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终被反噬和一箭破空和夜话(三合一)◎

    沈家

    沈家老家主, 怒气冲冲地把一沓资料摔在地上,厉声质问:“沈锦程!你看看你干出的好事!公司的股票三天之内跌了十三个百分比!”

    沈家老家主想到那些飞走的钱,心痛得难以言喻。

    对于大体量的公司, 股票哪怕是下跌一个百分比,都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庞大数字,像这次直接下跌十三个点,董事会都炸开了锅。

    作为总裁的沈锦程直接被问责。

    一个集团的执行总裁或许不是最有决策权的, 但是却一定是在集团出事之后背锅的。

    不过, 这个锅沈锦程貌似背得不冤?

    ……当然, 他本人不知道。

    沈锦程握着拳头, 低着头咬紧后牙槽:“几家公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联合给我们下套,我怀疑……”

    沈锦程眼中突然有了一种势在必得:“我怀疑他们知道了风谷的消息。”

    沈家老家主:“哦?”

    沈锦程把风谷的事情稍微说了一下。

    沈家老家主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机会, 本来绷紧的眼尾纹立时变得柔和了不少。

    “锦程啊,你知道, 公司是我们大家的百年心血, 千万不能倒在这里, 它的目标是在这个市, 在这个国家!有属于自己的话语权!”

    沈锦程恭敬地弯腰:“我明白, 我是这一代接过掌权的人,我的目标是把公司做大做强!”

    “锦程啊,你明白就好……”

    沈锦程退出去的时候, 轻轻把门带上, 他死死地盯着那绯红色的木门, 目光带着十足的屈辱。

    他作为家族企业的继承人, 从一出生就被要学习各种知识和技能, 但还是他不在乎!他的目标就是在这个家里拥有自己的话语权!

    而不是辛苦爬山总裁这个位置之后, 还要被当头臭骂!

    沈锦程的眼中又怒火迸发。

    “哥?”一道比较活泼的声音忐忑不安地传来。

    “锦意?”沈锦程把脸上的表情收敛起来, 温和而又带着一点威严看向旁边的弟弟。

    沈锦意从小就身体多病,是全家族耗费不少精力才养好,养成了衣服活泼的模样,而最让沈锦程满意的是,沈锦意对金融和管理公司完全不感兴趣,这让沈锦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这个弟弟更加宠爱。

    沈锦意:“哥,你没事吧?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沈锦程:“放心,公司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很快机会解决,是父亲太紧张了。”

    沈锦意连忙劝慰:“我还不知道哥你吗?!你在商场上那可是绝无敌手!”

    沈锦程弯着嘴角,笑了笑。

    沈锦意挪了挪脚,小心地问道:“哥,沈守心好像有两周没回来了……你是不是让他在外面住了?”

    沈锦程霎时脸色布满阴霾,那个脏小孩在的地方他没办法插手,只能派人等着。

    他阴沈的表情又克制地收敛了起来:“你不用管他,他自己任性就要为任性付出代价。”

    “他,毕竟是留着你们的血脉……”沈锦意笑得苦涩,“我,真的从来没想过,我会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还有你的弟弟。”

    “只要沈家认你,你就永远是。”沈锦程为这件事下了定论,他捏了捏鼻梁,“没事的话,我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处理,先去忙了。”

    “哦哦哦,哥你慢走。”

    沈锦意的表情,沈默在不断覆盖的阴影之后。

    沈锦程完全没去理会,他打通了助理的电话:“水军的事情怎么样了?”

