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创业一二事(4)
关上门, 换了鞋,楼千里朝着空荡荡的客厅,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舒醒出来就见他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
“怎么啦, 今天上班很辛苦吗?”
“我哪天上班不辛苦?”他偏着脑袋不去看她, 口气儿极其不顺,“辛苦了一通, 回家还冷冷清清的,你现在根本就不关心我!”
咦, 这是有情绪啊。
她扬了扬眉:“我不是在照顾女儿嘛。”
“哼,你现在有了女儿,老公就可以不要了。”
舒醒有点儿懵:楼千里一向还算温文尔雅丶通情达理, 今天怎么这么拧?
走近了一看, 她顿时“啊呀”一声惊呼,捧起他的脸失声道:“你的嘴角怎么破了?”
楼千里这才委屈巴拉地转过来看着她:“我回家都这么久了,你才发现啊。”
她哭笑不得:之前他自己藏着掖着不给她看,现在又来怪她没发现,这拧巴劲没有三十年老屁男的功力都作不出来。
要是他以前那些爱慕者知道他私底下是这么个模样, 不知道会不会三观幻灭。
她顺着给他捋毛:“那这样好不好,冯阿姨已经回家休假了,本来说好今天晚上你来照顾棉棉, 那老婆做主, 给你免了?”
“你说的?”
“对, 我说的。”
“老婆真好!”楼千里立马来了精神, 一个挺身坐直, 还顺便给她“啵”了一个。
舒醒再悠悠地补上一句:“前提是, 这不是你逃避带娃的苦肉计。”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他举双手发誓, 然后开始诉苦,“你不知道我这一拳挨得有多冤枉——病人本来不是我的病人,责任也不是我们医生的。人到医院的时候本身已经不行了,我同事还坚持抢救了半个小时,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结果,那个病人的爸爸接受不了结果,一时失心疯乱发脾气,非喊着‘庸医误人’然后逮人乱打,还专门追着我打……”
舒醒奇怪道:“为什么他专门追着你打?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后来,他说,我长得有点儿像那个劈腿小三,把他女儿气得心脏病发的渣男。”
“噗——哇哈哈哈……”舒醒非常没有良心地喷笑了,“所以,你是长了一张渣男脸吗?”
楼千里刚要动手挠她痒痒,结果卧室里棉棉哇哇地哭起来。
两人匆忙赶进去,才发现棉棉拉了臭臭不舒服,所以这才闹腾起来。
他之前也不是没给棉棉换过尿不湿,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女儿新鲜热辣的耙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一言难尽的酸臭气。
舒醒习以为常,一脸平静,一扭头却看见当爹的鼻子眼睛嘴巴都皱成一块儿,说不尽的苦不堪言。
她忍不住翻他一个白眼:“快去阳台,拿那个蓝色的小盆子和蓝色小帕子,用开水烫了,兑成温水拿进来。”
“干嘛?”
“洗屁股。”
“不是有婴儿柔巾纸吗?”
“这样弄更干净点儿,正好晚上睡前也要洗个屁股。”
行吧,反正这种事老婆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接了水过来,舒醒让他把孩子托在水盆上,然后自己一点点洗小屁股。
楼千里的表情是拒绝的,但是他拒绝不了老婆,末了只好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给别人的老婆洗屁股的一天。”
舒醒揶揄地笑:“说得好像你的前女友就不是别人的老婆一样。”
“咳咳咳……”
她嫌弃道:“诶诶诶,别把棉棉给颠了。”
他擡头解释:“我可没有给她们做这种事啊。”
“那你跟她们做了什么事?”舒醒一脸天真地望着他。
好吧,他就不该嘴贱!
楼千里抽自己嘴,不小心碰到伤口,嘶嘶抽着嘴角:“哎哟,好痛!”
舒醒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你就装吧。”
他忍痛用嘴对着棉棉努了努:“女儿还这么小,别在她面前说这些少儿不宜的话题。”
“咦,我说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了?”她暧-昧地眨眨眼,放轻声音,“放心,我又没有处男情结。”
“咳咳咳……”这回他被口水呛得差点儿憋过气去。
舒醒把老公好好地调戏了一通,心中很爽,哼着歌给孩子擦干丶晾干屁股,再抹了个护臀霜,然后把女儿交给楼千里。
他立刻警惕地把手臂拢在胸口,拒绝接手:“不是说今天免了我的活儿吗?”
“你不想陪女儿聊一会儿吗?”
“不想。”他跟一个口水娃娃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舒醒却还是把人推给他:“你主要给我时间做做餐前准备吧。”
“你还没吃饭?”
“是棉棉睡前还要再吃一顿。”
“……”行吧。
所谓的餐前准备,就是洗手丶清洁胸口,以及兑奶粉。
小家夥的开胃汤自然是母乳。
舒醒一解开衣襟,棉棉就非常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小巴掌紧紧地搂住自己吃饭的家夥什,全神贯注地用力吮吸,大约是觉得吃得爽快,玉珠子似的小脚趾个个蜷起,一脸的满足与幸福感,让人看着就觉得溢满了暖意。
舒醒轻言细语地跟楼千里聊天:“今天这一拳挨也就挨了,但以后要是再遇到医闹,总不能还是傻乎乎地挨打吧?”
