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他们终生不可忘记的梦魇。
熟知顾温暖之人,皆知她刚正不阿,大公无私,一心一意拥护皇权,一生一世忠诚明安。
敌国每每犯境,都被顾温暖以铁血手段打得屁滚尿流,还连失几座城池。
因战功卓着,崇明帝喜召顾温暖回京述职,嘉奖封赏。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少年将军一回京,却将京城的天都搅浑了。
——
安明十五年十八。
漠北大雨下了三天三夜,今日才得以放晴。
将士们感叹,定是上天知道今日是顾将军二十五岁生辰,特意放晴。
顾温暖宴请三军,众人在营中载歌载舞,高燃篝火,好酒好肉,逍遥快活。
明明是欢快热闹的氛围,可长孙嘉时看顾温暖却是一副愁容满面,时不时发个呆,时不时又叹个气,俨然一副忧心忡忡焦虑的模样。
“将军,您这是怎么了?”长孙嘉时问道,“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温暖看了眼长孙嘉时,试探的问道:“嘉时,若是你有一个知心好友,将你最重要的秘密公之于众,给你带来的滔天大祸,让你受尽诸多苦难与折磨,你会如何对待那位知心好友?”
长孙嘉时不懂顾温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但他还是如实回答,沈吟道:“若是都如将军所说,这位知心好友将下官害得如此惨烈,下官会杀了此人,为自己报仇雪恨。”
温暖眼里闪过悲怆,长叹了口气:“....哎。”
真是糟心。
系统无奈低头,语气悲痛的埋怨道:【让你不做人!让你不做人!】
真是闹心。
长孙嘉时听温暖这一声极为沈重的叹息声,更加不解地问道:“将军,您为何老是叹气?是最近营中军务哪里让您烦忧了吗?”
他顿了顿,“将军,你难道是在烦忧刚才问下官的问题吗?”
温暖摆摆手,喝了口烈酒,悲切道:“你不懂。”
“....”长孙嘉时作为出谋划策的军师,出世以来,这天地之间说他不懂之事,简直少之又少。
他眼睛一转,“不如将军与下官讲讲,下官给您出出主意?”
温暖瞥了他一眼:“情爱之事,你懂多少?”
长孙嘉时:“.....不懂。”
失策了。
“那算了。”温暖自然知道长孙嘉时光棍一个,也不指望他真的能给她出谋划策。
如今这偌大的军营里,二十万铁血将士,若说能懂得情爱之事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比如长孙嘉时推荐的这个人,她的副将赵良才,在成为她的副将之前是在皇宫中当禁军统领的。
那时他和一个官家小姐结了亲,还有了个胖儿子,赵良才的人生也算是阖家圆满了,所以他心无旁骛,了无牵挂的跟着顾温暖来到了漠北,掌兵戍边,保家卫国。
“啥?”赵良才啃着猪蹄,吃的满嘴流油,一脸惊诧的看着温暖,“将军,您要跟我谈论情爱之事?”
“....”温暖无奈地看向长孙嘉时,“你认真的吗?”
长孙嘉时摊摊手:“将军,如今这军营中,也就赵副将和曹火军结了亲,情爱之事也就这两人能懂得一二。”
这算什么,破罐子破摔。
与其问赵良才,她还不如自己想想办法。
温暖满眼嫌弃的看了眼赵良才,猪蹄被他啃得七零八碎的,“你娘子怎么受得了你这吃相的?”
听说赵良才的娘子乃是礼部侍郎的嫡长女,大家闺秀,温婉贤良,京城中人都以为她会嫁给一个温文尔雅,品貌修雅的文官,却没想到嫁给了一个粗鲁蛮横的武将。
众人唏嘘不已,纷纷表示一朵娇嫩的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赵良才听到温暖说起他的娘子,顿时呲个大牙乐道:“哈哈,下官的娘子很喜欢下官的吃相,她觉得下官吃她做的饭菜很香,让她觉得的很满足。”
温暖:“....”
这狗粮真是她自找的,堵得慌。
赵良才感觉温暖的脸色有些不好,担心道:“将军,您是身体不舒服吗?下官看你脸色不太对啊?”
