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偷偷在一起
第二天，馀西辞睁开眼就看见了自己怀里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手臂被枕了一夜，已经麻了，但是他不想抽离，想一直搂着怀里的人，他看着姜影流熟睡的脸庞，用手戳了戳他的脸蛋，好软……
姜影流似是被扰到了，皱了皱眉头，嘟囔着挠了挠脸颊。
馀西辞看着这么乖巧安静的姜影流，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他的额头。
姜影流其实在被戳脸蛋子的时候就差不多醒了，只是察觉到自己居然睡在馀西辞手臂上，觉得有些尴尬，所以并没有睁开眼睛，这下被亲之后，呼吸已经打乱，有些装不下去了。
馀西辞笑了：“醒了还装，我以为你还在睡，手都没敢抽出来。”
姜影流擡起头，让他把手抽出开：“不好意思啊，我……怎么会睡在你手臂上？”
馀西辞夸大其词道：“你是不知道你睡觉有多闹腾，我还差点儿被你踢下床。”
姜影流不可思议道：“真的假的？我我我睡觉这样？还踢你了？”
馀西辞无辜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姜影流赶紧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实在没想到我睡觉居然这个样子。”
“没事儿，反正你踹人不疼。”馀西辞身了个懒腰，“饿吗？”
“还好，没什么感觉。”
“起床吗？”
姜影流点点头：“起。”
过了一会儿。
“不是起嘛？”
“是啊。”
又过了一会儿。
“你到底起不起？”
姜影流失笑：“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你肯定也没下去呢。”
馀西辞笑道：“是啊。”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反应总算是压下去之后便接连下了床。
刷牙的时候，姜影流满嘴泡沫地问道：“一会儿要跟我一起去见见陈千酌吗？”
“行啊。”
“他都惦记你好久了……咳咳……”姜影流被牙膏沫儿给呛到。
馀西辞在一旁笑得眼睛都没了。
姜影流漱了漱口：“yue了，差点儿吞进去，刷牙还是不要讲话了。”
馀西辞吐掉牙膏沫儿，道：“谁让你非要这时候讲话的，该的你。”
“那不是刚好想起来嘛，我怕我刷完牙就忘了。”
馀西辞笑道：“你健忘啊。”
“是啊，记性贼差，转头就忘了的那种。”
“懂，老了嘛。”
姜影流往他脸上泼了一把水，道：“你就比我小多少啊，我老了那你也差不多了。”
馀西辞也往他脸上泼了一把水：“那也是比你小啊哥哥。”
这一声哥哥让姜影流有些顶不住了，他草草洗了把脸，就仓惶地逃离了卫生间。
馀西辞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柔情似水，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姜影流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响了一声，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陈千酌。
——醒了没
——刚醒，怎么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一点整，饿了
——饿了吃饭啊，找我干嘛
——一起呗
——……你连这一会儿都等不了吗？说到底你还是来看馀西辞的，没爱了【/枯萎】
——没有没有，我是来看你的
——行了，找到吃饭的地儿给我个位置
——得嘞
姜影流和馀西辞到达陈千酌发的位置后，陈千酌和莫停已经在吃了。
“真是，都不等我们的吗？”姜影流和馀西辞在他们对面坐下。
“太饿了。”莫停边吃边说，“你俩也太慢了，等得肚子一直咕噜咕噜的。”
“介绍一下啊。”陈千酌道。
“馀西辞，我……朋友。”姜影流道，“这是陈千酌，我发小，跟你说过的，这是他女朋友，莫停。”
“嗨！”莫停甜甜地打了个招呼。
馀西辞礼貌道：“你好。”
陈千酌说道：“别你好我好他也好的了，吃完带我们去转转。”
“就你话多。”姜影流给了他一个白眼。
出了饭馆，走在大街上，陈千酌像是八辈子没出过门一样，看见什么没见过的就问，把姜影流都给问烦了。
“你丫的能不能闭嘴，一天到晚叭叭叭的，嘴都没停过吧。”
“我这不是都没见过嘛。”
“这不是你啰嗦的理由。”
“嘿，我……”
“闭嘴。”
馀西辞和莫停走在他们后面，馀西辞看向姜影流的眼神非常专注，莫停瞄了他一眼，问道：“你跟姜影流还没呢？”
“嗯？”馀西辞转过头看向她。
“看得出你也挺喜欢他的吧。”
