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创业一二事(8)
林冰如的第一反应是:这也太巧了吧, 居然有个孩子跟棉棉同名。
再一想:不对,同名,还姓舒, 要说巧的话也太巧了吧!
她心头乱了一阵, 勉强压住,拐到花园里去一看:哟, 十来个孩子和妈妈,还挺热闹。游戏也做得有声有色, 似乎还不赖。
不过,现在她实在是没什么心思观察这儿的托育情况了。
她径直找到舒醒,试探地问:“我刚才看外面的签到表, 有个叫舒沁安的孩子, 这名字跟棉棉倒是一样哈。”
舒醒直言:“那就是棉棉。”
“啊?”林冰如的脸上龟裂了,咽了咽口水,她艰难地问,“棉棉……姓舒?”
“是啊,有问题吗?”舒醒仿佛很不解的模样。
林冰如震惊了:“她应该姓楼啊!”
“谁说的, 谁说棉棉就应该姓楼?”
“这不是自古以来的事吗?”
她的声音有点儿大,稍微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舒醒就把棉棉交给冯阿姨,自己拉着婆婆到僻静的角落里说话:“妈, 上古时候是母系氏族社会, 孩子都是跟妈姓, 那我这也没错啊。”
林冰如气哼哼:“你是要跟我掰扯历史吗?”
“不敢。”
历史学教授呢, 她是不该班门弄斧。
“那你说, 你们为什么瞒着我们, 让棉棉姓了舒?”
舒醒深深地看着她:“妈,那您是希望棉棉跟您姓林吗?”
这还叫她怎么说?
这儿媳妇真是会杀人诛心!
林冰如:“……算了, 我让千千他爸来跟你说。”
楼南最近比较忙,虽然学校放暑假了,但是他也有书要写,有会要开,有活动要参加,有项目要主持参与。
所以,好几次去看棉棉,都是林冰如一个人去的——反正儿媳妇现在又不让他给孙女做启蒙,他也懒得去招人烦。
谁知林冰如去带回来这么个重磅消息!
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儿子。
打不通!
也不知道是在手术室,还是把他拉黑了。
楼千里是急性子,立刻放下手上一堆的事情,风风火火地赶到“舒猪小窝”问罪。
舒醒早有准备,水果丶小吃丶饮料一样不拉地备好,请冯阿姨把棉棉带到楼下散步晒太阳,然后笑眯眯地请二老落座。
楼南不吃她这套:“舒醒,你说清楚,棉棉为什么会姓舒?”
舒醒正色道:“爸妈,棉棉的名字是千里取的,出生证明也是他去办的,所以您们应该知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棉棉他爸的意思。”
楼南面无表情,恨声道:“如果不是你撺掇,千千也不会让棉棉姓舒!这件事我不能接受,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到时候出去别人问起他孙女叫什么名字,他说姓舒,那别人还不知道怎么奇怪呢。
舒醒笑了:“爸,我想现在不管我怎么说,您都不会信我。那我问一下,您要什么交代?”
“把姓改成‘楼’。”
“凭什么呢?”
她还好意思问?!
楼南敲着茶几说:“棉棉可是我们楼家的女儿。”
“她也是我的女儿。”
“但是你嫁给了我儿子!”
舒醒很有耐心地说:“对,我嫁给了他,但我还是姓舒啊。”
真是有理讲不清!
楼南被气得捶胸。
不过毕竟是经济学的教授,他也懒得跟儿媳妇掰扯,直接粗暴地问:“说吧,要什么条件,你才肯让棉棉改姓楼?”
哪怕几百万都不是问题,正好让儿子好好看看这个儿媳妇的嘴脸。
舒醒忍不住可惜:原来现在不止是攀高枝的可以拿巨额分手费,连生孩子都能拿到改姓费了。
要是换作上一世,她指不定就答应了。但这一世,她还真不会为了钱更改自己的想法。
她失笑着问:“爸,要不您让楼千里再婚另生一个?”
楼南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要跟千千离婚?”
“您要是觉得,棉棉跟了我姓,她就不是楼家的孩子了,那我跟楼千里还是尽早离婚比较好,免得挡了您家孩子上位的路,对吧?”
楼南和林冰如不曾想到:以他们俩的知识和见识,竟然会被舒醒三言两语就K.O.掉。
一怒之下,他们干脆打了电话然后直奔舒佩雨的家。
这还是亲家公亲家母第一次主动上门拜访,一时间舒佩雨很有些忐忑。
虽说她脑子笨点儿,但也不是傻子。亲家公亲家母表面彬彬有礼,但实际上眉梢眼角间不经意就会流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她知道这并不是他们看不起她,只是彼此间天然地存在阶层上的代沟,以至于难以彼此融入和亲近。
总之,以大家这种表面亲的关系,平常无事肯定都不会走动。
他们会主动登门,那只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电话里,林冰如没有说明具体是什么事。
舒佩雨下意识地就觉得是自家女儿作了妖,惹了公婆不快。毕竟这段时间看,公婆两人都是文化人,性子也还不错,倒是自家不孝女时不时作一下,经常作得她这个当妈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生怕她把这么好的女婿给作跑了。
今天怕不是捅出什么窟窿来了。
她赶紧拨打手机:“喂,醒醒,小楼他爸妈刚才说要来跟我说点儿事,是不是你那边惹了什么祸?”
