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又出来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小张要求大家一起吃饭,这样才能培养集体意识。二十来个人簇拥着小张到食堂里吃饭。
云鼠躲在阿平的上衣口袋,往外偷看一眼,更觉得这里问题有点大。按照那个电视机里的故事,这种地方应该像个大工厂一样,有好多人。连食堂都有,培训都有二十多个人,怎么来吃饭的就只有十多个人?
阿平好像没有这样的疑问,跟着别人一起打饭坐下开吃。倒是领头的小张和大家说,现在公司在扩张中,所以人员刚刚配置起来,不多。等公司发展起来,现在这些人以后可都是元老。
阿平边听边点头,云鼠翻了个白眼。
“喂,别忘了我。”云鼠压低声音,拽了拽口袋。
阿平感觉到口袋的动静,用手拍拍口袋,然后吃的时候故意漏些饭菜到地上。云鼠爬出口袋跑到地上,苦着脸扒拉地上的饭菜。
真是苦命,原来有香香的甜甜圈,现在居然只能在地上捡剩菜剩饭吃。都管……呸,不能想不能说。
云鼠急匆匆吃完,爬回上衣口袋,躺在里面揉揉肚子,怨念地想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
接下来两天的培训都在不断找寻自己的缺点,反省自己的作为,对着父母长辈一顿忏悔,最后再跟着小张重新梳理赚钱的正确理念,重覆赚大钱的梦想。
云鼠看出来了,这培训就是不断重覆重覆再重覆,重覆自己的不好,重覆自己的糟糕,重覆赚钱的梦想,重覆赚钱要有的决心。
说起来这不就像马戏团驯兽嘛。做得不好抽鞭子,做得好块肉。现在抽辫子的是自己,给肉。。。哦,不是,是画大饼的也是自己。整个就是自己驯自己?
这好像不太对。云鼠转着眼珠在给自己顺逻辑,怎么顺怎么奇怪。
第二天晚上,阿平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云鼠从枕头底下爬出来。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阿平的声音很轻很轻,他怕把刘哥吵到,就不好解释为什么自言自语。
“这里的人都不正常呀。”
“大家都挺好的,为了赚钱努力。”
啊啊啊,云鼠挠挠头,“我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你难道不希望我赚大钱?”
“想……”云鼠又觉得不对,这人赚大钱和自己没关系呀,自己又用不到。
“等我赚了大钱,我给你买好多甜甜圈。”阿平拍拍云鼠的头,闭上眼睡觉。
不是,关键是你忘了你罩顶的霉运?云鼠挫败地扑到枕头上。
第三天的培训进入了最后环节。小张开始传授赚钱之道,并呼吁所有人赚钱一定不能自己富,要带动别人一起富。
别人是越听越兴奋,阿平反而有些丧气。
“喂,你怎么了?”云鼠悄悄地跑到阿平的头顶,钻进他的头发里。
阿平看看四周兴奋大嚷的人,叹气:“他们都有亲戚一起带着富裕。我没有那么多亲戚……”
“那我们找机会离开这里吧。”
“不丶不行。我要赚钱。”
“你有信心?”
“当然,三天培训肯定有效果。”
“什么效果?”
“赚钱要脸皮厚,要有大愿景,要…#¥……&¥%#…”
“不是,你忘了,你要做好事的?”
“什么好事?”
“你不记得清除负积分了?”
“那个……等我赚了钱,搞个慈善就行了吧。”
“……”
云鼠翻个白眼,这家夥没救了,怎么办。真想离开这里……要不悄悄祈祷一下。
这么想着,云鼠两爪子一合,心里开始默念:坏……哦,呸。好恶魔伊塔格安,把我们带回去吧。你要是不想要这蠢货,就把你的小可爱我带回去吧。呜呜,我会听话的。
那头培训喊着口号,这头云鼠的祷告。
砰——
门被撞开。
“警察!都不许动!”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涌进四五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大部分人的表情都是茫然——为什么警察会出现?
