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光影之下, 那把金匕泛着微光,顾钦伸出手将之握在手里,无论从质地还是外观上, 这都是她那把刀无疑。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记得上次丢了这东西是在饮酒之后, 第二日清晨李淑文在房顶上发现的她。
难道她趁醉意还来过丞相府?不慎将东西落在了这里?
顾钦心中疑虑, 但还是将匕首放了回去, 拿着手里了毯子出了房间。
走到方才的院墙处时,她发现苏玉澈就在原处巴巴地望着这边,他乌黑的墨发随意地散在两肩,像一只慵懒又纤细的猫。
顾钦心中一动,上前用毯子将他裹紧。
几日后,朝廷便下发了和亲的文书,距离上次顾钦和苏玉澈一同入宫还不到半月,善若公主着一袭鲜红嫁衣, 随护送队伍浩浩荡荡踏上了前往南暻的路。
这一行苏玉澈仍乘坐他最习惯的那辆马车, 倒是顾钦须得骑马护送。
她坚持了大半日,还是没忍住在黄昏落下的时候钻进了苏玉澈的马车里, 车内的美人惬意地倚在软垫上,白皙的肤色仿若有微光。
“骑马可真累人。”顾钦按了按自己的腰,“剩下的路途我都待在你这里,你不介意罢?”
苏玉澈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书册, 道:“我来替将军按一按。”
顾钦受宠若惊, 连忙靠过去让苏玉澈给她按腰。
顾钦一手托腮,道:“亏我要了那么久的假给你, 还是李长安有法子,一个外派消了大半个月的假, 你说他怎么是这种人?”
苏玉澈含笑摇头。
“听说南暻国沿岸鱼蟹丰饶,陛下从公主那儿听了很多,颇为遗憾不能亲自品尝,除却公事,这的确是趟不错的旅途了。”
善若公主乘坐的那辆马车十分华贵,但内里其实不如苏玉澈的宽敞,顾钦掀起车帘,把下巴搭在窗户上放风。
她道:“你觉得善若为什么急着嫁来南暻?”
寻常被指定和亲的公主,无一不是哭着喊着,只恨不能迟上数日才走。
可这次和亲能定得这么快,居然还是善若特地去跟李长安求来的。
“她年幼失去双亲,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苏玉澈答道。
“难道她笃定嫁去南暻就会好过吗?”顾钦啧啧了两声,“她守在这里,等到开府之后,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纳几个面首都不会有人管她,何必去对着一个大她十岁的南暻皇子。”
顾钦说者无心,苏玉澈却擡眸轻轻瞥了她一眼。
“纳面首?”他问。
“是啊!”顾钦一双眼睛都注视着外面的山水,自然没有注意到苏玉澈此刻的表情,自顾着道,“她是公主,这种事岂非稀松平常,从早到晚盯着一个男人看,许是会腻的吧。”
几乎在顾钦这句话刚落下的同时,苏玉澈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顾钦从早到晚对着他一个人,也是会腻的吗?
无端地,他想起文若公主在驸马死后纳的那两个柔媚妖异的面首来,他们风情媚态,口中吐出的都是会哄人欢心的话语。
随后又想起那两个侍奉太后左右的崔氏青年,他们伏首低眉,说出的话更能魅惑人心。
但是那些话,究竟真不真心,总能叫人一眼便瞧清楚。
可是他瞧清楚了,顾钦能吗?
倘若有朝一日,顾钦也被那些花言巧语骗去了怎么办?
“怎么不说话?”顾钦半晌没等到回音,缩回车里看了一眼。
只见苏玉澈紧敛着眉头,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她这才惊觉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话,凑过去道:“当然,我只要你一个的。”
苏玉澈又轻轻瞥她一眼,不说话了。
顾钦紧紧咬了下自己的牙,又贴靠过去道:“真的,我那里的人,一生只会寻找一个伴侣。”
苏玉澈看着她,“那你为何觉得公主就该多找几个面首?”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应该是相对的。”顾钦徐徐握紧他一手,“南暻皇子亮已有两位侧妃,凭何要求公主只他一个呢?”