舒醒无语:“怎么就是我惹祸了?妈,你对我就是这么个评价吗?”
“那不然,他们无缘无故的,找我干嘛?”
舒醒说得风轻云淡:“哦,那是因为他们今天突然发现棉棉原来姓舒。”
“棉棉姓舒有什么问题?”舒佩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我也说没什么问题吧,他们就是太小题大做了。”
“等等!”舒佩雨声量骤然拔高,“你说棉棉姓舒?”
“是啊。”
“她怎么姓舒呢?她应该姓楼啊!”她总算是回到正常频道了。
舒醒说:“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我不也跟你姓舒吗?”
舒佩雨气不打一处来:“哎哟我的祖宗诶,难怪亲家公亲家母语气那么差呢!听我的话,赶紧把棉棉的姓改回来,别在这事上犯拧——
“我们女人对孩子天生就有母爱,但是男人对孩子的感情只能慢慢培养。你要不让孩子跟他姓,他对孩子就很难真正上心的。”
真是的,女婿性子再好,再能容她东折腾西折腾,她也不能作死啊。
舒醒反问:“当初我跟苏盛姓的时候,他对我就很上心吗?”
舒佩雨梗了一下:“你爸那种渣男怎么能跟小楼相提并论?”
“对啊,你也说了,楼楼又不是我爸那种渣男,他才不介意这种事呢。要知道,棉棉的出生证还是他去办的,名字也是他起的。他要是想棉棉姓楼,现在出生证上就不会写成舒。”
这……
舒佩雨无语半晌:“但是你能保证他以后不后悔吗?”
“不能啊。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管那么多做什么?”
“万一到时候他后悔了,丢下你们娘儿俩不管,你可别后悔啊!”
舒佩雨本是吓唬她,想叫她怕了赶紧改主意。
谁知舒醒却淡定的说:“他要走就走呗,强扭的瓜又不甜,我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妈,我跟你说,要走的人始终是留不住的,就算棉棉跟他姓,他不喜欢我了也会走。所以,还不如让棉棉姓舒呢,这样他走他的,女儿至少是跟我的。”
这是什么歪理?!
舒佩雨有心驳斥,但嘴皮子上实在是说不过女儿,只得退一步问:“那我问你,你公公婆婆这里,你准备怎么交待?”
“我跟他儿子结婚,既没收彩礼,又没在房产证上加名字,干嘛要对他们做交待?”
说得是啊。
舒佩雨哑了一会儿,才不甘心地说:“可是,可是公婆要是对你不满,在小楼耳朵边吹枕头风的话……”
舒醒打断她:“妈,‘枕头风’不是这么用的吧?”
舒佩雨:“……”她都给气糊涂了。
“好啦,妈,你要记得我们家是正大光明嫁女儿,不是卑躬屈膝卖女儿。所以,你不用在公公婆婆面前低人一等,而是要挺起胸膛来告诉他们:你们管得太多啦!”
说罢,她立刻挂断手机。
舒佩雨本来还有一堆话要说,也被“嘟嘟”声给堵了回来。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楼南和林冰如到了。
舒佩雨也只好熄了再拨电话的心思,打起精神,挤出笑脸来迎客人进门:“哎呀,亲家公亲家母,真是稀客啊,你们贵脚踏贱地,我这寒舍简直蓬荜生辉。”
林冰如笑得如沐春风,看不出丁点儿不悦:“亲家母您太客气了,我们冒昧来访,没有打扰到您休息吧?”
“哪里哪里,我本来正闲得发慌呢。您们能来,我可高兴了。”
两下里尽说些没用的废话。
林冰如是觉得这个话题难以启齿,不知道怎么切入才好。
舒佩雨则是想着女儿的话,不断地在心里天人交战:
要是她认错,女儿不认错,那等于白搭;要是她不认,女儿也不认,亲家公亲家母怕不是要气跑。
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安抚对方?
终于,楼南忍不住了,直言道:“亲家母,您知道棉棉的名字到底叫什么吗?”
舒佩雨犹豫了一下,最终没选择装傻:“亲家公,其实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的。你们进门之前,我才说了醒醒一顿。你说孩子的姓氏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够她一个人决定呢?再怎么也该跟小楼商量商量嘛。
“毕竟,他们一个是棉棉爸爸,一个是棉棉的妈妈,这事该是他们两人一起决定的,对不……”
楼南先听着还不停地点头,听着听着突然觉得没对:“等等,亲家母,你什么意思啊?”
舒佩雨一个劲地陪笑:“我那个……不是,我就是说棉棉的这个名字啊,应该由她的父母一起决定,是吧?其他人的建议可以参考,但最终还是应该由他们小两口来决定。”
楼南和林冰如算是听出她的意思来了,敢情这是在给她闺女撑腰呢。
林冰如勉强笑笑:“这样啊,那我们去跟千千说说……”
楼南则直接拍案而起:“大不了离婚就是,哼!”
说罢,拂袖而去。
林冰如和舒佩雨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随后,林冰如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我去劝劝他。”
舒佩雨也回以干笑:“对对,好好劝劝,离婚不是小事,可不能太冲动。”
等到林冰如一出门,她赶紧一个电话打给女儿,如丧考妣地哭道:“醒醒,我就说不能乱说话吧。这下好了,你公公说要你们离婚……”
舒醒:“真的?还有这好事?”
舒佩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