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江闻单刀直入:“顾思泽是怎么回事?”
姜伋:“不知道。”
江闻:“那你又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姜伋举起剧本:“如你所见, 面试。”
江闻:“你就真不奇怪我为什么在这里?”
“有点但不多。”
姜伋觉得他和顾思泽都能重生,还能有多奇怪的事情他不能接受?
江闻微勾勒嘴角,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皮鞋:“不愧是你, 放心, 我不是回来和你抢盼盼的,就是回来挣点钱,这几年九州高速发展,我可不能错过。”
姜伋若无其事地拨了一点眼前的碎发,对着镜子做一些表情练习:“她不是一件物品。”
也用不着别人让。
江闻随意地用皮鞋点了点地,反正他刚那句也就糊弄一嘴:“我可没这个意思。不过,你又打算放弃姜家的一切,继续选择做一个演员?怕是以后又要连累她。”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江闻却很清楚姜伋的身份背景。
姜伋并不是真的普通人家的孩子, 事实上, 连姜伋的养父母都不知道, 他们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十三岁的姜伋, 是大名鼎鼎姜氏银行这一代的继承候选者。
对于他们来说被遗弃的可怜孩子,他不仅有父母,还有上千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同族亲戚。
当然, 从某方面来说,姜伋确实也是被遗弃的孩子,因为只要他的父母愿意放弃继承权是不用去孤儿院走一条荆棘路。
姜氏银行继承人培养方式, 每一届继承者的锻炼方式就是从十三岁起, 便需要从普通家庭里中成长成人, 而最先获得姜氏九州银行成为V5级以上职位,就是下一任继承人。
这样一个明面上看起来极为简单的升职竞赛路, 实际却危险重重。
因为它是一个完全半公开的竞赛制度,连姜氏银行依附者都知道的明牌局。
比如他们江家,本来就是姜伋家族的分支之一,他就是为了带姜伋一同深入学习金融相关基础才去到明州那边的普通高中,只是不管是姜家还是江家,都没想到,姜伋在高考之前就去参加艺考。
这不,高考一结束,江闻父亲认为姜伋没有投资价值,竟然还谈起恋爱,就直接把他打包送出国。
江闻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该庆幸因为姜伋认识风亦盼,还是应该埋汰因为姜伋让他做了回渣男。
“姜家我已经处理好了。”姜伋重生回来解决的第一件事就是断绝关系,他如今已经在宗祠上除名,看了看时间,他站起身拿起剧本也走向门口,“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的父亲叫姜明,是明州第一小学的英语老师,我只是很普通人家的孩子,江总,理解了吗?”
“既然说到拖累,那你呢?大二那年回来不敢现身,是因为江家吧?大学好几年都没法毕业,后面你大哥另起炉竈江家破产,你一回国就厚着脸皮向我们借钱,不说我,盼盼给了你她大部分积蓄,可直到我死前,似乎都没再见过你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风亦盼辛辛苦苦攒起来准备给自己剧本拍摄的本钱。
“姜伋,江家倒台,你觉得这没有你的原因?”江闻眼神阴冷了许多,这是被剥下华丽外衣后无法控制的羞怒。
但很快,他还是松开了紧锁的眉头:“还不是我死得早。你怎么重生的?她后面......”
那时候在地下拳场活得像一条狗的江闻,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那张意外保险单写上她的名字。
只可惜,他只能这辈子来还钱了。
“她应该没事。”姜伋想了想,“至少在我出事前没事,我2025年3月9日爆破戏,今年5月1日回来的。”
这是有规律,还是因为偶然?
“我早死5年。”江闻收敛表情,“重生2年。”
姜伋看了一眼江闻,没在多问,径直走向试镜房。
试镜房间。
整个房间灯火通明,比平日里阳光都猛烈。
“你少拿糖衣炮弹来糊弄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姜伋台词是今天试镜同演员里最扎实的,尤其到提到自尊的时候,那一句带着心凉的对峙:“我知道你将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可.....”
“我只不过想时时刻刻与你待在一起......”
