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好婚一磨（2）
“妈, 等会儿我再给您说。”
他挂断电话，清了清嗓子，放缓口气：“那个, 我们还是冷静一点, 不要动不动就说分手。”
“不是你说不结了吗？”舒醒靠在床头，好整以暇, 一出口就堵得他差点儿说不出话。
“呃……我口误。”
“那你想说的是什么？”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楼千里厚着脸皮往她身边一坐，伸手揽着她的肩头哄：“行了行了, 咱们就不要计较那些有的没的了，还是回到重点上来。
“这一次我心平气和，你也别耍小性子, 我们坦诚地交流：你是不是非请这个小钱不可？”
“不是啊。”她笑嘻嘻的, 眼神玩味，“可是某人打赌都能耍赖，我为什么不能耍小性子？”
敢情绕了这么大一圈子，是为他打赌赖账的事闹脾气呢。
楼千里哭笑不得，万般无奈地说：“行行行, 我承认我错了，愿赌服输，我欠你一个条件, 行了吧？”
舒醒见好就收：“行, 那一会儿我就辞退小钱好了。”
“那我们周二领证的事？”
“你不是说不结了嘛。”
“那只是一时气话。”
舒醒扒着他的肩, 笑得狡黠若狐：“行啊, 那等暑假之前再结吧。”
楼千里目瞪口呆：“那不是已经要生了吗？”
“反正不耽误正事就行了呗。”
她还真是对结婚一事毫无热情。
楼千里很憋屈：“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工具人呢。”
“你怎么能说自己是工具人呢？工具人能让我心甘情愿出钱养吗？”舒醒蹂-躏着他的脸笑说, “我告诉你什么是工具人——那些养小三小四的男人自以为享尽美色, 其实每个女人都拿他当工具人。他要是有一天破产没钱了，你看哪个女人愿意养他。”
楼千里：“……”别说,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可问题是，他怎么可能沦落到破产的地步？！
“那你总有生病或遇到意外丶危机的可能吧？”舒醒耐心跟他讲，“你看我爸，当年不是一样肆无忌惮，对自己的魅力信心百倍，结果现在呢？我妈是不会搭理他了，他的现任老婆也觉得工具人失去利用价值了，差点儿抛弃他。
“你说要是你经营一世，却落到这个地步，你不后悔吗？”
楼千里问：“那你就能保证一直不会抛弃我吗？”
舒醒非常实诚地回答：“不能啊。”
“……”
“这事谁能保证啊？再结实的房子没人维护也会很快塌掉；再美满的家庭，没有持续地建设和维护，也难保不会毁于一旦。所以呢，我们与其用婚姻保障感情，还不如用建设性的行动来维护感情。”
“照你这么说，婚姻已经没用了？”
“我只能说，婚姻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已经几乎没用了。这个形式对我的唯一用处就是由此带来的生育和育儿福利。”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她讲的还蛮有道理。
楼千里觉得经她这么一说，自己对结婚的执着也降低了不少。
然而，周二销假上班的时候，他还是莫名有点儿低气压。想一想，也许是因为今天舒醒要做孕检，所以他才有点儿焦躁难安吧。
对，他的情绪跟结婚一事肯定毫无关联。
六个月的孕检重点是糖筛。
事实上，比起棉棉的胎心问题，楼千里更担心舒醒糖筛不过关。
妊娠期糖尿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仅孕后期做母亲的要吃大苦头，而且控制不好的话，还可能会危及孕妇的性命。
他耐着性子查了床，又开始坐诊，中途来了好几个病人想要加号，他都拒绝了。
终于，舒醒来了短信，说自己已经开始做糖筛。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糖筛一共要抽三次血，服用糖水前一次，服用糖水后一小时以及服用糖水后两小时再各一次。所以，等到糖筛检查做完，差不多就是午饭时间。
楼千里赶紧排除杂念，开始集中精力高效看诊：细询症状的速度提高了一倍，开起检查单像是在说绕口令，开药的时候像主持人华少念广告词……
他身旁的实习生骤然觉得压力倍增，之前输入病历的速度忽然赶不上楼主任看诊的速度，急得他赶紧施展出玩LOL时练出的180APM的手速，这才勉强保持住没掉队。
几个实习生轮流上场，半个上午下来，全都手指痉挛，个个哀怨地交流眼神，暗中猜测楼主任今天是吃了兴奋剂还是感情受挫陷入疯狂。
楼千里径直赶去妇产科。
妇产科人还不少，医生护士都还没下班。
前台的小护士是个隐藏的楼粉，一看见他过来，立刻热情地站起相迎：“楼主任，您有什么事吗？我来帮您办吧！”
