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通了一件事情,在我被饿了三天眼前出现幻觉的时候。
苏小姐一贯雍容华贵的在我面前翘起兰花指,眼角向下撇,睫毛又黑又长。哥特式黑色蕾丝小短裙恰到好处的显现出她不堪一握的腰身和形状姣好的小腿。
她保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长到我不耐烦挥手打散她的影像。
她刚刚说得没错,我对于里包恩最大的作用只有我脑子里对彭格列敌对家族的情报,而这些情报虽然不好找但要是有心也不会没有。他犯不着在这个节骨眼跑来瓦利安找抽。
据她说现在家教的剧情刚刚进展到指环篇,而xanxus也即将发现斯夸罗带回来假的指环。
这一段我记得很清楚,泽田纲吉也是由此第一次与他那些守护者战斗。
我沈默下,问她想要什么,苏小姐笑意盈盈的说出令我发寒的话。
“我问这句话不觉得好笑吗?我可是什么都不要呢,只是突然想看看你悲惨的样子。”
“只是这些?”我皱了皱眉头。
“怎么?锤子以为我还想要些什么?”似乎料到我是这个反应,苏小姐反问。
“我这条命。”
她楞了一下继而趴在地上笑的打滚。苏小姐将手伸向我的脸颊,在即将碰到的距离停下,她看着我,眼神明亮,模样认真,“锤子,你的命不值钱。”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些我错信他人,离开她就这副鬼样子之类的。这种话我从小听到免疫,也就没放在心上。
脑中的清明渐渐不在,饿到极致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眼皮越来越重,浑身没力气的想要睡过去。
求生的意志?不好意思,那种东西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我闭上眼,静静的听着楼下的吵闹。
恩,真是相当有活力的一群人。
他们大概想这样把我饿成人干,然后由鲁斯利亚带走做成标本。我记得他有这个嗜好。
手指在地板上静静的打着拍子,嘴里哼哼着不着调的曲,思绪飘出身体,无边无际的乱想着。
想着想着会看见京乐春水坐在走廊上看亭前落花,花瓣柔柔落在水面泛起涟漪,远处的天空蓝的泛白,他朝我举起酒盏,眼神柔软,唇角翘起。
京乐春水啊……呵。
“他是谁?”略微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转头去看时从门上的玻璃看见自己错愕的眼神。
玛蒙飘进来的时候带着食物的香气。
把眼神定在他手上的面包,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抢,他又开口问了一遍。我茫然的回望他,好一会儿我才想起这位是个幻术高手。
想必我刚才所想的他都知道了。
“我男人。”过了好一会我才回他。
玛蒙歪了歪头,把面包扔到我面前。“赏你的。”他说。 “还有刚才唱的太难听了。”
我被气笑了,看了看在地上滚了几圈的面包,上面沾满灰尘,一点迟疑也没有的拿起来吃了。
“还有吗?”我瞪着他。
玛蒙笑了一声,把门打的更开。“贪得无厌。”
我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这地方与我之前见到的摆设有了很大的改变。别的不说,单这被改造成皇家宫廷的气派,泽田纲吉就是比不上的。
xanxus坐在雕刻精致华贵的椅子上看我,猩红的眼难得没有负面情绪。
“垃圾,想好了。”
好吧,还是有点目空一切。
我摸了摸鼻子,目光贪婪的看向放着丰盛菜肴的长桌。被浇的差不多的希望又冒了出来。
只要他说可以吃,让我当狗都愿意。
列维在我旁边哼了一声,大概看不起我这种没节操的人吧。他们这些人应该是长期受过训练的,这点饥饿当然不放在眼里,但我不同,追根究底我也是个普通小市民。
怕死,怕疼,怕饿什么的。
我冲他笑笑,略带讨好的,他脸色青黑的别过头。
“嘻嘻嘻,刺猬头害羞了……”
“boss才不会看上你这个笨蛋的。”
“玛蒙,你这混蛋!”
我将这些声音抛在脑后,直直与xanxus对视,不闪不躲。
xanxus瞳孔微微收缩,随即露出感兴趣的笑容,“垃圾,加入瓦利安。”
话音刚落,四周寂静一片。而我,也傻掉了。
他又说,“我欣赏你。”
“……”
我是已经风化的某人。
由于老大发话了,这些人当然已经不能在编排我了,不过挤兑是必须的。
但这些不危及生命小把戏我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哎呀呀~太可怜了,亲爱的你真是太可怜了!”鲁斯利亚尖着嗓子为我包扎,“头发都被剪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不太适应,被剪成齐耳的短发,偶尔还有红色的头发丝掉下来。“贝尔说这是瓦利安的标准发型。”
“他那是骗你的亲爱的。”把手上的绷带打个蝴蝶结,鲁斯利亚舒了口气。“你该不会信了吧?”
“你该不会信了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叹了口气,我把目光转向窗外。“这就是不信的代价。”
“也是,他们这群小子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他看了看我的手表示赞同。
“……鲁斯利亚。”
“恩?”
“你刚刚用成语了?”
“……”
我和鲁斯利亚的革命友谊归功于xanxus的挑食。
当初在他不愿吃饭,鲁斯利亚左右为难的时候我挺身而出,解了他的围,由此成就了我们类似闺蜜的感情。
要知道找同盟比伺候一个难缠的老大要容易的多。
就在我们相约一会一起做个美容的时候,贝尔这小子又不甘寂寞得过来了。
我就奇了怪了,按说指环篇都已经开始,与泽田纲吉也见过面了,怎么这些人反倒越来越闲了?而且我也提醒过他们,那个切尔贝罗绝对有问题,也没见人急,该说是太自信了吗?