    “……什么?!”沈锦程怒气勃发,“什么叫做被黑回来了?!那就再加钱!多请几个水军团队!一定要在这一期结束之前,把宋归溪的风评洗回来!至于那个戎秋……”

    沈锦程皱了皱眉,一种诡异的直觉袭击了他,他犹豫了一会:“……算了,剩下的钱都转到宋归溪这边,那边的动作暂时停下。”

    关于戎秋的一场黑到此落幕,但是沈锦程估计也没想到,他现在的决策,让更多的人有了插手的机会。

    “……喂,老韩,沈家找我们接单。”坐在电脑面前,身形瘦小的男人笑得意味深长,“让我们去给宋归溪洗地呢。”

    他身后的男人从泡面里面擡头,“老韩”露出来的那张脸,赫然是宋归溪的前任经纪人,多日的打击让他脸上的那种温和的笑意完全消失。

    被辞退丶多次求职无门丶就算去做服务员都会有人上门故意挑刺丶老婆离婚带走了儿子丶母亲发病现在躺在医院……

    宋归溪的前任经纪人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到底屠了宋归溪的九族,还是前世抱着宋归溪的孩子跳井,她会这样为难自己?

    他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炮灰,即使以前有一个金牌经纪人的称号,但是他也不在决定回圈,为什么还要这样步步紧逼?

    让炮灰回到日常生活不好吗?

    “……是她做得太绝了。”老韩絮絮叨叨,眼中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他在宋归溪的身上瞎了不少心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不在为宋归溪奔波,这也导致了……

    老韩看看自己的手机,一个被小心保存的各种文件夹,里面是宋归溪出道之后遇到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有些事假的黑料,有些是真的实锤。

    “他们找你们洗?”

    “是啊,多有趣啊。”电脑前的男人笑得开心,转着电竞椅,“谑,给的钱还不少啊,老韩,要不要联手干一票?”

    “没关系吗?”

    “嗐,水军嘛,当时是那边钱多就倒向那边咯?临时倒戈也是常有的事情。到时候沈家大少爷一问起来——谑,人呢?叫你请的水军就是一个空壳?啧啧啧,那个高高在上的少爷,会气出心脏病吧?”

    老韩缓缓地点头,然后擡手拿出手机,即使被逼到这个地步,他的眼中依旧存在着犹豫,覆又平静下来:“先带一波节奏,然后,把这些全部洗尘实锤吧。”

    “好嘞!”有活整,男人乐得蹦起来,“兄弟们开干了开干了!”

    *

    “咻!”

    正中靶心!

    戎秋逐渐找回来手感,越掂量就越觉得手中的弓箭比较轻,她问了问后面的希温娜:“希温娜姐姐,有没有更重的弓?”

    “你现在拿着的就已经是18磅的了,”希温娜翻了翻,拿出一柄比较老旧的弓箭,“这个是以前老猎人用的,要不要试试?应该到25磅以上了。”

    “要要要!”

    戎秋快乐地奔过来,接过带着一点灰尘气息的弓箭,弓身用麻绳绑了一圈又一圈,摸上去却有点光滑,不知道这柄弓到底被多少人拿着,在山林里寻找着猎物——一击即中!

    戎秋很喜欢这种沈重的感觉,她忙不叠拿起一支箭,卡在弓弦上,瞄准准星。

    手感一级棒,越是重的弓拉起来就越是难,戎秋不得不多用一点力气,把弓拉到半满,白皙的手指按住箭尾。

    箭一出手,戎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用的力道好像不知不觉加到太大了,她瞳孔微缩,急忙朝着隔壁拔箭的官晟喊道:“官哥!闪!”

    官晟二话不说,抱头鼠窜。

    “砰!”

    随着箭羽破空的声音,先后响起的,还有一阵让人耳鸣的破碎声。

    其他人:“……”

    目!瞪!口!呆!

    官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不叠回头:“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

    熊康平:“……你看看地上?”

    郁子怀摸了摸自己手臂的鸡皮疙瘩:“不是吧?”

    宋归溪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脸色越发苍白,使劲儿地往后面缩了缩,试图用其他人的背影挡住自己。

    官晟猛地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碎裂成三块的箭靶子,又扭头去看狠狠扎进树干之上的木箭,又被狠狠震撼到:“这丶这丶这,被你一箭干碎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一直以为电视剧演的都是假的!”官晟今天简直要把自己的一个月的震撼值拉满了,“这么做到的啊!”

