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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针转动

    037

    在夏天来沙滩是一件不明智的决定。

    头上即使戴着遮阳帽也抵不住炫目的太阳。

    宋衍躺在折叠椅上不住地往嘴里送冰块,企图缓解一点灼痛。

    宁蔓和刚认识的朋友在海边玩水。

    海流涨落,碧空如洗一望无际的天空撑把伞了望人间。

    咽下想要退出这场阳光盛宴的建议,宋衍直起身子,调好另外一杯冰饮。

    “过来喝点水再去玩!”

    宁蔓在身边人谑而不虐的起哄中跑回遮阳伞下,端起满满蜜桃的玻璃杯一饮而尽。

    她好不容易来的休假选择在海边。

    沙滩丶西瓜丶大海丶冰块,构成夏天的音符。

    水是她与自然交流的方式。

    “给我看看拍的照片。”宁蔓凑过来,坐在宋衍的腿边接过手机。

    片刻,她发笑把手机转给宋衍看,连划好几张都是她的玩水的身影,“你光拍我啊?也拍一点风景啊。”

    宋衍戴上墨镜的头点点,竖起大拇指,“我老婆,就是美。”

    “哎呀,”宁蔓笑着重新整理自己的丸子头,用手肘推推想要逗自己的宋衍,“你多拍些风景给妹妹发去!”

    “行行行。”宋衍搂过宁蔓,尝到她嘴里的水蜜桃味。

    蓝天白云和大海,宋衍拍了好几张照片,传过去后,那边即刻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哥,你跟蔓蔓在那边咋样?”

    宋衍把摄像头转向后置,镜头对着追着海跑的宁蔓,他咧嘴,“挺好的,你在医院怎么样?”

    论及医院,宋声眠本来欢欣雀跃的脸色耷拉下来,“医生说还不能出院!我不想住了啊——”

    宋声眠伤口恢覆得不错,但考虑到需要多观察,医生拒绝了她去海边的想法。

    墙上的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七月一整月的主题是医院。

    海边吹过一阵凉风,宋衍宽慰叫苦连天的宋声眠,“在医院有医生看着你们,我们都放心些。”

    “可是万一赶不上你们的订婚宴怎么办!”

    相爱即将两年,宋衍急不可待地想要跟宁蔓组成一个小家。

    宋衍靠着这段时间自己在公司的辛勤付出,加上之前存的零零碎碎的钱,合着宁蔓的一部分,在离宋家别墅两条街的距离,买了一套小公寓。

    面积虽然不大,但给两人生活绰绰有馀。

    宋衍被宁蔓教育得活脱脱是一个世纪好男人的存在,宋声眠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把那些归为爱情的力量。

    “那时候应该出了,别着急。”

    宋衍不经意瞥见一位肌肉健身男靠近宁蔓,宋声眠张开嘴声音未传过来,他急遽挂了电话,网络都被吓得卡住。

    “什么啊!宋衍这人挂电话挂那么快。”宋声眠放下举起手机的手,讶然呲牙。

    祈愿湖里的鲤鱼摇着尾巴浮出水面。

    天气阴沈沈的,要下雨了。她继续掏出鱼饲料丢进去,花园小院沙沙又扬起一阵不小的风。

    一位骑手捧着一大束鲜花匆匆忙忙地跑进住院部,被门口的医护人员叫住。

    “不能上去,送的是谁让他下来拿。”

    骑手端详订单的纸条,苦恼地摇摇头,“不知道送给谁,委托人要我必须送到本人手里。”

    “哪间病房的?”

    “1066。”

    “1066?那两个明星?”

    医护人员之间交换了个眼神,想要接过花,“知道了,这花让护士带上去吧,他们现在正在休息。”

    “不行,必须要交到本人手里,麻烦医生帮忙联系一下里面的病人好吗?”

    骑手躲开医生的手,有些恳求的语气。

    医生不耐烦地皱了皱眉,“1066的两位别人有点特殊,不能亲自收花,上面是交代了的,麻烦也体谅一下我们。”

    “那……”

    “我拿上去吧。”

    宋声眠接过骑手手中的花,摇了摇绑在手腕的标签,“我是1066的。”

    “好好,谢谢谢谢。”骑手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骑着电动车离开。

    宋声眠朝刚刚拦住的两位医务人员稍稍点头,“谢谢医生,我刚好在下面散步,先拿上去了。”

    拿到手里才发现并不是鲜花,是用纸巾做的山茶花。

    白色的花瓣上添了些淡淡的颜色,不显得特别单调。

    没有选择上十楼,宋声眠坐到祈愿湖旁的长椅上。

    在最里面找到了一封简单的用黑笔写好的信。

    “致:宋声眠——我的妻子。”

    还没拆开信,见到隽秀的那行字,宋声眠感受到脑子一道响雷劈过。

    她没了勇气打开。

    -

    旁边长桌的零食补了又补。

    沈示白在第三次发现自己旁边的草莓小蛋糕被拿了之后,他才明白过来,在订婚宴上睡着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向长桌的另一端,第四次拿起草莓蛋糕。

    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打量四周逐渐多起来的宾客,没找到熟悉的背影,他默默找了个存在感较低的角落继续坐着。

    困倦再次袭来,沈示白强打起精神。

    再睡着,草莓蛋糕又会被拿走的。

    孟寻打招呼的身影映入眼帘,沈示白瞌睡立马飞走,望着孟寻的后面。

    她笑着跟认识的宾客寒暄,随后拐弯进了新娘房间。

    宋声眠不在后面。

    沈示白失望低下头,手里的草莓蛋糕浓浓的香味钻进鼻腔。

    试图勾引胃的草莓成功了。他捏着上面红色的草莓放进嘴里。

    浓烈爆开的草莓味道在口腔内扩散蔓延。

    “声眠来了?哎哟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呀!”