这几日军营众人都能感觉到温暖的状态不好,每天唉声叹气,像是被什么麻烦事搅了她的心神,众人纷纷觉得将军可能遇到了天大的难题,毕竟当年攻打姚东国和席兆国的时候,将军都没有这么忧愁过。
“如今新皇登基这一年来,你们有何想法?”温暖看着赵良才和长孙嘉时。
赵良才喝了口酒,摇头道:“下官没啥想法,京城再怎么折腾,也闹不到咱们漠北来啊。”
温暖看向长孙嘉时,“你呢?”
“下官觉得赵副将此话有理,漠北与京城相距千里,”长孙嘉时自然知道这三年来京城发生了那些事情,“如今边境平和安宁,将军驻守漠北多年,未曾让敌军的铁骑越过线,此等卓越功绩,无人不服。”
温暖喝了口酒,烈酒火辣,烧得她肺腑灼烫,她低声:“怕就是怕...功高震主。”
长孙嘉时耳尖一动,眉头微蹙。
三年前,她离开了这个任务世界,系统将原身的记忆篡改了一些,以免后期影响男女主的发展。
而后的三年里,原身一直在漠北驻守边境,练兵御敌,从未在踏入京城一步,哪怕是一年前,新皇登基这等天大之事,她都没有回过京城。原因是原身未收到新皇召回的圣旨,所以不敢离开漠北,否则就是抗旨不尊。
眼下温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三年都过去了,长孙嘉时留在京城的眼线将三年京城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传了过来,让温暖感慨不已。
如今新皇的羽翼渐渐丰满,是时候该报仇雪恨了。
酒过三巡,将士们都一个个喝的伶仃大醉,但军营周围仍有清醒的将士看守防卫,不会给敌军可趁之机。
温暖无心吃饭,她拿了一壶酒,离开宴席,走出了军营,看着远处的长河,波光粼粼。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你做的太绝了。】系统无奈道,【若是当时留情一点,现在也不会如此难办。】
温暖把玩着酒壶,壶嘴在指缝中摇晃,“我若做的不绝,女主当不了皇帝,也无法和男主在一起。”
当时她和女主的关系太过亲近,已经被崇明帝重点关注了。
要知道东宫与重臣私下关系太过亲近,可不是什么好事。太子之位,虎视眈眈,若是崇明帝以为她要帮女主争夺皇位,无疑是将女主陷入险境,崇明帝心思深沈,生性多疑,他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他的皇位,哪怕是他亲自册封的太子。
所以,温暖为了降低崇明帝疑心,以防崇明帝先对女主下手,她亲手揭穿了女主的真实身份。
女扮男装。
贤仁皇后为了让崇明帝将她的孩子立为太子,巩固她柳氏宗族地位,她收买稳婆,混淆视听,篡改女主性别,让女主以男装示人。
如今埋藏在深处的秘密被揭开,崇明帝以欺君之罪罢黜了女主的太子之位,将皇后打入冷宫,将女主压入天牢严刑拷打,由温暖施刑,亲自审讯。
【你当初那么做,仅仅是因为崇明帝对你们的关系起了疑心吗?】系统淡淡道,【难道不是因为女主跟你告了白,说喜欢你吗?】
温暖顿了顿,喝口酒,叹气道:“一半一半吧。”
当年女主喜欢上她,实属意外,她和女主一样,都是女扮男装,只是她知道女主是女扮男装,但是女主却不知道她并非真的“男子”。
原身的母亲和皇后的本意相同,让原身女扮男装,继承爵位,以免被那些外室庶子占了便宜。
但她却没想到温暖来到这个世界后,熟知世界剧情线的她,为了巩固女主以后的江山,就随着父亲去漠北打仗,巩固明安国动乱不堪的局势,解决危险重重的外患,至于内忧,自有明安国丞相,也就是男主可以处理的。
顾温暖在漠北的战功济济,从而得到了崇明帝百般赏识和夸赞,致使她风光无两,光耀门楣,使得原身的母亲又惊又喜。
喜的是原身战功赫赫,被崇明帝很是看重,惊的是怕原身身份暴露,落得个和女主一样的下场,最终忧思过虑,郁郁而终了。
现在的将军府,只剩下一些年迈的下人在府内看家,至于那些外室庶子,早就被原身的母亲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如今,能知道她是女扮男装的也只有她自己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温暖偏头看过去,是长孙嘉时。
“将军在担心什么?”他先开口问道。
温暖没有直白回答,“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毕竟京城来的信使已经入了平兰城,明日就能来到这军中大营颁圣旨了。
拳头不自觉的握紧,长孙嘉时眉头紧皱,语气凝重道:“将军..您是否多虑了?”