    戎秋心虚:“就丶就弓的力度太重了一点……”

    官晟蹲下来,盯着箭靶子的碎片,目光沈重:“秋秋啊,我们现在有一个问题啊。”

    戎秋跑过来也蹲着,心虚地缩着脑袋:“你说,你说。”

    “秋秋啊,我们到时候肯定不是打真的猎物对对不对?”

    戎秋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官晟忧心忡忡地看着戎秋:“那我们到时候也许会像上一期一样,用的是风谷的生物机械对不对?”

    “是吧?”戎秋不是很确定。

    官晟:“那你知道——风谷一个生物机械多贵吗?”

    戎秋:“……”

    戎秋:“……?”

    戎秋:“!!!”

    戎秋反应过来了,低头看看脚边的死不瞑目的箭靶子,它可怜的尸体简直惨不忍睹,像是在说着一个让人伤心的故事。

    戎秋目光呆滞:“不丶不会吧?”

    官晟沈重地点头,他强调:“风谷的生物机械,是这个数,秋秋啊,家里穷,实在是负担不起啊。”

    戎秋惊恐万分:“不——!”

    官晟摇摇头,一边叹息一边拍拍裤腿走了。

    戎秋还在风中凌乱,自我怀疑地看着地上的“证据”,像是预示着她未来要背上的一口巨锅。

    秦宿:“噗嗤。”

    他笑弯了眼睛,伸手把小姑娘提溜起来:“拉那么用力,手没事吧?”

    拉得弓越重,弓弦就越难拉开,很多人在用力拉弓之后,手都很容易受伤。

    戎秋摇摇头,“完全没有问题,我松手快,不过这个弓是真的很不错,不愧是拿去打猎的弓箭,这么一箭下去,寻常的小猎物直接毙命,体型大一点的最多挣扎几分钟。”

    秦宿:“以前打猎难,要做到一击就打中猎物,不能再给它们逃脱的机会,用轻的弓箭做不到。后来一些新式的武器传到鄂温克这边,他们跟着学会了木枪,就连族里的小孩子都能打猎。”

    希温娜多看了几眼秦宿:“你对鄂温克很了解啊。”

    秦宿:“有幸了解过一些。”

    戎秋可怜巴巴地看着希温娜:“希温娜姐姐,这个箭靶子……用不用赔啊?”

    希温娜瞬间就笑了起来,故意逗逗她:“这个啊,我想一想哦,当然是……不用你们赔啦!我找导演要。”

    “真的吗?”戎秋高兴起来,眼睛闪着光,目光落在其他的箭靶子上,跃跃欲试,“那我现在没有箭靶子了,可不可以先用别人的箭靶子呢?”

    戎秋做乖巧模样。

    只不过手上的重弓稍微那么,动了一下。

    直播间。

    【……呼,现在这口气才给我松出来,秋秋那一箭简直了!感觉是怼着我来的!我呼吸都停住了!害怕!裹紧我的小被子!】

    【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偶像剧女主的现实版本吗?!帅到我的心巴上了!姐姐的箭是勾魂箭啊啊啊!】

    【秋秋这个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对导演的钱袋子图谋不轨!哼哼!干得好!就要这样子!】

    【星星眼,现在的秋秋比第一期是不是活跃了很多?感觉整个人都可爱了不少,有时候老是冒出来一堆坏点子,真的超级可爱!】

    【第一期秋秋跟着大部队行动,都是说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已经学会摆烂和整蛊了哈哈哈哈。】

    【你确定整蛊不是官老师先带的头?(坏笑)】

    官晟的直播间都在吐槽他欺负小朋友。

    【官哥真是的,就是喜欢欺负小孩,太坏了哈哈哈。】

    【到时候比赛肯定用不到这么尖锐的箭头吧,节目组也会害怕嘉宾拿着对射,到时候一波就把节目带到坟墓里去了。】

    【我也这么觉得,到时候可能是用那种塑料弓箭,或者是箭头带着透明小吸盘的那种,只要打中就算分数?】

    【前面猜的很有可能啊!】

    【那姐妹们要不要猜一猜,这一期观众可以参与的环节?】

    【猎物的投放?】

    【或者分数值的选择?】

    【不知道导演会怎么玩,好期待啊!(晃脚脚)】

    观众都在猜,只有导演在嗦粉。

    他抽空看看弹幕,又看看自己面前还没有完成的剧本,擦擦嘴很不要脸地说:“这个提议看起来好像不错啊!就照着这个来抄……咳!改编吧!”

