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被看到
姜影流被外面的车流声吵醒，他闭着眼在床上摸索着手机，摁了半天没反应才发现昨天晚上没充电，现在自动关机了，然后突然心生一股不妙的感觉，他充上电，开了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完一节课了，桌面上还有好几个秦伸的未接电话。
完了……
他坐起身一把拉起馀西辞：“醒醒。”
馀西辞还闭着眼，迷迷瞪瞪问道：“几点了？”
“九点多了。”
“卧槽？”馀西辞瞬间清醒，“几点？”
姜影流把手机放他面前，他看了一眼，然后搓了搓脸：“又迟到了啊。”
“是旷课了。”姜影流站在床边，一把拉起馀西辞，“起来吧，今天又免不了一顿骂。”
然后两人一到教室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秦伸喝了口茶，头疼地看着他们俩：“解释解释？”
“昨天忘充电，手机关机了，闹钟没响。”姜影流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这次真的是手机不仁。”
馀西辞在旁边听见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秦伸看他一眼：“那你呢？”
馀西辞整理好表情道：“我说我跟他一样您信吗？”
“一起迟到一起旷课，你俩是连体婴吗？啊？”秦伸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响动，“头天刚迟到今天就给我旷课，说！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是不是通宵打游戏了！”
姜影流小声嘀咕道：“连体婴，我还真想呢……”
秦伸一拍桌：“你在那儿咕咙什么呢！大点声儿让大家都听听啊。”
馀西辞戳了戳姜影流的腰，示意他安静，姜影流只好老老实实地背着手站好，不再贫嘴。
“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每人两千字检讨，下午上课前交给我。”秦伸顿了顿，补充道，“再有下次就叫你们家长来。”
两人只好应声，屁颠颠走出了办公室。
“可恶，又要写检讨了。”姜影流愤愤道，“你应该第一次写这玩意儿吧？”
馀西辞点点头：“是啊，我属实没想过我还能写检讨叫家长。”
“对不起啊。”姜影流有些过意不去，“我应该把手机充好电的。”
馀西辞拍拍他的头：“这话说得，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我手机不是也关机了么，咱俩难道还得互相道歉？”
“你要是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滚你的，闭嘴。”
姜影流凑到他跟前，指了指自己的嘴道：“要亲亲才能闭嘴哦！”
本来以为馀西辞会继续叫他滚，但对方突然把手搭在姜影流后颈，凑近他，鼻尖贴着鼻尖道：“这可是学校，你确定要？”
姜影流一瞬间语塞，挥开他的手自顾自往前走：“饶你一命，回家再说。”
馀西辞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跟了上去。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回教室，殊不知何言躲在身后的拐角处把一切尽收眼底，她脸上定格着不可思议的惊恐表情。
回到教室何言还是一脸难以置信，就连唐一喊她都没听见。
“喂！”唐一把练习册重重砸在何言桌上，她这才被惊得回过神。
唐一反坐在她前面问道：“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喊你好几声都没答应。”
“啊，我……没什么。”何言欲言又止，她往姜影流的方向看去，对方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见自己看着他，还友好地笑了一下，无声问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回了个微笑。
不可能，姜影流明明那么受欢迎，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他不是也交过女朋友吗？反倒是那个馀西辞，平时一副不爱说话，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在之前的学校待不下去了才在高三这种阶段转学来这边的，一定是馀西辞有问题，一定是他勾引的姜影流。
何言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姜影流拉回正轨……
唐一见她又开始发呆，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回到了座位上。
中午一下课，何言就去找姜影流，提出要一起吃午饭。
姜影流莫名其妙道：“啊？跟我们一起？”
何言纠正道：“是跟你，你一个人。”
周围还没出教室的同学注意到这边，都在起哄。
“哟，班长大人这是情窦初开了？”
“看上姜影流了？”
“好家夥，怎么会看上他啊，就一混子……”
何言瞪着他们：“下课了都在教室干嘛呢？午休要听写，还不快去吃饭！”
然后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地出去了，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小声议论着说何言没反驳，这事儿算是坐实了，就看姜影流……
何言把人都赶走之后转头看向馀西辞：“还有你，姜影流中午陪我吃饭，你自己先去吧。”
姜影流赶紧道：“我可还没答应呢！”
“没事儿，你跟她去吧，我先走了。”说罢，馀西辞从旁边窗户翻了出去。
