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云锦书做了个梦。
梦里的东西半真半假，她以第三人称视角看着这些发生的事情。
她梦到那时候自己即将失业，一股脑跑到竖店来卖奶茶，梦到自己莫名其妙靠着这家店翻红。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她从不怀疑。
而之后的景象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踏出了这一步，还是说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她走到路口，坐上一辆粉色的轿车，这辆粉色的小轿车打开棚顶，伸出气球做的翅膀，飞到天上，带着云锦书飞往云端，她看到素未谋面的洛白在无边的青云间招手，云锦书将车子上挂着的气球送了她一个。
而一段充满想象力的天马行空通向的结局并不是童话。
车子极速落，碰撞至地面，摔得她粉身碎骨。
梦里的景象随着那一声与地面接触产生的巨响再次改变，通向的是现实——另一种现实。
她梦到一通电话，店里因她的疏忽发生了踩踏事故，有人因此残疾。
她梦到因为出单速度和供应链跟不上爆增的销量，中途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有人食物中毒。
……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指向她自己。
这座靠流量搭建起来的空中堡垒渐渐变得虚妄，就像是那辆带着她慢慢向上浮起的粉色小车。
原来世界上没有巧合，也没有一不小心就爆红这种事情，一切按照她所做的决定运行，无论是开店还是爆红。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的选择就是错的。
但她又看见了很多——
自己和祁世青丶岑矜在这里重逢；认识了季山丶裴真欣；还看清了陈枚和易辰的真面目。
来奶茶店打卡的客人都带着笑容而归，和直播间的观众唠嗑，大家都很开心。
这些也都是真的。
“一定不是这样的。”她轻声自言自语。
肯定有哪里出错了。
她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逃避很多问题，经营奶茶店以来，她就一直选择了流量。一切都顺理成章，如愿以后，她注意到了安全问题，为了降低事故发生的概率，她自己减少了到店的频率，还让岑矜别有事没事来这里瞎逛，还做了排队的防护围栏，没想到人太多，围栏太轻，哄乱中被人撞倒，形同虚设，结果就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故……
原来是这样。
云锦书这才在荒诞的梦中想起了什么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什么是假的。
她忽然发现，出了这样的事，她竟然完全不在乎网络上的评价——她自以为自己把这些看得很重。
唯独在意，那个受伤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心头的想法是如此决绝。
“啪嗒——”
混沌中，云锦书好像自己变成了那个受伤的人，这梦境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腿部的钝痛使她额头上出了阵阵薄汗，不像是被重物压到，更像是抽筋，那种持续性的疼。z
“易老师？易老师？”她听见有人焦急地问道。
“舞台塌了！易辰老师还在上面！”
“快，快叫救护车！”助理拿着对讲机急忙说道。
……
——原来自己变成的不是在奶茶店踩踏中受伤那个人，而是易辰！
她想起自己在整蛊节目时的心情了！
有点委屈，更多的是担心，因为她原以为自己的恩师丶前辈丶尊敬的人在这档节目里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即使到了后来易辰说不是这样。
无论是这档整蛊节目，还是她的店，最后无一不是为了一样东西：流量。
说来好笑，最后自己也在飘飘然中把这些忘记了。
——好像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锦书从梦境里挣脱出来，不断播放的画面被击碎，世界覆归漆黑一片。
.
回到现实。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抵达J省菁山机场，请您系好安全带，打开遮光板，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不熟悉的外语广播声流入耳中，意识这才渐渐回笼。
云锦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飞机上。
她揭开眼罩，一瞬间便能感受到光的存在，她不习惯地眯了眯眼。
嘶……
怪不得刚才梦里腿这么疼。
她好像…腿抽筋了。
“怎么了？”一旁的岑矜也才听到广播，一脸睡眼惺忪。
云锦书：“……”
.
下飞机后，到奶茶店店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云锦书这才有空看手机。
一开机，信息如潮水一般涌来，消息提示音叮咚不止。
云锦书都不知道应该先点那条。
岑矜那里相反，一片风平浪静。
作为一个艺人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有事没事上网冲浪，刷刷风评。
所以——
“…哦豁。”
云锦书你是真的火了。
很显然云锦也看到了热搜，除去一开始的两眼一黑，更多的是感觉到好笑。
她这是不是还得谢谢陈枚送来的紧急公关？
踩踏事件短暂地上了一下热搜之后，便被自己和祁世青的绯闻给压了下去。
现在所有人都在吃自己丶祁世青和洛白的修罗场大瓜。
倒是没人在意踩踏的瓜了。
什么叫众人拾柴火焰高啊，云锦书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而Kevin在她坐飞机期间也发来一条消息，说受伤的两人也只是轻伤，有一个人脚崴了，另一个人是太挤，再加上室外很热导致的中暑，现在也已经恢覆，早就从医院离开。
也难怪无人在意，到这里颇有虚惊一场的意味。
云锦书点开邮箱，果然有洛白工作室发来的联合澄清邀请。
这件事情一发生，云锦书只是短暂地两眼一黑一下，毕竟陈枚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洛白那边的视角可是截然相反，兢兢业业为新剧宣发，积极配合炒cp的任务，效果也很不错，结果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开店的给破坏了。
她急忙打开，查看里面的具体内容。
——两眼一黑。
信的内容很正式，但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别澄清，继续炒！
云锦书：？
上一条热搜几十万，凭空得来的热搜，不要白不要。
炒，都给我继续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