    助理嘴角抽抽:“……导演,我们就这样抄丶改编观众的想法,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了!”郝万里义正言辞,“观众想看什么我们就拍什么,难道还不好吗?!我都可以自认是圈里最宠粉的导演了!”

    助理:“……”

    您是真的狗啊!

    导演暗搓搓连夜修剧本的时候,夕阳已经挂在山林缝隙中,即将落下去。

    希温娜听到动静,一扭头:“哟,你们回来了啊。”

    嘉宾们楞了一下,齐齐扭头去看,就看到一群穿着传统鄂温克服装的男人们,手上提着三三两两的猎物,背上背着木枪或是弓弩,脸上还带着一股狩猎的凶煞之气。

    为首的男人朝着希温娜点点头,又看了看陌生的客人:“《求生》嘉宾?”

    “是啊。”

    希温娜上前帮男人接过猎物,笑着朝众人介绍:“这是我男人,哈扎。”

    哈扎脱下帽子,额角那个从太阳穴一直蜿蜒到侧脸的疤痕,尤为明显。

    他一脸严肃地走过来,黑亮的眼睛瞪了老大,站在了戎秋面前。

    戎秋疑惑地歪歪头,她没感觉都有什么恶意。

    她小心地问道:“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哈扎的脸色越发严肃,盯着戎秋,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笔?

    戎秋还有点懵,就看着哈扎把一只被削得七零八乱的铅笔捧到戎秋面前,还掏出了一本小本子。

    “签名。”哈扎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希温娜笑得不行:“其实哈扎是你的粉丝,看直播看得最入迷的就是他!要不是你们今天要来这里,哈扎为了出去打猎用最鲜美的肉来迎接你们,他说不定会跟着我一起留在这里。”

    戎秋这才发现,哈扎黝黑的脸其实已经红了起来,不过因为太黑了要是不仔细去看,完全发现不了。

    戎秋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好哇好哇!”

    哈扎激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们练习得怎么样?”

    希温娜笑着:“别看秋秋娇娇小小的,刚刚把你做的箭靶子都干碎了。”

    哈扎一惊:“碎了?”

    “是啊!”希温娜啧啧称奇,“看着这也没多少力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戎秋面对她搞破坏的正主,难免有点心虚,她还特意在签名上留上了“写给扎箭靶子非常非常结实的哈扎”,小心地奉还:“我帮你再扎一个箭靶子吧?”

    哈扎回神摇摇头:“没事。”

    他满意地看看签名,小心地收进皮夹子,然后大步一迈,直接坐在了地上拿过麻绳就开始给箭靶子“覆活”。

    他的动作很熟练,用麻绳先绕着箭靶子的圆盘往里面盘,然后再把箭靶子拼起来,合成一个圆,然后再捆起来。

    “好了。”

    哈扎闷声闷气的,黑亮的眼睛看看戎秋,把新鲜出炉的箭靶子展示给戎秋看。

    “哇!这么快!”戎秋乐颠颠地接过,左看右看都觉得很结实。

    完全想象不到,在几分钟之前它还是几块碎片。

    哈扎站起来,眼里有活儿极了,帮着狩猎的队伍卸东西,又提溜着猎物去皮毛剁肉,是一个看起来很不会说话但是干活格外利索的汉子。

    戎秋好奇地看了好几眼,又看看其他的鄂温克人,这才发现,跟着出去打猎的队伍,大多都是老年人,他们把厚厚皮毛的帽子拿下来之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才露出来,看着就饱经风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吸引了老人们的好奇。

    老人们背着手凑上来。

    “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

    戎秋乖巧极了:“我叫戎秋。”

    “哦,戎秋……听说你把哈扎的箭靶子打坏了?你拉的哪张弓?”