姜影流楞了楞，然后突然想笑，馀西辞这是闹脾气了？
另一边，何言惊了一下，很快又露出鄙夷的神情道：“正门不走非要翻窗，正常人会这样吗？你干嘛跟这种人接触？”
姜影流微微皱眉：“别这么说……”
“平时就看他独来独往的，怪得很，要我说，肯定是之前的学校犯了什么事儿待不下去了才来我们学校的。”何言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完全没注意姜影流此时已经不太好的表情，“老秦也真是，干嘛安排你做他同桌，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去替你跟老秦说一声，让他给你换个……”
“够了！”姜影流大声打断了何言的话，“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跟他接触过吗？你很了解他吗？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何言被姜影流突然的暴起吓到，瞪着眼半天没说话，姜影流也自知反应过大，他烦躁地薅了把头发，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迈步往外走。
何言垂着头喃喃道：“为什么？”
姜影流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说道：“你变了很多，我认识的何言，从来不会没有证据听信流言无端猜测他人，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别这样说了，他很好。”
说罢，他快步离开了教室。
“他很好？”何言捂着脸笑了起来，“可笑至极。”
姜影流快步下楼想追上馀西辞，没跑几步就在不远处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馀西辞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没走啊？”
“等你啊。”
姜影流擡手勾住馀西辞脖子笑道：“那要是等来的是两个人怎么办？”
馀西辞坚定道：“你不会的。”
“哼哼，你又知道了。”
“你们说什么了？表白了？”
姜影流想起刚刚何言说的那些话就不爽，于是语气不太好地答道：“没有，少听他们瞎起哄，就算是条狗他们都能掰出一整个聊斋来，我就不乐意跟她一起不行啊。”
“行行行，那跟我去吃饭吧。”
“走着！”
唐一吃完饭回来，见何言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嘴里还一直还念念叨叨的，她放轻脚步绕到何言身后好奇地伸着头看去，本子上密密麻麻都是馀西辞的名字，每一个都用红笔圈起来在上面覆盖着死字，嘴里还说着去死，垃圾，恶心之类的话。
“你……”
唐一突然开口，何言惊了一跳，连忙用手护住本子，回头瞪着她道：“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唐一看着被她捂着严严实实的本子，露出了覆杂的表情。
“关你屁事儿，管那么多干嘛！”何言把本子合上，撞开唐一跑出了教室。
唐一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看着离去的何言，有种不安的感觉。
“你检讨写完了吗？”馀西辞捏捏他的手指，“现在交过去还是一会儿上课再去？”
姜影流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写完了，一会儿交吧，懒得爬楼。”
学校后面的小池塘里只剩下了零零散散未落的几片荷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满池荷花。
姜影流搓了搓手臂：“凉嗖嗖的，再过些日子就不能过来了。”
馀西辞搂住他：“是啊，快入冬了。”
姜影流顺势缩进他怀里，像个小狗一样嗅了嗅：“你好香啊，难道这就是少男的体香吗？”
馀西辞乐了：“神他妈的体香。”
姜影流也跟着咯咯乐，然后伸手把馀西辞的脸转过来，吻了上去。
没料到他突然的主动，馀西辞怔了一瞬，然后转被动为主动，捏住他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完毕，姜影流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馀西辞胸口：“青天白日的干什么啊……”
“不是你先动的嘴嘛。”
“我只是想碰一下而已。”
馀西辞故作烦恼道：“这样啊，那确实是我误会了，下次改。”
姜影流擡起头，红着脸，用眼神控诉他，馀西辞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还真别扭啊，明明挺喜欢的不是嘛。”
“闭嘴吧你，我要睡觉！”姜影流在他怀里扭了几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不动了。
馀西辞拈起他的一缕头发在手中打转，看着他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怀里休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一楞，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往旁边看去，所及之处并没有什么异常，他转过来仰头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着自己过于敏感，但是来之不易的幸福感让他不安，好像只要一转眼就会消失不见，他想牢牢抓住，再也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