“那怎么办?难道我还带刀上班不成?”
“我有一个东西,方便携带,杀伤力强,又不违法,你正好用得着。”她把奶瓶旁边一个黑乎乎的小瓶子指给他看,“我刚才找出来的,记得放在你的衣兜里随身携带啊。”
咦,什么玩意儿?居然不是化妆品吗?
楼千里好奇地拿在手上一看:原来是防狼喷雾。
他不禁皱起眉头:“你怎么有这东西?”
“以前我是单身女人嘛,总要考虑留一手底牌来保护自己。不过现在看,你比我更需要。”
楼千里既窝心又觉得荒诞:自己一个大男人,安全指数居然都比不上单身女人了。不过想想也是,做医生的,既随时面临生物风险,又可能面临暴力威胁,确实没什么安全感。
他将这个大杀器收在裤兜里,犹豫了几秒,还是问道:“今天你和我爸妈吵架了?”
“吵架?”舒醒不解,“我跟你爸妈有什么可吵的?早就说好了,棉棉的一应教育都听我的,我干嘛要跟他们吵?”
“你觉得他们说的没道理吗?”
“有啊,但不适合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婴儿。”顿了顿,舒醒反问,“怎么,难道你赞成他们的意见,觉得棉棉从现在开始就应该接受一对一的VIP贵族教育?”
他摇摇头:“这倒不是。”
他对楼南和林冰如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那么热衷,只是他也没有自己的一套具体想法。
不过,孕期一路过来,舒醒把一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都没让他操多少心,那说明她确实是做好了当单身母亲的准备,提前做好了功课的。只此一点,他就相信,舒醒是有能力负责棉棉的教育问题的。
但他另有担心:“我是觉得没必要把棉棉交给邻居,万一发生什么事情真的不好说。”
上次,他们在这个问题上也是产生了分歧,只是大家都不想吵架,所以暂时搁置。不过现在,必须要拿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不可了。
舒醒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她给棉棉换了个边继续吃,然后笑眯眯地把合作互助育儿的构想,以及这段时间文斐所做的努力和准备说了一遍。
“所以,这个机构算是社区管理的?”
“也不是,社区只是有政策支持,文斐才是负责人。因为有社区的政策,机构并不完全进行商业化的经营,性价比会很高,也会有正式的商业合同。这样就不是私人关系,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按照法律途径解决问题,你担心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楼千里沈吟片刻:“那这个育儿机构的地点在哪里?”
舒醒下意识地转了一圈眼珠子:“这个……就在社区以内,保证距离非常近丶非常方便,如果担心,随时都可以去看棉棉。”
“你确定?”
“对。”
“什么时候开始?要开掉冯阿姨吗?”
舒醒挥挥手:“那个……她还需要时间准备呢,我估计得等我结束产假丶回去上班的时候了。不过,到时候冯阿姨也不用开掉。”
“哦?”他有点儿惊讶,难道她不是为了节约钱才准备把棉棉送到文斐手上的吗?
舒醒循循善诱地解释:“五六个月的孩子还是太小了,有冯阿姨专门看着,肯定会更放心一些。不过你想想,如果我们俩都去上班,只留冯阿姨和棉棉在家里,那肯定是不放心的,但是如果每天让冯阿姨带着棉棉到文斐那里去,就算文斐不管冯阿姨,到时候那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也不敢随便虐童或者敷衍了事吧?”
唔,说得好像有点儿道理。
“但是我爸妈他们来看着不是也很好?反正他们也喜欢。”
“第一,他们年纪都大了,太辛苦的话,我于心不忍;第二,你爸妈虽然爱棉棉,但他们都是习惯了阳春白雪的人,你真的确定他们能忍受成天盯着月嫂料理屎屁尿这样的俗事吗?”
“这个……”
“要是你觉得答案是肯定的……”她将吸空了母乳但还意犹未尽的棉棉交给他,“那正好,现在我去洗个澡,在此期间,你就给她喂喂奶丶拍拍嗝,顺便盯着她在床上玩一会儿,算是一个小小的体验吧。”
楼千里视线一压,对上女儿饱含懵懂的圆眼睛,彼此都是无语了个。
一墙之隔,那边是□□的自家娇妻在冲冲凉丶哼哼歌,这边是仅着寸缕的别人老婆在吃手手丶晾屁屁。
说起来,他也算是艳福不浅了。
然而,楼千里却叹了口气,拍下女儿销魂的背影照,发在朋友圈里,配文:未来的亲家公亲家母,我家女儿不要彩礼,只要你们领回家养二十年即可。走过路过,快跟我联络。
然后林冰如和楼南:你们就当她已经嫁出去了吧。
楼南丶林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