“但是我只想要元希一个。”她执起苏玉澈的手亲了亲,“所以也想元希只有我一个。”
苏玉澈垂下眼帘,收回自己的手指,轻声道:“只要将军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此夜送亲的队伍歇在一个叫做盘州的小镇上,只有一家客栈能容得下他们的队伍,但是要互相挤一挤了。
客栈的上房只有两间,一间自然是留给公主,这另一间……大家目光逡巡在顾钦和苏玉澈两人身上,迟迟拿不定主意。
负责办理入住的小兵很是为难,踯躅了半晌才敢上前询问道:“大人丶将军,客栈的上房就只剩一间了……”
顾钦道:“我与苏相一间。”
“让给顾将军罢。”苏玉澈开口。
两个人异口同声,惹得那小兵楞住了。
二人对视一眼,旋即改口。
“让给苏相。”顾钦道。
“……那我们一起。”苏玉澈跟着道,无奈地碾了下自己的手指。
小兵的头更大了。
“算了,你去安排其他人的,不必管我们。”顾钦挥了挥手,小兵如蒙大赦,告退了。
附近只剩下顾钦与苏玉澈二人,两人都有些局促。
“你怎么能这样跟他说。”苏玉澈道,“这样传出去,于你清誉有损。”
“无所谓,我对你没有清誉。”顾钦掌住他的轮椅带着人上楼,“不过确实是我欠缺妥当,以后不会了。”
苏玉澈是极爱干净的,在马车上闷了一日,早就迫不及待想沐洗了,但是顾钦还在房里,他不好意思自己先脱衣服。
顾钦却又一副悠然自在不急于一时的样子,弄得苏玉澈焦灼起来。
她怎么还不过来问问他,要不要洗澡?
他忍了又忍,生生多熬了大半个时辰,还是顾钦见他脸色不对,主动问道:“怎么了吗?”
苏玉澈吸了口气,轻声道:“你怎么不沐洗身子?”
顾钦道:“我一会儿出去用水冲一遍就好了。”
苏玉澈想起那次在丞相府,她就是这样,打一桶水,随意冲在身上。
“这样不好,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他敛紧眉,“女子用冷水沐洗,对身体不好。”
顾钦沈默了一会儿,问他:“你是不是想洗澡?”
苏玉澈耳根一热,轻声应了。
“我去给你准备,这里的浴桶不干不净的,我去给你买个新的。”她说着就要出门。
“那……那不是还要带上?多有不便。”苏玉澈拧着眉,艰难道,“我用这里的将就一下就好了。”
“那怎么行。”顾钦不允,用商量的口吻道,“要不今夜便算了?”
“不行。”苏玉澈决计忍不了这样和顾钦睡在一张床上,顾钦还总是喜欢埋在他怀里闻他,若是……
他那点心思轻易被顾钦看了出来,她勾了勾唇,弯身在他眼角亲了亲,应道:“好,那我去打盆热水,用干净的帕子给你擦一擦,好不好?”
苏玉澈耳根更烫了些,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不到一刻功夫,顾钦打了热水推开房门,苏玉澈外衣尽褪,只着一身雪色中衣等着她。
顾钦将水盆放在床边,看着苏玉澈道:“那是你自己脱,还是我来帮你?”
“……我。”苏玉澈抿着唇,觉得这个选择真是为难极了。
他要是自己在顾钦面前脱衣服,那多有失君子风度……可是让顾钦给他脱,又……
“那还是我来帮你。”顾钦替他做好了决定,她勾开苏玉澈的衣带,剥开他的衣衫,掌心贴握在他腰际时,她听见苏玉澈轻吸了口气。
他垂着双目,分明是自己在被脱衣服,却是一脸非礼勿视的样子。
顾钦被他这模样看笑了,她替他脱尽了衣衫,又去摸他的裤子,眼见苏玉澈一下子闭紧了双目,满脸的紧张。
“没事。”她轻声说着,抚了抚他的脸颊。
他一直都没有任何拒绝的动作,只是闭起双目,一副任她作为的样子。
顾钦本来还不觉得什么,看见他这样喉咙又有些发紧了。
她打湿帕子,从他的颈侧开始擦到两肩,从两肩再擦到胸膛,抹过樱红朱玉,她感觉到身下的人在轻轻颤抖。
顾钦忍了又忍,自觉不能趁人之危,她心中默念着道德经,状似清心寡欲地给苏玉澈擦完了上身,最后擦过他修长的两腿,和莹白如玉的脚趾。
“好了。”顾钦一边说着,一边替他拉紧衣服,等人身上的遮蔽物足够了,她才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吻住了他。
本打算浅尝辄止,但是顾钦一碰他就忍不住,情不自禁压着人吻了许久才依依不舍松开,睁开眼就看见他眼尾俱透着薄红,粉润的唇瓣微肿,一看便知是被人亲过了。
始作俑者顾钦弯起双眼,道:“你等我去冲个澡再来找你。”
“别去。”苏玉澈却先一步拉住她的手,他衣衫并不齐整,侧过身来的时候泄出几许令人不敢多看的春光来。
“就这样上来,抱着我。”苏玉澈道,他说完才觉羞赧,又习惯性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可我......可我.......”顾钦“可我”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只是被他这副模样迷得五迷三道的。
“没关系。”苏玉澈却知道她想说什么,“就这样上来罢。”
顾钦没再拒绝,她本就是意志不坚定的,毫不犹豫膝行上床,将他整个人拥进怀里。
“你好香。”顾钦称赞,目光灼灼注视着苏玉澈,在漆黑的夜里宛如星辰。
苏玉澈垂下眼帘,他向前凑了凑,挤在她的颈侧。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