    戎秋指了指刚刚她拿在手上的弓,“是这个,希温娜姐姐说这张弓最重,拉起来就很有力道。”

    老人们笑了:“这是我们以前的老夥计的弓,他拿着这弓可是当了族里最出色的猎人。”

    “可惜啊,他那个身体,不怎么好,前些年去世了,不然现在看到你用这个,应该挺高兴的。”

    “女娃娃,你来我们鄂温克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啊?”

    “叫什么女娃娃,人家叫戎秋!是不是,小秋秋?”

    “知道知道!你一说话我这耳朵就震得慌!”

    “……”

    老人们七嘴八舌,像是小孩子在吵架一样,谁都不服谁。

    戎秋视角的观众在瑟瑟发抖,戎秋本人淡定极了,类似这样的场面,她都不知道见识过多少了。

    她熟练地端起了水:“那位爷爷已经去世了?难怪那弓落了灰,这应该是那个爷爷的宝贝吧?来鄂温克很好玩啊,早上来的时候还骑了驯鹿。叫秋秋,秋秋好听又好喊,一叫秋秋我就扭头了!”

    几位老爷子脸色舒缓起来,面色越发和蔼:“这女娃娃是个乖的,比我家那个臭丫头好,那臭丫头一天天的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干点什么。”

    “他们年轻人哪里还愿意和我们这些老古董待在一起,按照他们的话来说,是那个,代丶代……”

    “代沟?”戎秋歪歪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反正就是和我们这些老家夥说不上话!说我们都是老思想,不懂他们年轻人的世界!”

    戎秋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那他们也不懂爷爷你们的世界啊!拿着猎弓满山林跑,找到猎物,一击必杀!酷毙了!”

    鄂温克的老爷子们大笑起来,饱经沧桑的眼睛依旧有着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其中一位老爷子高兴得翘起胡子:“说得对!他们年轻人看不起我们,你让他们来拉开这几张弓试试?一个个的手无缚鸡之力,还好意思说!”

    老爷子一高兴,就从兜里掏东西,一捧红艳艳的野果放在戎秋瓷白的掌心:“吃,吃!本来是要留给索诺日那个小屁孩的,现在都给秋秋吃。”

    “这怎么好意思?”

    这么说着的人,嘴馋地叼起几颗,甜津津的味道深入喉咙,让她眯起眼睛。

    “哈哈哈,好吃不?”老爷子笑眯眯的,想起什么,“哎,不是还捉了一只会说话的鸟吗?也拿出来给秋秋玩呗?”

    “哦哦!在这呢!不说我都要忘了!”

    戎秋从甜蜜的野果里擡头一看,吓得差点没直接咽下去。

    只见老人从布袋子里掏出了一只黄绿色羽毛相见的鹦鹉,黑亮的豆豆眼中透着一股生无可恋。

    戎秋:“……”好丶好眼熟!

    老人笑呵呵地被布袋子递给戎秋:“这个鸟是在山上捉到的,说话很溜,拿去玩。”

    “谢丶谢谢爷爷?”戎秋懵逼地接过布袋子,和鹦鹉那双豆豆眼对视的一瞬间。

    鹦鹉瞬间被注入了生机,抖擞着翅膀重新站了起来,张开黄色的弯钩嘴立马吐出一串似人的的告状话语:“秋秋!秋秋!和他说!我是家养的!不是野生的鹦鹉!”

    老人诧异:“这,你认识这只鹦鹉

    LJ

    ?”

    戎秋尴尬地捏住鸟嘴,笑着退后两步:“好像是认识?爷爷我去旁边看看这个小家夥啊……”

    戎秋忙不叠地带着鹦鹉跑路。

    她伸手进袋子里把鹦鹉腿上的麻绳给解开,在把它翅膀上的小细丝也解开,敲了敲鹦鹉的小脑壳:“小郑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记得没错的,这里离家里有五千多公里吧?!你消失的十多天,不会是直接奔着草原来的吧?”