温暖喝了口酒,本来被冷风吹僵的身体因为这一口烈酒让她得以暖和一瞬,但下一刻的寒风刮来又瞬间冰冷刺骨。
漠北这边的天气多变,早晚温度差太大,中午还艳阳高照,烈日炎炎,一到夜晚就冰寒刺骨,寒风侵肌。
“漠北这边你和赵良才多注意着点,那帮杂种若是知道我不在漠北,定会伺机出兵挑衅。”
“将军,您这是...”
仿佛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温暖笑了笑:“嘉时,有些事情终究要有个结局...才算完美。”
长孙嘉时看着温暖离开的背影,大喊道:“将军,三年前的东宫事变,您是...参与者吗?”
温暖停下,没有回头,语气淡淡道:“算起来,我应该是主导者。”
长孙嘉时震惊不已,瞪大眼睛看着温暖消失在黑夜之中。
他隐藏在京城中的眼线曾告诉过他,自打女皇登基后,凡是三年前参加过东宫事变的人,不论是举重若轻的朝廷大官还是低贱卑微的太监奴才,皆是无一活口。
如今,参加过东宫事变的人,怕是只有将军一人还存活于世。
女皇陛下定然不会放过将军的。
寒风凛冽,长孙嘉时深感今年的风雨怕是无法停歇。
生辰宴后,京城来了信使,军中众人接旨,圣旨中的内容是女皇陛下急召顾温暖回京述职,不可耽搁一刻。
温暖接旨,拒绝了长孙嘉时和赵良才的跟随,也拒绝了带兵回京,只身一人随着信使回了京城。
从漠北到京城,快马加鞭也得将近七丶八日。
十日后,长孙嘉时收到了京城线人的密报。
他打开信封,看着信封里的内容,瞠目结舌。
[顾温暖叛国谋反,入诏狱,受酷刑,秋后问斩。]
第 140 章
诏狱
巨大的铁链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又艰涩的金鸣声,那声音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只能从嗓子里撕心裂肺的叫出一声急促又尖利的嘶鸣。
两名校尉将温暖拖拽到水牢里,只见她满身是血,伤口遍布,从墙上扯出来的铁链锁扣住她的四肢和腰肢,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被铁链高高吊着,没有全身入水。
水牢肮脏污浊,泛着刺鼻难闻的恶臭,带血的伤口触碰到污水的瞬间,让温暖疼的不禁颤抖了几下,脸色更加苍白了许多。
校尉将铁铐锁紧,看着温暖毫无血色的脸庞,心里不禁感叹,哪怕这位少年将军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皮开肉绽,但她的相貌依旧俊朗非凡,身形修长瘦削却不孱弱,风骨犹在。
不愧如坊间传闻说的那般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少年战神,钟灵毓秀,只是可惜,狼子野心。
两名校尉对视一眼,从腰间拿出一个白瓶,到处一粒药丸,掐着温暖的下巴,蛮横的将药丸塞进她的嘴巴里吞服。
“顾将军,还望海涵,毕竟您武功高强,若是你全力反抗,这诏狱里的人怕是无一敌手,下官只能给您服用软筋散,确保万无一失。”
校尉仍是唤温暖为将军,虽然她已经定罪伏法,但两人心里都很佩服当年这位少年将军在漠北的英勇无敌。
温暖垂着头,声音嘶哑,低声道:“...嗯。”
校尉听到嗓子已经哑了,内心纠结不已,叹了口气道:“将军,不是我们不体谅您,陛下下旨,除了酉时可以吃东西,其馀时刻不能给你任何吃食,哪怕是水都没办法给您喝。”
温暖深吸一口气,“...好。”
看到温暖如此体谅他们,两名校尉心里很是不舒服,但皇命难违,他们也不能抗旨不尊,只能转身离开水牢,让温暖自生自灭。
此时诺大的水牢只有她一个人,系统一直给她开着痛觉屏蔽,这才让她得以在酷刑之中得到喘息。
【这个任务世界的女主黑化值高达9.7!】系统长叹一口气,【只要在升上去一点,我们就完蛋了。】
