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房间里, 锅底热气蔓延起来，能听到汤底翻滚的声音。
“对不起，我是说错话了么？”顾思泽垂下眼眸, 说话小心翼翼。
姜伋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缩紧, 但很快又给风亦盼碗里添了一块涮好的肉：“我妈从小就想要一个女儿, 两家熟了之后，我就把盼盼当妹妹。”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想说从没拿过红包啊。
风亦盼心里是五味杂陈，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是该庆幸她幸好没告白，还是该哭泣她的自作多情？
还有，她怎么感觉今天失恋两次了？
“不是，关键不应该是这个也吗？我和楼周宁只是前任，铁前任，好嘛？”司瑾妍看着眼前几个表情好像特别正常的人，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阿泽啊, 你这自动给自己喂狗粮的习惯不好, 不好。”
顾思泽摸了摸鼻子：“我的我的, 可能我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异性朋友，所以下意识觉得......”
“对对对，阿泽, 你千万别误会，我可是黄金单身汉，你可不能污蔑。”楼周宁也补充道, “这男女之间是有纯洁友谊的, 我和她, 特纯。”
姜伋总觉得这个人话里有话，可他又不是尖锐的人, 就没再插话。
果然，热络不久后，他就听到风亦盼已经兴致勃勃地“交朋友”。
“以后我们当你朋友啊，只要你不嫌弃我们。”风亦盼收拾好了心情，大口吞咽牛肉，眼里那是直射光芒。
“对呢，我也可以！”司瑾妍也高高举手，不过又迟疑了一下，“就是怕被你的女友粉们围殴。”
“怎么会嫌弃，我刚听意思盼盼你都导戏了，而且阿妍化妆那么厉害。”顾思泽腼腆道，“我其实也没有很厉害，就只是刚刚出道的人，要不我等下发一下合照？这样我的粉丝应该就会知道你们是我朋友，不会闹的，而且还能帮你们做点宣传。”
“我竟然能蹭热度了？”司瑾妍已经彻底沦陷，这偶像也太给力了吧，“不过，你公司会同意吗？”
“会的，楼哥不也在吗，今天我们不就是在拍照嘛，就应该好好谢谢大家。”顾思泽笑得很灿烂，小梨涡看着就亲近。
楼周宁很想一把拧过开始臆想的司瑾妍头：“醒醒，这组照片不可能近期发，之前听宣传部说起过，等思泽出EP的时候，中间间隔时间长，营业用的，所以有排期。”
顾思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哦，那要不到时候我转发盼盼你们的作品？我刚听意思是电影已经拍完了？”
风亦盼再次两眼放光。
楼周宁则继续泼冷水：“你们可别仗着我的关系，使劲薅阿泽的羊毛，他可是优质偶像，要珍惜羽毛的。”
风亦盼确实冷静了不少：“话是这个理，网大确实不好听，也没必要专门给我们引流什么，不过，咱们朋友是交定了。”
司瑾妍人忍不出感慨，给楼周宁碗里送去一筷青菜：“你这是何德何能，认识这样一个偶像啊。”
楼周宁：“人格魅力。”
司瑾妍回怼：“不要脸。”
这下，两个人又是吵闹了起来。
新认识的朋友，尴尬和陌生是最大的障碍，可当没有那么多提防和功利，聊天起来就会自在很多。
再加上有三个话痨在，就算有姜伋这个安静粉丝，今天这场子也没再冷下来，等散场的时候，大家还都有些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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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各国科研人员共同研制的云算法密钥丶区块链版权监管等打击盗版的技术现世后，随着市场经济发展，文娱丶游戏等内容创作行业已经逐渐演变成为第三经济的领头羊。
九州作为人文历史悠久的大国，随着版权法律基础建设完善后，原先九州各大电视台已经不再是唯一可以制作影视作品的单位。
如今能制作电影电视剧的娱乐公司早已经逐渐百花齐放，而这市场的变更，自然带来了这个圈子不少新的势力变化。
不算其他国家在九州的分公司，就九州本土而言，除去恒星娱乐，世悦创美，华耀传媒，越莱世界，龙夏天地等九州影视老牌巨头，在这十多年的发展下，不少唱片丶经纪丶制作等等细分的娱乐公司也已经在大市场的发展下各显神通。
其中较为瞩目的自然是各个老牌势力中分割出来的新新品牌，而南秀传媒就是这样极具代表性的娱乐公司。