“不用，”他客气地笑笑，环顾四周，犹豫了一下，“呃，今天有个查糖筛的孕妇，叫舒醒的，她在哪儿？”
反正也是要结婚的，他也不怕暴露了。
心外科主任跑到妇产科来找病人？
小护士听得一怔，随即还是答道：“舒醒吗？她刚才还在这儿，现在应该是上洗手间了。楼主任，您找她有什么事？”
这个孕妇名字很顺口，人长得也很养眼，她还挺有印象的。
楼千里怀着微妙的喜悦，一脸淡（zhuang）定(bi)地说：“她是我的……”
就在这时，舒醒突然喊了一声“楼主任”，摁着手臂上的棉签闪亮登场——她刚刚才把最后一次抽血的事给结了。
“不好意思，楼主任，我这才抽完血做完糖筛，正说要去找您呢，劳您久等了啊。”
楼千里：“……”戏精。
小护士一双眼好奇地打量过去又打量过来。
舒醒主动解释：“我是楼主任的病人。”
“哦，原来如此。”
小护士恍然大悟，随即对舒醒投以无限同情的眼神：心脏病还要硬着头皮怀孕生子，这简直是人间实惨啊！希望这位美女别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
一瞬间，她已经脑补出了无数篇“行走的子宫”的小作文。
“那你走路做事都慢点儿丶小心点儿啊。”小护士很暖心地叮嘱了又叮嘱，还对楼千里说，“楼主任，您扶着她点儿吧，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是两条命呢。”
楼千里臭着脸扶着自家“病人”走出妇产科，然后趁人不注意，在角落里往她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舒醒“啊——”一声惊叫，赶紧往四周看了一圈：“你干嘛？”
他磨着牙问：“怎么？承认跟我的关系很丢脸吗？”
她赶紧摇摇头，压着嗓子说：“丢脸倒是不丢脸，但我怀疑一旦关系曝光，我会成为妇产科的观赏动物——还不如等生完孩子出了院再把消息透出去，只给妇产科留下一个美丽的传说。”
这女人总有这么多理由！
楼千里气得牙痒痒，但就是拿自家未婚妻没办法：“你啊，吃定我了是吧？”
舒醒正色道：“那可不，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呢。”
“行，你想要什么？”
“棉棉出生以后，你一周带两晚孩子。”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楼千里无奈：“别闹了，我要是晚上没睡好，做手术怕会出事故。”
“那就一个晚上一个白天，或者两个白天——你总要给我放松的时候，不然我要你这男人有何用？”
啧啧，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他牙疼似的嘶了一声：“不是有月嫂吗？”
“对啊，所以最开始你可以跟着月嫂学，等以后月嫂育儿嫂都走了，你就得顶上来。”
“我们可以一直请育儿嫂。”
舒醒送他一对大白眼：“你看，又来了。你自己说育儿的事情都听我的，也说了愿赌服输随我提条件，结果我一提，你就反悔。楼千里，你这是逗着我好玩呢？”
他尴尬了一下：“这样吧，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我随时可能被召回医院加班，休假时间无法保证，还有一些应酬丶会议和学习要做，一周两晚上或者两个白天可能真的有点儿吃力。我们改成一个晚上或者一个白天，怎么样？”
她想了想，爽快地拍板：“行，你自己说的，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舒醒带着满意的笑容开车回家：指望这些忙忙碌碌的男人成为育儿主力呢，肯定是不现实的。但是不管他再怎么忙，也不能对孩子和家庭撒手不管。
这就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策略。
既然决定要携手走下去，那大家最好能齐心协力丶一心一意。
想要齐心和一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共同的体验。
不然带娃正累的时候，队友不仅不搭手帮忙，还飞来一句“不就是带孩子嘛”这样的嫌弃话，那可真是要气死人不可。
回到家中，她躺在床上发了一条短信：【楼先生，未来请多多指教！】
楼千里刚接了楼南的电话，父子俩又吵了一架，他正拉着脸生闷气，一看到手机里的信息，突然就觉得乌云消散丶晴空万里。
他唇角含笑地啪啪啪按了几下，回道：【舒女士，未来请少作点儿妖！】
舒醒打开回信一看，忍不住哈哈大笑：【可是楼先生，我还没开始作妖呢。】
楼千里点开手机一看，瞬间瀑布汗：【你又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