温暖看着胸口,虽然也是伤痕累累,最起码那些施刑的人没有发现她是女扮男装,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但勉强能遮掩住一些东西。
她舔了舔嘴角,铁锈味在舌尖泛滥,“别怕,不出三天,黑化值会降低的。”
系统顿了顿,纳闷道:【这么保准?】
“若你是她,会不想来见见当初残害她的仇人落得什么样的一个惨烈下场,会不想亲自了断仇人的性命,报仇雪恨吗?”温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系统默然。
“对了,这个任务世界里,男女主有没有在一起?”与其担心她的生命危险,她现在更加担心男女主是否已经情定终生了。
系统查看了一下目前的世界剧情线,【男主已对女主生情,但是女主心中只有仇恨,所以没有看清男主对她的感情,两人目前还只是发乎情止乎礼。】
它现在也习惯了男女主没有生情的这个剧情变动。
温暖舒了口气:“那就行。”
【你打算怎么办?】系统看她一脸无畏舒坦的轻松模样,【如今女主恨不得将你杀之后快,再不想想办法,我们就要被驱逐出这个世界了。】
“我都说了别担心,”温暖勾唇,“现在,我要比男主更有优势。”
【优势?】系统纳闷道,【你有什么优势?】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她虽然恨不得杀了我,但比起她对男主无感来说,我是不是要好的很多啊?”
系统:【....你还真是苦中作乐啊。】
温暖笑了笑,“行了,别操那些没用的心。”
她表情狰狞了一下,艰难的动了动身子,找了个好点的站姿,“我现在浑身酸痛,睡一会儿,来人了你叫我。”
系统给她的痛觉屏蔽只有一半功效,疼痛感她仍是可以体会到的,但是可以忍受的程度。
系统也知道温暖现在难受不已,体贴道:【好的,你好好休息,我帮你看着。】
——
自打她回到京城,温暖就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朝中大臣一致弹劾她,逆取顺守,里通外国,泄露国中机密。
一个个莫须有的罪名强行扣下来,京城内外却无一人帮她说一句求饶辩解。
一时之间,众叛亲离。
最终她百口莫辩,陛下一旨将她打入诏狱,日以继夜的逼问拷打,各种酷刑接连不断的在她身上施刑。
若不是在漠北修养身形,锻炼体魄,温暖觉得自己就得死在这诏狱里,如今的她也就剩下一口气勉强吊着苟延残喘的魂儿了。
昏昏沈沈,意识涣散。
温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系统没有提醒过她,也没有其他人将她带出水牢继续施刑。
她缓缓睁开沈重的双眼,双臂已经被铁链吊的麻木,她艰难的动了动身子,得以喘息几口气。
眼前出现一片火光,眼神慢慢聚焦,这才看清楚水牢外站着的人。
明安国的丞相,男主叶明修。
两人对视许久,他先开了口,“陛下要杀你,我劝不住。”
其实朝廷中人心里都清楚顾温暖有没有通敌叛国,这个罪名只不过是皇上为了杀害顾温暖而弄虚作假编造出来的。
要知道,如今明安国中,谁都可以通敌叛国,但只有顾家人不会。
众人心中明,众人不敢言。
他们都清楚,陛下的本意就是让三年前参与过东宫事变的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为何要劝?我自认为与你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不值得你为我惹怒皇上。”
叶明修靠近水牢,将牢房门打开,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温暖,“我也自认为与你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但你当年为何告诉我那件事的真相?”