    没错,被鄂温克老人捕获的这一次亚马逊鹦鹉,还就是家里那只不知道消失了多少天在外面浪出花的鹦鹉小郑子。

    小郑子抖擞一下翅膀,真心实意地感慨自由的气息是多美好,才慢条斯理地回答戎秋的话:“才不是!我和乌鸦先去了哈市,然后搭了别鸟的顺丰车,才来的草原。”

    戎秋满头黑线:“还是我小瞧你了是吧?你到底是怎么到这边来的?”

    “扒火车啊!”

    小郑子答得毫不犹豫,“车站等火车,火车到了扒火车,就不用自己飞了,方便,还快。”

    戎秋想起这家夥在《求生》开始之前,莫名其妙向她请教了不少怎么看火车航线,就深深地感觉到这家夥绝对是预谋已久!

    戎秋怀疑:“不是,龙国还可以扒火车?工作人员不会对你进行驱赶吗?”

    小郑子已经把左边的翅膀梳理干净,现在正在梳理右边的翅膀:“火车开了才飞上去落脚啊,反正我是一只鸟~才不会有人管呢~”

    戎秋陷入了深深地沈默。

    她知道自己家里的小动物各有各的生活,比如大秋就很喜欢守住东街这个基本盘之外,逐步向外扩张,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野心猫。

    她也知道鹦鹉小郑子隔三差五就要和一只乌鸦出去玩,大半个月不着家然后再某天的清晨一身狼狈地回来休息几天。

    她知道,但是从来没去探索后面的秘密。

    探索的后果就是……知道了这些细节真的很容易让人头疼。

    “那你来草原……”

    “哦,这个就不是扒火车来的了,”小郑子黑亮的豆豆眼满是骄傲,站得笔直,“我在哈市认识了一只草原的猎隼兄弟,让人家送过来的。”

    “猎隼是吃肉的……”戎秋深深地感觉到了虚弱。

    “没事,我就这么两口肉!我和他说了,不吃我!”

    小郑子看起来格外地洒脱,他扇动着翅膀飞起来转了一圈,轻盈地落在了戎秋的肩膀上,开始唱:“自由地飞翔~在你的心上~”

    其他嘉宾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官晟咦了一声,好奇地凑过来:“秋秋,这只鹦鹉看起来好眼熟啊……”

    戎秋虚弱无力:“是吧,我也觉得好眼熟……”

    鹦鹉脑袋灵活地转过来,张嘴就来:“俺姓郑,郑.州的郑……俺走阳关道嘞~”

    官晟沈默地张了张嘴,震惊地看着戎秋,手指着这只明显活泼过了头的鹦鹉:“这,不是你家的小郑子吗?!”

    戎秋看了看明显瞒不过去的臭鹦鹉,含着泪承认了:“是,是它。”

    官晟兴致勃勃的过来戳戳它绿色的小绒毛,“它怎么会在这里?”

    戎秋眨眼的频率没忍住加快了一点,努力淡定地说:“本来是交给我的一个朋友带了,只不过没想到他会带着来草原了。”

    官晟不知道这个朋友,其实是一只沈默的乌鸦,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带来”跨越了足足十几天,他只以为是戎秋的朋友看到了戎秋在草原直播,就带着这只鹦鹉过来玩儿。

    “哦,是这样吗?那你的朋友呢?”

    戎秋梗了一会,赶忙接话说:“他怕打扰节目效果,就没出现,呵呵,对,呵呵。”

    她能说什么?

    能直接说两只奇鸟扒火车从家里旅游到了这里?而且其实过来的目的并不是来找她,这两只鸟纯粹就是来玩的!