馀西辞笑笑，没说话。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莫停微笑着，“我不告诉别人。”
馀西辞不知怎么的，对她开了口：“我是喜欢他，但是喜欢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更何况，我有无法在一起的理由。”
莫停不认同道：“喜欢就在一起，没有什么这样那样的理由，不然等无法挽回的时候回想起来，会很遗憾的，就像我……”
莫停顿了顿，馀西辞安静地等着她继续。
“我有心脏病。”
“啊……”
莫停笑笑：“先天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病了，我可能就不在了，到时候他得多难过啊。”
她认真地看着馀西辞：“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我不管以后怎么样，我只知道，现在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只存在于现在，过好现在比什么都强。”
见馀西辞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继续道：“不要去想以后，每天都会发生很多各种各样，不可预料的事情，不可能每件事情都会顺心顺意，趁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去做你想做的。”
馀西辞笑了，点点头说知道了。
这时，姜影流退了回来，问道：“你俩聊什么呢？气氛有些怪怪的啊。”
“没什么，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说罢，推着姜影流就过去了。
四个人来到了一个卖画的摊子上，陈千酌左瞧瞧右看看，跟三人小声吐槽道：“这啥啊，还没我家小流画得好呢。”
姜影流用手肘怼了怼他：“闭上你的狗嘴。”
陈千酌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馀西辞却盯着姜影流若有所思。
“诶，那边有射击的！”陈千酌拉起姜影流就往那边跑去，还不忘回头跟他俩说：“走走走，跟上跟上。”
莫停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馀西辞还站在画摊边上看着那些画，第二次听见别人说姜影流画画好了，想看。
“老板，多少钱一次啊？”
“十块钱五发，二十块钱十五发。”
“行，一人来个二十的。”陈千酌付了钱，拿上老板给的子弹和枪递给姜影流，“谁输了谁请喝酒。”
“行啊，你铁定输。”姜影流把子弹放进弹夹，开始瞄准，“砰”的一声，子弹飞了出去，射中了第一个气球。
陈千酌吹了声口哨，也做好准备，打了一发，偏了。
“啧，没发挥好，再来再来。”
“砰。”没中。
“砰。”又没中。
陈千酌郁闷道：“我明明瞄准了啊。”
老板拿着扇子，一边摇，一边笑。
姜影流凑到他耳边说道：“这种小摊子上的，一般都被做了手脚，你换换角度看。”
陈千酌偏了偏，打出去一发，没中，又偏向另一边，打中了。
“噢懂了，来来来，继续，之前的都不算啊，你减去四个。”
姜影流笑骂道：“无赖。”
两个人打完了十五发子弹，数了数，姜影流爆了十五个气球，减去四个，总数十一个，陈千酌中途又打偏一个，总数十个。
“我说了，你肯定输。”姜影流得意道。
“哼哼，我请就我请嘛，反正本来也是我请。”
姜影流：好像是这样没错……
四个人一路走一路玩，疯了一下午，到了晚饭时间，大家随便找了个馆子吃了点东西。
陈千酌牵着莫停，问道：“现在去哪儿？附近有没有什么小酒馆啊？”
姜影流想了想，摇摇头道：“不知道，没注意过。”
莫停这会儿开口道：“现在，就要靠地图了，我来找找。”
四个人围在一起盯着莫停的手机，搜索结果刚出来就黑屏了，然后屏幕中间出现了一个图标，四人静了……
莫停挠了挠脸颊，对他们道：“不好意思啊，没电了。”
姜影流掏出手机：“我来吧。”
附近五百米左右就有个清吧，姜影流看了看，评价还不错，就向着那边过去了。
“会玩骰子吗？”陈千酌问馀西辞。
馀西辞点点头：“会。”
姜影流有些出乎预料：“看不出来啊。”
馀西辞解释道：“我前几年在酒吧打过暑假工，客人老喜欢让我们陪着玩儿，没办法就学了。”
“他们招未成年？”陈千酌问道。
“总会有办法的，我们现在不也照样儿进来了。”
“也是，门口那个不太管事儿。”
姜影流突然想起之前在夜市看到的那一幕，几年前才多大啊就自己挣钱了吗……
陈千酌给莫停点了杯饮料就开始摩拳擦掌。到最后，陈千酌一个人输得最惨，喝得都找不着北，从厕所出来还跑到其他桌去跟人玩儿，还是莫停去把他拖回来的。