温暖仰头,淡淡道:“你不是一直在苦心寻找吗?我正好得知,随手帮个忙罢了。”
“那我也如此,”叶明修自然不信温暖这番说辞,太假了。
他耸耸肩,神色平静道:“只是觉得你这人死了可惜,随手帮个忙罢了。”
温暖不禁笑了笑:“叶明修,这样玩,有意思?”
“没意思,”叶明修看着温暖身上的伤口,“你还玩?”
明明可以抗旨不回,明明可以带兵入京,明明可以拒不承认,明明可以.....
“我不是玩,”温暖晃了晃酸软的手臂,“是要赎罪。”
她看着叶明修,“当年之事,是我对不起她,如今,她要杀我,理所应当。”
“漠北,不用担心,有赵良才和长孙嘉时在,能够稳定边境安定。”
“至于将军人选,易莱有勇有谋,文韬武略皆是精良,可以胜任将军一职。”
叶明修眼眸闪了闪,“你早有打算?”
温暖得意一笑:“这么说吧,三年那件事,我做了不后悔,也知道,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必然会报仇雪恨,所以....”
“所以你此次入京,不带一支队伍,就是前来赴死,是吗?”
“嗯。”
叶明修倒吸一口气,不解道:“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明修,你觉得女子与男子之间,是平等的吗?”
叶明修眉头一蹙:“什么?”
温暖拧着眉,直起身子,“古往今来,女子一直都被要求贤良淑德,温婉秀雅,结了亲就要学会相夫教子,持家有道,她们也许从出生到死亡都从未走出过宅门,没有机会去看蔚蓝纯净的天空,崇山峻岭,山海湖泊。”
“她们一生都要被圈养在一个小小的四方天地里,擡头只能看见高高的房檐,挡住了烈日阳光却挡不住凌冽的寒风骤雨。”
“她们终其一生,都要搅进宅门内斗,胜者出人头地,败者死无全尸。”
“她们嫁人,为了得到丈夫的宠爱还要与其他女人争风吃醋,使一些见不得光的下贱手段来为自己赢得利益,有了孩子还要使尽阴谋诡计来为自己的孩子争得一席之地。”
“短短的这一生,你觉得她们活的累不累呢?”
叶明修不懂温暖为何说这些与现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眉头紧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暖的表情带着强烈的讽刺意味,“我想要一个公平。”
“什么?”
“我想要的是女子能够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我想要的是女子能够不用屈居于宅门之中,只会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她们也可以征战沙场,英勇杀敌,也可以博学多才,考取功名,也可以长袖善舞,多钱善贾。”
“我想要的是女子能够越来越强大,没有人可以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们背弃道德,违背伦理,说她们鸠占鹊巢,不知本分,说她们斤斤计较,小肚鸡肠,说她们妇人之仁,井底之蛙。”
“我想要的是女子可以执掌一方天地,她们可以当官,也可以当将军,可以当丞相,自然也可以...”温暖眼神冷傲,不假思索道,“也可以成为这世间权力中心,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天子。”
叶明修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暖,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同为男子,为何顾温暖会有这么惊世骇俗的想法?
若是按照她所说的这些话,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解释,当初顾温暖揭穿皇上的真实身份是为了让她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
如今,哪怕她是女子身份,登上皇位已是让许多朝臣不满,但她毕竟是先皇亲自下旨指定的储君,就算朝臣们心中怨念颇深,却也无人不敢不从先皇的圣旨。
但,若是她以“男子”身份成为皇帝,除非一直到死从未被人发现,否则一经被人知道她真实身份,那将是祸国之灾。
“你下这么一大盘的局,却将自己折在里面?”叶明修满眼惊诧。
“成大事者,总要有人牺牲。”温暖淡然道。
“那你为什么不将真相告诉陛下?”
要是陛下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说不定能留下顾温暖的性命。
“告诉又如何?”温暖闭了闭眼,“我伤害过她,这是事实。”
叶明修自然知道温暖说的是什么,他看了温暖许久,叹了口气道:“你付出这么多,是对陛下有情吗?”
一个男子能为女子做到如此地步,他想不到别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温暖看向叶明修的背后,那里漆黑一片。
“你喜欢陛下,是吗?”