    她要是这么说,不是她被认为疯掉了,就是她自己疯掉。

    直播间也在好奇。

    【这只鹦鹉在第一期的录制版里就出现了不到一分钟,但是我印象很深刻!就是这个家夥老能说了,说话贼溜,感觉智商也很高。】

    【emmm……感觉这个朋友不太靠谱啊?过来草原就让鹦鹉乱飞吗?这鹦鹉还是被鄂温克的老人抓回来的,要是嘉宾不在的话岂不是早就成为盘中餐了?】

    【不会吧?其实鄂温克吃的猎物大多数都是他们熟悉的品种,要是有陌生的品种一般都是交到林业局,毕竟这种要是吃了一个国一国二就糟糕了。】

    【站朋友不靠谱+1,不要说什么鄂温克的保护意识,但凡是打猎的时候,不会有顾及这么多的时候,要是一箭过去,这只鹦鹉直接被穿心,那秋秋怎么办?】

    【对啊!要是这么可爱的鹦鹉出事了,秋秋会很伤心的吧?】

    伤心不伤心,戎秋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倒是挺心累的。

    作为事主的小郑子淡定得很,豆豆眼看了看树林之间扑腾过来的小黑点,放心了。

    如果没有戎秋在这里,它当然不会任人宰割了!它开始有备用计划的鸟,它的小夥伴经验也十分丰富……

    射箭的练习入夜为止。

    即使是戎秋这个最为活跃的,都带上了疲惫。

    戎秋:……你猜我是为了谁?

    反覆的射箭练习其实很折磨人,每一支箭飞出去,对于肱二头肌都是一次挑战,在运用手臂力量的同时,眼睛和精神都要专注,找准星找位置,

    一天下来,就是有再好的精神都会被消磨掉。

    鄂温克人把篝火燃起,篝火的光亮照射在山林之间,将矮小稀疏的树木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地上就像一个一个切割线。

    希温娜和哈扎已经从河边擡了水回来,正在处理猎物,无人机默契地转过来怼着嘉宾们的脸,尽量不要把血腥的镜头拍摄进去。

    他们这个节目毕竟是12+的节目,有未成年观看多少要注意一下,避免不良影响。

    熊康平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虚弱地走过去:“我帮你们一起处理这些猎物吧……”

    希温娜憋着笑,轻轻地拍了拍熊康平的胳膊,就看着熊康平好不容易擡起来的手臂,就这样松松垮垮地落了下去。

    希温娜劝说道:“要不,还是再回去休息一下,我怕你们等会……筷子都拿不动啊。”

    熊康平呆住,寸头都显得蔫哒哒的。

    今天这一天,绝对是他作为一个运动员最丢脸的时刻!

    偏偏索诺日那个小鬼头还在旁边嘲笑他:“大块头!略略路!你是打不过我的!”

    熊康平气得甩起两条胳膊搂住这个小鬼,使劲地挠痒痒。

    “哈哈哈!你丶不准!作弊!哈哈哈!”

    官晟这个最咸鱼,早就已经躺在地上了,笑不出来:“啊……这个小鬼头为什么这么开心?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上学吗?今天可是工作日!快把他送去学校。”

    “小孩太快乐,一定是因为作业不够多。”郁子怀也语气幽幽地接上茬。

    戎秋把口袋里的鹦鹉脑袋按进去一点,托着腮看着索诺日:“他好像早上就一直呆着山里,下午也没去上学。索诺日应该有五岁了吧?五岁是不是应该上幼儿园。”

    “是啊。”希温娜两只手都抓着串好的肉串走过来,把肉串整齐地扑在架子上,烈火烤制,“这小屁孩早就给他报名幼儿园了,但是他嫌弃人家幼儿园没意思,不怎么肯上学!”

