备给她套上睡衣,床上的人一把扯开了被子,身子往前一倾,隔着衣服一片柔软撞在陆野胸口。

    他下意识举起拿衣服的手,但还是用下颚蹭了下她头顶得发丝,语气暧昧,“这可是你先扑过来的。”

    此时陆野又感受到李一一往他怀里又钻了一下,身子贴得愈发紧。

    她的手甚至环抱着自己滚烫的脖颈,往他耳廓不断呼吸着温热的风。

    口齿不清地说,“陆野,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