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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梦魇

    “小流,那个……我……”

    姜影流转头看着何借:“怎么了?”

    何借踌躇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喜欢你。”

    姜影流楞了,他没想到何借居然怀着跟自己一样的心情。

    何借见他楞住,以为是被讨厌了,赶紧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当我没说过,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姜影流摇摇头:“没有不喜欢。”

    “那?”何借忐忑地问道。

    “我也喜欢你的。”

    何借惊喜道:“那……那在一起吗?”

    “好。”姜影流轻声答道。

    ……

    姜影流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就时不时会梦见这个画面,刚开始还会烦闷暴躁,现在已经习惯了,并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但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膈应。

    天还没亮,姜影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五点。

    “啧,算了,去教室补觉。”说罢,他把头发胡乱往后扒了扒,准备去洗漱。

    姜影流正要进厕所,就和刚从厕所出来的姜裘碰了个正着。

    “诶呦吓我一跳。”姜裘被吓得往后一蹦,“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小子起这么早干嘛?”

    “你干嘛不开灯啊!”姜影流也被吓得一哆嗦。

    “我还打算继续睡的,开灯影响睡意。”姜裘说着打了个哈欠。

    “那你出来吧,我刷牙。”

    “这么早?”

    “做了个梦,睡不着了,下去跑会儿。”

    “做噩梦了?”

    “哎呀也不算吧。”

    姜裘又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实在没精力跟姜影流继续唠了,伸手薅了一把姜影流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行,那我继续睡了,回来带早餐。”

    “行。”姜影流走进厕所,又探出头来,“你今天走吗?”

    “不走,我这段时间不忙,可以多陪你玩儿几天。”姜裘摆摆手就进了卧室。

    姜影流挤了牙膏放进嘴里,面儿上没表现出什么,但是心里开心得不行,老爸还能在家多待几天。

    “阿嚏~哎呀。”姜影流一出电梯就打了个喷嚏,“早上的空气真真好啊!”

    姜影流伸了个懒腰,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就顺着街道撒开了腿,经过夜市时,姜影流不自觉停了下来,停在那条小巷子旁边。

    昨天,就是在这里,看见了馀西辞和那个女人,他当时的眼神恹恹的,跟他平时完全不一样,是因为习惯所以麻木了吗。

    奇怪的人类。

    姜影流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接着继续往前跑。

    姜影流跑了一圈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到小区附近买了几个包子和一个煎饼果子,边啃边进了小区。

    “给,包子,肉馅儿的。”姜影流把包子往桌子上一甩就瘫在了沙发上继续啃着煎饼果子。

    姜裘看了看包子,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煎饼果子:“为什么你的是煎饼果子我的是包子?我也要煎饼果子。”

    “早上吃什么煎饼果子,太油了。”

    “那你为什么吃?”

    姜影流喝了口水,说道:“您肝有问题还是我肝有问题?”

    “臭小子。”

    姜影流啃着煎饼果子嘿嘿笑。

    刚吃完手机就响了一下。

    姜影流翻了翻衣服口袋,又翻了翻裤子口袋,没找到,站起来各个口袋摸了一遍。

    “诶???我手机呢?”话音未落,又响了一下,姜影流循声望去,手机被他放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住了,现在正亮着屏幕躺在刚刚被坐出来的一个坑里。

    ……好家夥。

    姜影流拿起手机解锁,还没等他点开消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姜影流刚接起,那头钱平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姜哥,你起了吗?怎么不回消息呢!”

    “啊,起了,怎么了?”

    “黄曲被人堵了,说是他抢了狐狸的女人,你说这怎么可能啊,也不看看他俩年龄差多少,就是没事儿找事儿来的……”钱平乐急得不行。

    “你先别急,他们在哪儿呢,我现在过去。”

    “位置发你了。”

    “行。”

    挂了电话,姜影流抓起校服跑到门口换鞋。

    “诶你不洗澡了啊?”姜裘在身后喊道。

    “不洗了,有事儿。”说完揉了一把还在熟睡的小狗头,就把门砰地一关,给狗崽子吓得一激灵。

    姜裘骂道:“臭小子,把门给我崩裂了自己修去。”

    姜影流一边看着消息一边往小区外跑。

    手机又响了一声,姜影流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好友请求,名字叫C,头像是一片漆黑,不知道是谁,点了确认添加就没管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狐狸跟她那群小弟有说有笑地从拐角出来,姜影流迎上去就问:“黄曲呢?”

    狐狸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漫不经心道:“黄曲?谁啊?”

    “还真是老了啊,刚堵的人转头就忘了?”姜影流冷冷道。

    “嘿你小子说话小心着点儿啊!”旁边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说道。

    姜影流瞟了他一眼,没理他,这种细胳膊细腿儿的小弱鸡,看都不够看的,又对着狐狸问了一句:“人呢?”

    那个男生上前推了姜影流一把:“你谁啊,跟我们老大说话客气点儿。”

    姜影流刚刚跑太急,现在腿脚正无力,毫无防备地被这人推得一个踉跄。

    “哟,站都站不稳啊?”说着,伸手打算再推一把。

    这一下姜影流怎么可能还会让他得逞,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往他胸前一折,骨头就发出了咔的一声,接着就是一声哀嚎。

    “啊——你他妈的。”那男生用另一只手举起拳头朝着姜影流的脸挥去。

    姜影流偏过头躲开,掐着他的手腕转了个身,一脚踹向膝窝,那男生立马跪了下去。

    姜影流学着他刚刚的语气:“哟,站都站不稳啊。”

    “你……”

    狐狸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等他们结束后才漫不经心道:“人还活着呢,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姜影流松开手,那男生捂着手臂站起来,立马回到了那一群人里面。

    狐狸瞥了他一眼,骂了句废物,男生低着头不敢回话。

    “人在哪儿?”