最后,姜伋慢慢地擡高下巴,试图保持自己初见程东时的高高在上,可他的眼尾已经有一些泛红,“原来张爱玲说,喜欢一个人,会低到尘埃里,竟然是真的。”
姜伋这段戏份,是霍元安要和程东耍脾气,他希望程东不要去做忙碌辛苦的工作,完全交给他来养。
要知道,霍元安的人设本就带着腹黑,这段是争执和示弱让程东心软答应了下来的戏份,应该属于霍元安动了小心思,这样更贴合他的小心机。
风亦盼看着监视器里发脾气的姜伋有些发怔。
他用抱怨的语气,对爱人毫不保留的指责,可任谁都能看出他眼里心里,对那个不存在的人有多在意,所以才会毫无顾忌。
而从表情动作来说,霍元安站得笔直,完全没有用动作幅度上的情绪感染技巧,只是靠着语气与眼眸,他眼里歇斯里底,可却不容置喙。
这不是小心机,这是真的在期盼。
霍元安是真实且不顾一切的人,他对世界的认识从来都是直率而坚定,对爱情更是。
风亦怕感觉到了陌生。
姜伋的眼眸一直都是平静而清冷。
镜头里的人不是姜伋,这是霍元安。
“谢谢各位老师。”姜伋表演完后,只是微微闭眼深呼吸,整个人状态就松弛下来,紧接着就对摄影机旁边的老师们鞠躬道谢,最后才小跑到风亦盼旁边,想看监视器里的自己,“对不起,我刚刚改了一下剧本。霍元安在说养程东的时候,我也认为一开始是想套路,可后面说着的时候感觉到了这个角色自然带着情绪,他是真想时时刻刻和程东在一起的,才不想让他出去工作。”
“他其实之前就因为程东没有发现他花粉已经很委屈,这样小委屈积攒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这样的霍元安应该有情绪爆发,不然,他这般骄傲的人,在情绪最激烈的时候还与人虚与委蛇,就过于谨慎。”
“所以,我刚把低头的动作临时起意改成了擡下巴,我认为,他不会丢弃他的骄傲,也是这之后,他才会开始再思考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差距,才有了后面他想带程东到他世界的举动。”
这几天还在拍凤凰吟的戏,姜伋练习剧本看原着的时间并不多,虽说剧本故事很好理解,可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表现达不到风亦盼的标准。
谁成想,刚刚代入情绪的时候,推翻了剧本。
他记得拍《□□》的时候,风亦盼不喜欢任何人改她的剧本。
“改得超级棒!你就是霍元安!你好厉害。”风亦盼重新回放这一段表演,脑海里回忆起这情节之后,霍元安带着程东去商城变身的行为,甚至在理发店直接改成与程东一样的情侣发型。
霍元安可能有很多毛病,他我行我素,做事毫无顾忌,但是他绝对不是对爱情只有套路的人。
不然,程东怎么可能念念不忘。
只是在自尊面前,有时候会掩盖掉别人的真心。
因为剧本这个段落是程东的视角描写,自然也就给他一种被套路的原因。
风亦盼最开始的时候,剧本基本是围绕原着改编,但可能因为这小说的爱情与她所经历过的情感其实并不一样,她去写的时候,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会非常冷静保持原着小说的核心,只是拍他们的爱情。
可刚刚姜伋的表演,让她想通了另一件事。
这其实只是一段很普通的爱情故事,她不应该刻意去区别刻画,尤其站在霍元安的角度。
所以一开始,她就在世俗了。
风亦盼很快想通剧本上一些拍摄方式,决定回去还要再打磨剧本,对了,还得去找作者聊一聊,和童俞再改一改分镜拍法。
原先的拍摄计划里,她拍摄更偏向刻画他们之间的世俗刻板,所以特意留下很多镜头构图,都是用特别规则的方正,或者对称的选景,可真是这样,少了一些爱情应该有的热烈。
一想到有新得收获,她笑容满面,又注意到姜伋在她旁边,那副乖顺温和的模样,这才是日常的姜伋,她认识的姜伋,兴奋地上前搂住他的肩膀,身子激动地想跳起来,“老姜!我要改掉之前对你演技的评价,你就是天生演员!你就是霍元安!你太棒了。或者,你还可以去演话剧,你对表演的掌控力简直和我看过那些话剧老师一样。”
姜伋也被她的高兴带上了眼角笑意:“谢谢,我会努力的,不过还是对不起,擅自改了剧本。”
“对不起个头,你是对的,哎呦,越总,蔡姐,我可以定下他吗?”
风亦盼这小个子手架着他肩膀还是累得,示意图灵机一动,像是裁判员一样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举着高高,迫不及待宣布冠军似的看向其他人:“他就是我的男主角,最好的霍元安。”
“他还是我们越莱的优秀艺人。”
越亭亭笑着很标准,想起还没试镜的顾思泽,不过考虑到那个价格,也没在犹豫,“导演发话,那自然可以,我等下就把后面的安排改一改。”
定下霍元安,那在程东选择上,可以跟简单一些。
蔡彩英站起身,毫不犹豫向旁边等着的李进伸手:“李哥,应该愿意你家艺人加入《他比烟花撩人》剧本吧?”
越亭亭可以不理会姜伋的经纪人,但是蔡彩英礼貌还是要到位。
李进就很开心,也是心大,完全没有多想自己被安排这件事:“都是自家人,蔡总客气了。”
越亭亭对着李进点头,看着姜伋:“《凤凰吟》那边我去和导演说一下情况,这几天的戏往后排排,先帮忙试镜程东。”
姜伋微微颔首,虽然他全身注意力都在风亦盼温热的手心,与他的触碰,保持谦逊:“好,谢谢越总,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