“哦呀~贝尔有什么事情吗?”鲁斯利亚率先开口,现在我们是同一国的了。
贝尔意外的没有与他还嘴,被厚重刘海挡住眼睛的转向我们这边,尖尖的下巴微扬,“boss找你。”
听到这话,鲁斯利亚起身离开,末了只给我一个保重的眼神。
我朝他笑笑。
贝尔坐在刚才鲁斯利亚的位置上,“你干的不错,在我动真格情况下只受这么点伤,嘻嘻嘻,王子觉得你好厉害呢,真想杀掉呢……”
他的前半句还算正常,听的我有些不适应,到后半句跑出他自己的风格时,我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难道潜移默化之下把我受虐的性格给引出来了?
“也不算厉害,至少头发都没了。”
说起这件事我就觉得心疼,自来到这里我一直留的是长发,一来是苏小姐相当喜欢长发,二来我自己也觉得这个形象怪好看的,谁知道贝尔这个臭小子会因为一言不和直接给我剪了。
连点招呼都不打,话说我到底是多惹人嫌啊……
尽管心里很不舒服,我面上却不露声色,贝尔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之后,歪了歪头,似乎被我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他的手指一翻,一排明晃晃的的小刀出现,配着他白晃晃的牙齿,真有种阴恻的感觉。
“嘻嘻嘻……王子要宰了你!今天就吃人肉也是不错的……”
我避开一把小刀,躲到门后,没想到那刀子竟然跟长了眼一样朝我飞过来。
啧,这些人真是逆天了。
一边想着,就着地板滚了几圈,刀子插/入地板,每一次都贴着我的脸颊尽根没入——他是故意的!想通了这点我各种不爽,头发就还剩这么点了你还想削什么?眉毛么?!
也不顾我受伤的手了,忍痛拿起枪来射/了几下,自然全都被躲开了,但这动静还是吵醒了正在睡午觉的斯夸罗。
被他拎着耳朵用大嗓门吼了一个小时,直到他放开我时耳朵还嗡嗡做响的。
多少年了阿……都没人这么骂我了,斯夸罗你的人/妻属性爆发了吗?
贝尔差不多和我想的一样,他撇嘴,白森森的牙齿磨了磨,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王子才没有错呢,嘻嘻。王子是不会错的。”
斯夸罗头上一连串的青筋,看起来有些可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到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放松。
“不值得为这种小事气坏身子。”
“小事?”斯夸罗咬牙,“不听从上级命令,这叫小事?!”
“没那么夸张吧,这又不是任务中。”
“怎么不是任务?!boss可是说过指环争夺是最高等级的任务!”
“就是,外来人员懂什么,嘻嘻嘻……”
“闭嘴!”
“闭嘴!” 我和斯夸罗异口同声的对着事不关己的贝尔吼道。
这家夥太欠揍,好心帮他说话还不领情,真是可恶。
实在受不了这里乌烟瘴气的气氛,向斯夸罗告了假,到街上逛逛。
左看右看也没什么想买的,我的钱不多,都是向斯夸罗借的,也不好意思花费太多,不过我估计像他这样的男人也不会问我要。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个很眼熟的男人,我这厢正在思索,他‘阿’一声叫了出来,连忙摸向腰间的鞭子,一个甩出,把自己绊倒了。
我嘴角抽搐的将他扶起来,脸上有些发烫,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大多是指向我的,没办法,只能快速将他带往临近的一家咖啡厅。
认识这样的人,实在是太丢人了阿…… 一个不小心,还会被认为是欺负脑残人士,太尼玛苦逼了……
到了店里迪诺才开始恢覆正常。当然这也要归功于他的属下及时赶到。
对于迪诺这种没有下属就废柴的体质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吐槽。在解决完一块蛋糕后,迪诺才扭捏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让我代他向斯夸罗问好之类的废话。
“不,不可以吗?”在他唧唧歪歪说了半小时之后终于知道问我的意见了。
“当然可以,斯夸罗先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个屁!他一定会把我杀了一定会的!
“那真是太好了,虽然是同盟家族但我们也已经好久没见面了。”迪诺微微笑了起来,金色的碎发衬的他的脸异常白皙,看起来爽朗的像邻家大男孩。
“真是谢谢你了。”
我端着杯子的手一抖,而后故作平静的调整微乱的呼吸。
“迪诺先生真是客气了,虽然我们瓦利安与彭格列即将开战,但为保持中立的同盟家族传达几句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特意加重了‘中立’两个字,迪诺显然明白,他脸色不变,“艾妮利卡小姐,很抱歉,我们加百罗涅家族已经决定全力资助我师弟,也就是泽田纲吉为首的那一派。”
“你是要与瓦利安为敌?”我问道。
“不。”迪诺说,“我只有这个选择,里包恩不会让我选别人的。”
他说的倒是真事,里包恩不会允许不信任他的人存在,既是我不也到现在还认为他会来救我的不是吗?
只是……身为同盟的迪诺为什么要说出这种态度不明确的暧昧话来?据我所知,他可是黑手党界成熟稳重的代名词,怎么又会对瓦利安抛出橄榄枝?
“艾妮?艾妮利卡小姐?”迪诺在我面前招了招手。
我回神,抚了抚自己的头发,手伸到一半,才想起这头长发已经被剪的相当短了。尴尬的笑了笑,我道,“迪诺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待会我有没有荣幸请您吃顿午饭。”迪诺的外表给了他浑然天成的贵公子气质,再加上意大利人特有的花言巧语,我承认我有点心猿意马了。
所幸我还有点理智,明确拒绝了他。由于账单不是我付的,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心情都非常好。给自己买了两身衣服,又给斯夸罗带了金枪鱼寿司,——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