南秀传媒的创始人南秀奕，是华耀传媒曾经代表人物之一，培养出九州多个知名三栖明星的经纪人，她从华耀传媒离职后，一手创办了如今的南秀传媒，主营艺人经纪和音像制作，如今旗下不乏知名演员丶艺人，当然，这家公司最为出名的还是那几个王牌音乐制作人，顾思泽重生后再三考虑签约这家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南秀传媒的王牌音乐制作人杨超兴。
“哇塞，顾思泽已经有立牌了？！真得是当红炸子鸡啊。”
隔天，风亦盼和司瑾妍跟着楼周宁参观南秀传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叹一声，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才刚毕业不久，就有机会接这当红偶像的商业单。
两人现在在南秀传媒的招待会客区，看着眼前的陈列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约的是上午10点，三人抵达后被前台引到了这个会客厅。
是一间精雅办公装修，大约40平，放着灰色的长沙发，不远处则是十人位的会议桌，墙角点缀的绿植，简约大气，最前方墙上的则是荣誉展示区，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装饰的灯箱展示，中间位便是创始人，代表着南秀核心的南秀奕，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银白发商务女士，双手抱臂，正坚定看着前方。
这些灯箱片放着除了一些已经荣誉傍身的人，最显眼的还是刚加入公司的顾思泽，因为这里别人都是职业肖像照，可他却是一张氛围照。
照片是顾思泽登顶《偶像歌手》冠军当日的高清图，他站在舞台正中间，穿着一身银色亮片点缀的西装，拿白到发光的皮肤，额头有些许黑色碎发挂在眼前，梨涡笑意，与黑珍珠一般眼睛呼应，正随着天空洒下的金色雨望向上方，露出银色的耳返，整个人像是启明星似得耀眼。
这也是楼周宁抓拍到的神图。
司瑾妍看着咋咋唬唬的风亦盼，一把按住她跃跃欲试的肩膀：“等下在经纪人面前端着点好么？”
“确实。”楼周宁难得正经穿着一双皮鞋，可又觉得没拖鞋舒服，只好坐到了位置上。
“这再端也端不过人家啊，他的经纪人资历那么深，哪里看不出我们没什么经验呢，放松，既然我们有这个机会谈合作，其他就不要顾及太多。”风亦盼把南秀创美几个大人物肖像看了一圈，煞有其事道，“之前听说南秀靠实力起家，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司瑾妍听出了其中嫌弃颜值的意思：“你倒是说得很委婉。”
但确实，除了顾思泽，说实话，南秀的几个主力艺人都不是靠颜值起来的，不然在这个办公室，顾思泽的灯箱为什么能格外耀眼。
风亦盼转了会眼珠子，小声反驳：“你不应该当作是我在夸奖吗？能不靠颜值的公司，那是对实力最大的认可。”
“切，少来，我还不知道你的意思？”司瑾妍刚准备扒一扒那些年风亦盼颜狗的日子，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推开了，两个人连忙站回位置上。
推开门的是顾思泽的助理，昨天就是他来送大家的，跟在后面得则是一个带着墨镜的短发女人，看不太出年龄，穿着雪纺衬衫，下身是黑色包裙，典型的职场丽人装扮。
短发女人摘下了墨镜，径直走到了会议室主位，“你们好，我是顾思泽的经纪人倪珞......虽然这次只是EP数字专辑，可我们也不是随意决断，作为考题，公司希望你为歌曲《折星光》拍摄MV，你们有一周时间创作。另外，拍摄制作成本我们南秀只负责报销5000元，超出部分需要自行承担.....下周一会根据作品给对应的聘用结果......以上，就是本次合作的考试内容，如果有异议可以退出。”
《折星光》是顾思泽在《偶像歌手》上创作的歌曲，如今单曲早已经在恒星音乐上线。
摘下眼镜后的倪珞，能看出年龄并不小，虽然整体保养很好，可眼角的纹路和那双犀利的眼睛骗不了人，她说话利落，语速很快，在明确讲述完内容后，停顿了约十多秒发现没有人提出异议：“那好，报销内容你们可以问助理，期待你们的作品，我这边有一个工作需要赶机场，就不寒暄了，请便。”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下子，办公室就剩下风亦盼几人。
司瑾妍微微皱眉，身体不自觉靠向后面椅背，她没想到接到的活是这样，不由看向对面的顾思泽，“这意思是？”
顾思泽有点不敢看风亦盼，如今他话语权还有限制：“对不起，我也是早上才知道，倪珞姐虽然答应，可并非真让我随意做主，毕竟这张专辑是我加入南秀后的首张个人专辑，不仅是证明我的价值，也是南秀的音乐实力展现。所以，就算盼盼有作品，而且还有一部网络大电影，也......”