叶明修被人戳中心事,猛地握紧拳头,“这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温暖自嘲的笑了笑,“你与陛下在一起,那叫郎才女貌,而我却不行。”
叶明修眉心紧拧了三分,“此话何意?”
普天之下,让他能觉得能配得上女皇陛下的人,叶明修不敢自大的说自己如何,但他却在心里承认顾温暖的实力。
“叶明修,我说了这么多,你竟然一点都猜不到其中含义啊?”温暖无奈道,“这三年不见,还真是刮目相看。”
叶明修知道她说的刮目相看不是什么夸赞的意思,“别打哑谜,你究竟...”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温暖,“你...你竟然是...”
温暖看向叶明修,但视线却落在他的背后的暗处。
“没错,我是女人。”
第 141 章
谁能想到,少年战神顾温暖,竟然是个女人!?
叶明修已经震惊到失声的状态,过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真的是女人?”他再三确认,“顾温暖,这等事情可不能随意胡诌?”
刚才温暖的一番解释叶明修还能想办法在皇上面前求求情,救她一命,但顾温暖要是个女人的话,那么她必死无疑了。
通敌叛国乃是欲加之罪,但这女扮男装,先后欺骗崇明帝和皇上,乃是重大的欺君之罪,是必须要砍头诛九族的。
温暖看向自己的胸口,“你可以自己来确认一下,看看我有没有胡诌?”
叶明修向前走了几步,鞋面已经被污水打湿,他却止步不前,艰涩道:“为什么...要说出来?”
如果不说出来,他还是有办法救她的。
既然已经隐藏的那么完美了,为什么不继续藏好呢?
温暖没有看着叶明修,反而偏头看向他的身后,笑了笑:“本就已经欺君之罪了,我可不想罪上加罪,坦白从宽,不知道皇上能不能给微臣一个痛快的死法?”
温暖能察觉到皇上,叶明修并不意外,毕竟以温暖的实力,理所应当。
轻缓的脚步声在水牢里响起,叶明修退到一旁,温暖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从暗处慢慢显露出来。
萧楚俞身着金黄色的绫罗,凌缎面上绣四爪龙和卷云纹,完美身段立显无疑。
她双眸清冽似水,却带着刺骨的寒冷,一双朱唇挂着笑,那笑容渗着凉意:“顾温暖,你就这么喜欢自找死路吗?”
温暖动了动手腕,铁链被她弄得连连作响,她无辜道:“很遗憾,微臣不能给陛下行礼了,还望陛下海涵。”
萧楚俞擡眸:“朕,若是不海涵呢?”
温暖笑道:“那也没办法,微臣已经被皇上您定下死罪,要不等微臣死后,皇上把微臣的尸体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叶明修听到她这话,顿时眉头皱起,警告似的看向温暖,试图劝说她不要胡说八道来惹怒皇上。
萧楚俞看着温暖宛如当初一般,那明媚的笑容仍是灿烂如阳,仿佛她身处于朝阳之下而并非这阴冷潮湿又恶臭无比的水牢之中。
她笑意淡了下去:“你这性子还真是没变多少,依旧是自视清高,不知死活。”
“皇上不是就喜欢微臣这个性子吗?”温暖勾唇一笑,“微臣故意没改,还如往初那般,想着能不能在皇上面前讨得几分情面。”
叶明修越听越觉得顾温暖就是在自寻死路,生怕自己死不了,一个劲儿的刺激皇上动怒。
萧楚俞看着温暖身上的伤痕,“情面?你打算如何在朕面前讨得情面?”
“简单,”温暖向上吹了口气,将挡在眼前的头发吹开,嘴角挂着痞里痞气的笑容,“微臣打算使使美人计,皇上觉得如何?”
叶明修:“....”
“.....”萧楚俞气笑了,低沈的笑声带着冷意和讥诮。
她视线落在温暖的胸口,“你即是女子,却要向同为女子的朕使用美人计,顾小将军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皇上觉得不可?”
“你觉得以你现在这幅阶下囚的破败模样能对朕使用美人计吗?”
她目中是显而易见的讽刺,“顾温暖,你能有点自知之明,可以吗?”