    希温娜脸上带出一点愁绪:“真是拿他没办法,老是也来劝过,反正他一去学校就一个人待着,也不和同学玩,我都拿他没办法。”

    “为什么啊?”戎秋疑惑,“幼儿园挺多小朋友的,他不喜欢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原因,带着他一直住在山里,h跟着老爷子们学射箭,把这个孩子都养得有点孤僻了。”希温娜说起这件事还是有点自责的。

    “孤僻,不像啊?”官晟瞅瞅和熊康平扭成一团,笑得欢快的小屁孩。

    他艰难地试图爬起来……失败了。

    “秦老师~”

    秦宿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拉了他一把。

    官晟把脑门后面的灰尘拍了拍,朝着熊康平喊一声:“老熊啊,把那小孩带过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帮你报仇。”

    “准(真)的?”熊康平嘴巴被索诺日揪住往两边扯,他就用两条腿捆住这小家夥不让他动,多馀的手就使劲挠他痒痒。

    听到官晟的喊话,熊康平利索地擒住小屁孩的手把他抱起来,放在官晟前面。

    索诺日气势汹汹地瞪着官晟,嚷嚷着:“正义的战士才不会畏惧任何邪恶的行为!”

    “哦。”官晟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索诺日战士,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索诺日战士……立马蔫了。

    他撇撇嘴,小短手支撑着地面爬起来,冷哼一声就想跑。

    被戎秋手疾眼快地抓着。

    索诺日看着在火光之下,更加像漫画里的人物的戎秋,脏兮兮的脸蛋一红,深呼吸一口气:“就算丶就算是压寨夫人问!我也不会说出来的!”

    戎秋笑了:“真的吗?”

    “真丶真的!”

    戎秋从口袋里翻出一捧红色的野果:“那再加上这个?”

    索诺日瞪大眼睛:“这不是图鲁亚尔说好了要给我的零食吗?!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戎秋故意逗他:“因为我乖乖上学啊,图鲁亚尔爷爷更喜欢上学的乖小孩!”

    索诺日震惊,不敢置信地说:“不可能!明明图鲁亚尔说就算不上学也是乖小孩的!”

    小屁孩大声地喊着:“图鲁亚尔!你是不是这样说的!”

    “咳咳咳!”路过的鄂温克老爷子脚步一踉跄,盯着索诺日母亲杀人的眼神,年迈的步伐在这个时候超常发挥,走得比驯鹿还快。

    戎秋:“只要你好好和哥哥们聊天,这个就给你,怎么样?”

    索诺日抱着手:“哼!”

    戎秋又变魔术一样摸出一捧奶糖:“再加上这个?”

    索诺日的眼神稍微迟疑了一瞬间:“……哼。”

    戎秋又在口袋摸了摸,摸到了鹦鹉小郑子的小绿毛,掐着它的翅膀拿出来:“乖乖听话的话,姐姐就把这个借给你玩一会?”

    小郑子震惊:“不要!远离熊孩子!远离熊孩子!”

    索诺日好奇了:“它还会说话?我没见过这种鸟。”

    在小胖手伸过来之前,戎秋麻溜地把小郑子塞回去,这下子小郑子彻底学乖了,扒拉在戎秋的口袋角落不敢再试图冒头:“——但是你要先和哥哥们聊聊天,可以做到吗?诚实丶不隐瞒丶像一个男子汉一样。”

    戎秋:“可以做到吗?”

    索诺日用他五岁的脑瓜子权衡了一下,啃着爪子冥思苦想到底划不划算:“……可以!我做得到!我是男子汉!”

    戎秋就把索诺日放回去,然后迎接到了官晟若有所思的目光。

    官晟语重心长地开口:“秋秋,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好像也在休学吧?”

    戎秋:“……?”等丶等等!

    ……这个晚上,被拎在审判席的人,莫名其妙多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1

    鹦鹉小郑子,成功扒火车到了哈市。

    小郑子:不错不错,风景还行。

    同伴:下一个,去哪?

    小郑子:走到哪算哪……咦,那个是鹰隼吗?

    小剧场2

    鹰隼眼神锐利地盯着地面。

    有鸟搭话:兄弟,你开顺风车吗?

    鹰隼:我开前往地狱老家的车。

    小郑子:哈哈,你的笑话好冷,要不要搭我们一程,听说你飞得快。

    鹰隼:(眯眼)……去哪?

    小郑子:你人间的老家?

    感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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