业内挑导演可以看履历作品，可以多轮面试，但是这样当面提出先拍作品的方式，确实很少很少，若不是风亦盼是毫无根基的应届生，估计让任何一个已经拥有作品的导演过来，都会觉得这是在侮辱人，或者说没有任何合作诚意。
“害，这有什么对不起，有免费的5000外快不香吗？”风亦盼耸耸肩，她来之前就想过最坏的可能，所以面对这个结果接受度还算好，这费用拍点简单的MV画面甚至还有得赚，反正她的摄像机是免费借到的，“我的问题是到时候拍出来不管用不用，版权什么总归我们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满怀期待看着顾思泽他们。
“想法很好，那你得做个选择，要不要顾思泽出演你的作品，不然......肖像权了解一下？”
“那不拍顾思泽？”风亦盼捂着胸口，心痛说道。
司瑾妍看她一副已经觉得占便宜的模样，无奈打断幻想，她已经冷静下来了，“而且她全程并没有说MV脚本策划什么，意思是具体内容还需要我们自己想？”
楼周宁也开文问道：“阿泽，倪姐有说到时候作品的评判标准吗？看这方式也不是说没有一点机会？”
毕竟5000的费用，说少也真不少了，若是直接跟着顾思泽拍一段边走边唱的对口MV，甚至都不需要花那么多钱。
“投票制，我一票，她一票，还有杨超兴老师一票，如果超过2票，这次EP所以歌MV都交给盼盼。”顾思泽把争取后的结果一五一十说完，以及法务部拟过的合同初版举了起来，“EP宣发的时间定在年底，所以拍摄可以等你天师工作结束后再拍，大概就是10月开始，纯拍摄的话6万，如果拍摄加内容策划那总报酬10万。”
他知道风亦盼的创作能力，不过，也担心命题式拍摄她会不喜欢，所以讨论的时候没定下具体合作模式，只是定好了方向。
10万的报酬，对于拍MV这种工期很短的活，是非常香的。
“阿泽同学，以我们昨天火锅的交情，你能不能说说创作这首歌的心境？”风亦盼一把坐到他旁边，“我觉得接受挑战这种事情，我是永不放弃的！”
连司瑾妍都心动了：“真不行我们做二道贩子其实都有的赚。”
楼周宁同样义不容辞：“摄像还有其他杂活我来负责，风导搞定内容策划就行！”
顾思泽小梨涡不自觉露了出来，他没想到，年轻时候风亦盼还挺......见钱眼开？
“好，《折星光》这首歌......”
说着，风亦盼手机已经打开了录音功能，一旁司瑾妍自顾自搜索起来了这首歌在网上的评价以及顾思泽在网络上的各种角度照片，至于楼周宁则是去前台打印了一份歌词又拿了几张白纸给到风亦盼，最后才拿起了合同，他比风亦盼她们稍微了解合同一些，可以检查检查。
会议室最后的重点还是风亦盼和顾思泽的对话，有昨天“同甘共苦”的情谊在，两人沟通并不难。
《折星光》也是顾思泽上辈子最终比赛原创歌曲，只是重生回来后，他做了一些改版，还把原先的《星光》改名了《折星光》：“其实最初创作这首歌的原版是《星光》，后来我把副歌节奏部分做了一些优化调整，改完之后，曲调起伏反而不似之前那样积极，索性把词也都改了一些。”
写《星光》的时候，顾思泽满心期待，因追逐梦想，便想成为明亮的星星，虽然作品不够成熟，但是当年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可后来的后来，他很清楚知道，星星本就是恒星，自然也与他无关：“从这句到这边，都是后改的，改动地方大多用否定的方式，比如加了不止，无关这类词。”
【它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
不止银河距离，不为尘世着迷
它只是另一个太阳
...
可以繁华盛开，可以人声鼎沸
我可以只是那个可以
无关星光漫漫，银河璀璨】①
风亦盼来得路上听过这歌，曲很抓耳歌词易上口，甚至副歌部分听过还会忍不住想跟着哼，听到他这个说法，忍不住提问：“是什么契机让你有改版的想法啊？”
当时车上的时候，她听的是决赛时候的现场版，这首歌编曲什么完整度很高，还有抓耳的旋律，在情绪处理上也很细腻，不过她觉得这歌有种怪异的迷茫感，自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一个站在总决赛上，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的偶像，会产生这种情绪。
因为我重生了。
顾思泽掺着一些回忆，声音变得有些落寞：“做了一个梦，感觉自己刚成为星星，可转瞬坠落，周围是无尽黑暗和吞噬的感觉，醒来就有点迷茫，突然做明星的那种迷茫感，灵感来了，就觉得之前版本不够好。”
“这梦都是好的灵坏的不灵，这以后你的路都是星光大道！”司瑾妍开口。
风亦盼还拧着眉头，不过吉利的话还是会应和：“对，你现在可是拥有500万粉丝的冠军偶像。”
“谢谢，我会努力的。”
顾思泽改这首歌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当年写这首歌的时候，他乐理技能支持一首歌还是吃力的，在副歌部门其实套用了万能的和弦方式，虽然认真的说，这并没有什么，毕竟很多流行乐都这样。
可等到他从云间跌落的时候，任何一些瑕疵，都是致命的。
当时就是因为这部分，他身上还多了一个抄袭的标签。
“那今天先到这里？给我点时间，等有了构思我们再开个会讨论执行？”风亦盼大概理解了一些概念，但是脑海里的线索没那么快串起来。
顾思泽点头：“好，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行，那这期间我负责给你做饭。”
“刚好我修一下昨天的图，可以做个调整，另外我去找几个人帮忙。”
司瑾妍和楼周宁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在策划没定之前，他们也做不了准备工作。
反正他们三人的合作默契，只要策划到位，可以立马动工。
回去后，风亦盼脑海里便容纳不下别得东西，一直在围着星星这词蔓延思考和创作。
星光，璀璨不可逢。
银河，遥望不可及。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②
......
到底应该用怎么样的故事呢？似乎贴合梦想一些？
创作从来都是煎熬的。
尤其是梦想这类剧本，风亦盼自己都还没理解过，哪那么容易去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