“陛下不信?”温暖挑眉看着她,“不如试试?”
萧楚俞定定的看着温暖,沈默许久,就在叶明修以为萧楚俞会拒绝温暖的提议时,却听见她问道:“...试什么?”
叶明修觉得眼下他不适合在这里待下去了,他躬身行礼道:“皇上,要不微臣先行告退,在牢外等您?”
温暖赞赏的看向叶明修,这个男主真是很有眼力价。
萧楚俞没看叶明修一眼,只是摆摆手让他离开。
叶明修离开前瞪了一眼温暖,让她好自为之。
温暖被瞪的一头雾水,耸耸鼻子,看着萧楚俞,“赌一把,若是皇上对我没有旧情,哪怕明日就让微臣挫骨扬灰,五马分尸,微臣都悉听尊便,若是皇上对微臣还有一丝垂怜,不如给微臣一个机会。”
萧楚俞没有打断温暖说的话,听到温暖说她对她有一丝垂怜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机会?”她淡淡道,“你想要什么机会?”
“微臣已经被皇上您下旨判决秋后问斩,距离秋日还有半年之久,微臣不想在诏狱待着了,微臣想要个干净的宫殿,安安静静,舒舒服服的等待秋后问斩,可以吗?”
“为什么...不要求朕放了你?”萧楚俞真的以为温暖会借机提出让她放过她,免去她的罪责。
“不用,”温暖看着萧楚俞,眼神里的温柔和怀念太清晰,让萧楚俞看的心尖发颤。
她嗓音轻柔:“楚楚,是我对不住你,我确实该死。”
楚楚,专属于顾温暖唤萧楚俞的小名。
就连萧楚俞的母亲,贤仁皇后都没有这么亲密的呼唤过萧楚俞。
萧楚俞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她瞳孔微颤,发出地声音带有一丝颤抖,斥责道:“...大胆!”
温暖轻笑了下:“我胆大包天,不是楚楚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吗?”
她像是想到什么乐趣,“我打过受宠的五皇子,砸过安嫔精心饲养的鹦鹉,还故意在先皇的寿宴上出尽洋相,惹得众臣嘲笑我父亲管教无能,我还被父亲打了三十诫鞭,趴在床上仍是嬉皮笑脸的,父亲一生气,直接将我禁足。”
“楚楚说我大胆,是在夸奖我勇猛吗?”
萧楚俞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顾温暖,你....”
温暖见萧楚俞被她惹怒,便冲着她伸出双手,声音虚弱,有气无力的喊着她,“楚楚?”
萧楚俞听她这么虚弱的声音也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沈默的看着她。
“楚楚,你过来,我想抱抱你,好吗?”
萧楚俞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暖。
温暖没在意萧楚俞此刻的表情,继续说道:“楚楚,我好累啊,我想抱着你,睡一会儿,就像当年那样,好吗?”
萧楚俞没有动,温暖也不着急,就这么张开手,静静地等着她来。
【她能来吗?】系统有些忐忑,【就算她能来,我怀疑她是来给你捅一刀的。】
此刻的萧楚俞,脸黑如墨,阴沈如冰,看起来特别能唬住人。
看起来就跟一个马上就要炸掉的火药桶。
温暖很自信:“她能来,不是来捅我的,而是来抱我的。”
【这么肯定,我怎么就....】
系统顿时止住疑问,它惊讶的看着萧楚俞慢慢走向温暖,水牢里肮脏恶臭的污水她没有在意,走下台阶,哪怕污水弄脏了她华贵的衣裳,萧楚俞都没有停下脚步。
她靠近温暖,停在她的手边,看向温暖时的眼中,多种情绪翻腾涌动,最终擡起脚走入她的怀里。
温暖将萧楚俞抱紧,感激似的舒了口气:“楚楚,你这三年过得好吗?”
萧楚俞感受着她炙热的拥抱,腰间不可忽视的桎梏,耳边是她的喘息声,温热的气息染红了她的耳垂。
她低垂眉眼,低哑道:“不好。”
这三年来,她过的很不好,日日夜夜,她都被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