    “趴后院儿呢。”狐狸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走到姜影流面前,伸手摸了摸姜影流的脸,“你看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好歹是我们小流的朋友呢,你说是吧。”说罢,狐狸捂嘴笑了起来。

    姜影流偏过头,甩开那只手,她也不在意,对着小弟们说:“我们走!”

    狐狸一行人离开后,姜影流继续往里走,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只见黄曲捂着肚子闭着眼靠在墙边,脸色不太好。

    姜影流走过去:“没事儿吧?”

    黄曲警惕地睁开眼,见是姜影流,又闭上,笑道:“还行,死不了。”

    “真菜。”

    “你被一群人围殴试试。”

    姜影流把黄曲扶起来,伸手按了按他捂着的地方,又把他衣服掀起来看了一眼,道:“没断,休息几下就好了。”

    黄曲失笑:“休息几下,没听过这种说法儿。”

    “那不然呢,你这休息一下也好不了啊,不得几下嘛。”姜影流放下心来也跟着笑了。

    “走吧走吧,快上课了。”

    “……行吧。”姜影流顿了顿,又说,“钱平乐挺担心你的,听声音都快急哭了。”

    “啧,就知道是他。”黄曲揉了揉肚子,“其实也没什么,让他们揍一顿这事儿就算完了,钱平乐紧张过头了……啊操——”

    姜影流擡手给了他肚子一掌。

    “这叫没事儿?”

    “我操……你大爷啊姜影流。”黄曲缓了缓,追了上去。

    “说说吧。”

    “啊?说什……”黄曲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就我一叔,拿着我身份证跟那女的去开的房,狐狸一查就查到了我头上,之后就这样了,我都不认识那女的。”

    “你的身份证怎么会在你叔那儿?”

    “我也不清楚,我身份证就扔床上,大概是之前进宿舍给我送东西的时候拿走的吧。”

    “这叫偷。”姜影流揉了揉额角,“你怎么摊上这么个亲戚。”

    黄曲无奈一笑:“算了。”

    姜影流没再说话,不过这一顿揍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姜影流和黄曲一只脚刚踏进校门,就迎面扑上来一个人。

    “诶没事儿吧你们?”钱平乐颠颠跑过来,一头小卷毛都被吹飘了。

    黄曲抚了一把钱平乐的头发:“没事儿。”

    钱平乐不信,非得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弄得黄曲直躲:“祖宗诶,您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扒我衣服成吗?”

    钱平乐这才停下道:“你跟那老女人真有一腿儿啊?”

    “老女人?她也就二十出头吧???”

    “不管,比我大就是老女人。”

    黄曲只好又跟钱平乐解释一番,姜影流莫名觉得自己站他俩旁边有些发光发亮,就先去了教室。

    他前脚刚踏进教室就打铃了,姜·踩点·影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超能力,就算这样,比他早来的老师也有话说,楞是给姜影流数落了一顿。

    他回到座位上就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一个早上而已就已经累了个半死不活,这个开头不太妙,今天一天都不会好了。

    馀西辞早早的就坐在位置上了,他比较在意的是昨天晚上姜影流什么时候在那儿的,听没听见他跟舅妈的对话,听到了多少,他会怎么想。

    见姜影流进来了,馀西辞内心忐忑,不过姜影流貌似没注意,一到座位就趴下来了。

    “怎么了?”馀西辞戳了戳姜影流问道,“昨晚没睡好?”

    “嗯……”姜影流有气无力地答道,“起太早,再加上一些无聊又操蛋的事情,今天都不会好了。”

    馀西辞没问姜影流为什么起太早,只是从抽屉里拿了一盒牛奶,插上吸管,推给姜影流。

    姜影流看了一眼,摇摇头说不喝,馀西辞坚持要让他喝掉,姜影流无奈,直接就着馀西辞的手把吸管咬进嘴里,嘴唇还碰到了馀西辞的手。

    馀西辞僵了一瞬,而后迅速把手收回,轻轻摩挲了一下刚刚被碰到的地方。

    姜影流几口喝完,把包装盒揉皱投进了垃圾篓,而后继续趴着补觉。

    早上花了太多体力,这会儿一放松就特容易犯困,没一会儿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下课铃响起时,姜影流猛地惊醒,绷直着后背平覆心情。

    “做梦了?”馀西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姜影流偏过头看着他,刚才的梦冲击太大,脑子还嗡嗡的,周围的声音让他听不真切。

    馀西辞露出担忧的表情:“梦见什么了这么害怕?”

    姜影流轻声道:“一个人。”

    “啊?”馀西辞以为自己错了。

    姜影流又重覆一遍:“梦见一个人。”

    馀西辞没具体问,只伸手在他背上轻抚着安慰道:“都是梦,假的,不怕。”

    姜影流看着他没说话,想反驳一句不是假的,不过没必要。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与陈千酌的对话框:

    ——最近有些频繁了

    陈千酌这次没有秒回,隔了五分钟左右才发来一条消息:

    ——又做梦了?

    ——嗯,昨晚,还有刚刚

    ——刚刚?在教室?

    ——嗯

    ——找个时间约吴医生吧

    ——好

    姜影流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他一般不会连续梦见那个人,更何况在人多的教室里,而且刚刚那个画面……

    正想着,突然感觉肩膀被很轻地碰了碰。

    “让一下,我出去。”

    姜影流站起来让了路,馀西辞出去之后,自己又重新坐下,他皱着眉,手伸进口袋心不在焉地转着打火机。

    烦。

    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