站在最前面手舞足蹈的小张,此刻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也就几秒的功夫,小张立即反应过来,走向门口堆着笑脸问:“这是不是哪里误会了?”
“站住!说了别动!”领头的警察呵斥。
小张不敢再动。
云鼠蹲在阿平的头上,听到门外各种响动声,有摔东西的,有捶打的……动静还不小。
很快参加培训的二十多个人就被警察请出去,站到了大楼外的院子里,靠着院子栅栏蹲了一排。
不一会,又来了些警察。
“就这些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云鼠拨开阿平的头发,看到了个眼熟的身影:那个叫段什么的警察。他不是还有个跟屁虫嘛。
正想着,云鼠嘴里的“跟屁虫”出现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缘分。云鼠纳闷了。
“那都带回去吧。”贾晓垣手一挥。
蹲着的人开始动了起来,纷纷走出院门,挨个上了警察的车。
到了警察局,这些人自然全关了起来。
云鼠敲敲阿平的头,“你又进来了。等下估计又要审讯问话了。”
阿平没作声,就晃晃头。
随着阿平脑袋的晃动,云鼠攥紧了眼前的头发,就听到嘶的一声吸气。
云鼠没松爪子,心里暗爽:让你摇头让你晃脑。
等轮到阿平进审讯室的时候,里面的两人没有立刻开始问话,而是诡异地沈默了。
对面的警察不说话,阿平自然也不敢说话,只瞟着眼睛偷偷摸摸地打量那两个警察。这么一看,阿平才发现这两人见过,真不知道算是运气好还是什么。
贾晓垣用手肘戳戳段清则,小声嘀咕:“这人有点眼熟。”
段清则拍开贾晓垣的手肘,“可能是惯犯。严肃点。”
“你叫什么名字?”段清则翻开手上的档案问了起来。
段清则越问越觉得这是个熟人,但他想不起究竟哪里见过……
贾晓垣也有同样的想法。
可惜两人就是想不起来。一番例行问话后,阿平离开审讯室。
“这人感觉有点傻……居然不知道去的是什么地方……”贾晓垣拧着眉头。
“估计是被骗进去的。不是说有个叫刘哥的嘛。”段清则放下手里的资料,“还有两个快点问完吧。”
等段清则和贾晓垣离开审讯室,已经临近下班了。
这时候外面吵闹的声音让两人不自觉地走过去。
“真的。我找我表哥。我听说他被抓了,我表哥他那么……好的人,脑子简单了点,容易被骗。警察同志,帮个忙,让我见见他。”漂亮的女孩子哀求着。
“怎么了?怎么了?”贾晓垣一出声,众人都看向走廊口。
“她要找人。”一个小警察插嘴道。
“对,我表哥被抓进来了,我想找他。”女孩看到贾晓垣,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
“你表哥什么时候被抓的?”段清则问。
“下午吧。”女孩顿了顿,“听说他呆的地方来群警察。”
“你表哥叫什么?”
“阿平。”
段清则狐疑地看着女孩,这夥人从来不和外界联系,警察的行动也没可能泄露,她怎么知道来这里?
“呀!”女孩惊呼一声,指着两人背后。
段清则和贾晓垣不明所以,齐齐回头。
女孩摊开手掌,吹出一口气,手掌里散出银色的粉末,飘散到两人的身上。
两人没在身后看到什么,再看向女孩的时候,神情有些木然。段清则忽然开口说:“人在。我们问过了他也是受害者。你带他走吧。不过需要他作证的时候,他要出现。”
“好的好的。”女孩忙不叠地答应。
阿平被叫出来的时候,还是很懵,尤其听到你可以走了,这五个字。
怔神间,阿平感觉手被人拉着,他回头一看是个漂亮女生。
“你?!”
女生回头瞟了他一眼,眼神冰冷,但声音却甜腻:“表哥,吓死我了,我们快回去吧。”
阿平忍不住抖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