“回去吧，他这样我真担心他惹事儿。”姜影流也喝得脑子晕乎乎的，他看向身边的馀西辞，刚刚就他喝的最少，现在脸色一切正常，还在嘲笑陈千酌垃圾。
莫停赞同道：“回吧，不然一会儿他喝死了我就扶不动了。”
四人拿上东西就出了门，秋天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在姜影流脸上，让他清醒不少，他在脸上搓了搓，看向身后。
馀西辞正从门口出来，路灯在后面衬得他像是在发光。
“还好吗？”馀西辞问道。
姜影流点点头：“他们两个呢？”
“厕所，陈千酌要吐。”
“真麻烦。”
姜影流找了个台阶坐下，馀西辞站在他旁边，他顺势靠在了馀西辞的腿上。
“今晚去我家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馀西辞没有犹豫：“好。”
等莫停扶着陈千酌出来之后，四个人打了个车就回了家。
“我还能喝，别……别扶我……小爷我还能走直线，你看……”陈千酌挣开莫停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被脚下的桌腿儿给绊倒在沙发上，“诶呦，谁啊！是谁推老子……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莫停哭笑不得，对他们道：“我把他弄房间去。”
姜影流嫌弃道：“快走，别让我看见他。”
莫停和陈千酌上楼之后，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姜影流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馀西辞慢慢走了过去，坐下，面带笑容地看着姜影流。
“笑什么？”
“没笑啊。”
“有啊。”
馀西辞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好像是笑了。”
“……”姜影流靠近他，问道：“你没事儿吧？”
馀西辞笑着摇摇头：“没。”
“真没事儿？”
馀西辞用力点了点头：“嗯！嘿嘿嘿。”
“……”姜影流这下确定，馀西辞也差不多醉了，真是看不出啊，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行吧，那你先清醒一会儿。”
他可不想在馀西辞不清醒的时候说事情，免得第二天起来之后就不认账。
馀西辞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可要想好啊。”
姜影流楞了楞，然后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于是回道：“我想好了，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馀西辞闭着眼睛：“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可能你好看吧。”
馀西辞笑了起来。
姜影流又说：“喜欢就是喜欢了，没那么多为什么，你很好。”
馀西辞摇摇头：“我不好。”
“你对我好。”
馀西辞安静了，没再说话，姜影流借着酒劲鼓起勇气道：“我很喜欢你，要不要在一起。”
馀西辞闭着眼，久久没有回应，久到让姜影流以为他睡着了。
“好。”
姜影流一下子没听清：“什么？”
“我说，好。”馀西辞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莫停跟我说，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不去想以后，就现在，我们偷偷在一起吧。”
就现在，我们偷偷在一起。
姜影流听到这句话觉得既开心又难过，他只是想跟馀西辞在一起，并没有考虑太多，以后的事情他没有想过，可是馀西辞想过，他想过他们的以后，想过以后会遇到的种种困难，想过也许以后会分开，即使这样，他也还是对自己说，在一起吧。
姜影流轻笑了一声，朝他俯过身去，温柔地亲吻着馀西辞。
“嗯？”馀西辞舔到了一个小圆球，蹙了蹙眉，“那是什么？”
姜影流伸出舌头给他看，是个舌钉。
“舌钉啊，疼吗？”馀西辞好奇地看着。
“穿过去那一瞬间有些疼，之后就不疼了。”
见馀西辞还是好奇地盯着，他便又伸出舌头让他看。馀西辞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舌头，靠了过去，含住它轻轻吮吸了一下，又退开。
他们相视而笑，靠近彼此，又交换了一个青涩的吻。两个少年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偷偷接吻，偷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