    “我们声眠现在可是大明星!不漂亮怎么行呢。”

    几个揶揄的声线抢占沈示白的注意力,几个年纪稍长的女性围着宋声眠笑着夸个不停。

    宋声眠含笑熟练地回应着几位亲戚的夸奖,最后把她们也夸得心花怒放才肯放她离开。

    沈示白连忙追上去。

    他没管那么多,跟在她身后直到没人才敢喊住她。

    宋声眠扭头,发现身后两米远的沈示白,手里拿着个明显缺了个草莓的草莓蛋糕,拘谨的站着。

    她可第一次看见沈示白拘谨。

    他哪一次不是叱咤风云疾声厉色的。

    “我给你留了草莓蛋糕,那群人吃得好快,一下子草莓味的东西就没了。”

    沈示白递上蛋糕,手指上不小心碰上的奶油忘了擦。

    “我不吃蛋糕了。”她又像是补上那缺掉的蛋糕碎片一样补上一句,“戒糖,吃了会长胖。”

    沈示白收回蛋糕,手指悬在半空中顿了几秒。

    “我先去我嫂子房间了。”

    宋声眠礼貌地朝沈示白笑笑,道别。

    今天是宁蔓和宋衍的订婚宴。

    可喜可贺的是,她和宋知惬没有穿着病号服顶着头上的绑带来参加。

    宋禹历在一旁慈祥地看着漂亮精致的宁蔓,眼里满是满意,他眼睛旁边的皱纹都想为他们鼓掌。

    宋声眠在角落看着孟寻作为摄像师专业地拍宁蔓失笑,单反相机在手里似乎都能转出花来。

    宋知惬那贪吃的性子早就在零食长桌霸占着不走了。

    沈示白——宋声眠悄悄看到他也坐在角落,手里拿着那份吃了一些的草莓蛋糕,靠在墙上睡觉。

    高脚杯放在身边,里面盛满了红酒,不过仿佛一丝没动。

    没穿西装的他回归到之前那个爱打瞌睡的沈示白,宋声眠忍俊不禁,扭过头看窗外。

    溯城的夜晚宁静又清凉,宋声眠出了大厅,来了后花园的泳池边吹风。

    外面的空气新鲜许多,她已经闻腻了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

    有几对小情侣坐在草丛里亲热。

    伸懒腰的手臂被一股力量拽住。

    “还记得我吗?”

    男人期待地望着宋声眠,手上的力度在不断加重。

    宋声眠眉间一跳,男人的面相有些熟悉。

    一定见过。

    她疏离将头往后靠,想把手用力抽出来,“抱歉,请问您是?”

    男人只顾笑,发黄的牙齿让人心生厌恶。

    “这订婚宴真难进啊。”

    顿感不妙。

    宋声眠退后几步,男人也跟着退后,不堪入耳的词语把她的大脑打得一片空白。

    “呃!”

    随后手腕和肩膀被解脱,但呼吸即刻被夺去。

    男人一双手狠狠掐住了宋声眠的脖子。

    旁边亲热的小情侣发现尖叫起来,被男人凶狠地呵斥住:“敢叫人来,你们俩就地府中相遇吧。”

    女孩子躲进男孩子的怀里,死死咬着手指,害怕地望着男人。

    男孩搂紧女生,往侧边走出去。

    以为走开男人的视线,女孩子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打110……

    “我说了不准叫人来!”一块小石头打到女孩子的脚边,男人的恶毒可怕的眼神如毒箭射在她的身上。

    “我们不打电话。”男生声音依旧镇定,扯过女孩子的手机塞进兜里,“让我们离开。”

    唯一见证人走出后花园。

    宋声眠扳住男人的手指,他的力度稍微放轻,目前死不了。

    从毫米之间获得一丝丝氧气。

    张开嘴想要询问,却从喉咙开始干涩,血腥味扩散开。

    时间过得好慢。

    她完全不记得她与这位男人的纠葛。

    “上次就扯了你的头发,丢了几个鸡蛋给你,我被打得多惨你知道吗大明星。”

    男人凶神恶煞,眼睛里冒出来的恨意已将她碎尸万段。

    想起来了。

    是他。

    蹲在礼屿专门等他的像乞丐的男人。

    “放心,不会杀了你的,我还要靠你来钱呢。”

    宋储在她耳边低笑,宛如撒旦的低语。

    他的身子迅速调换方向,从后掳住宋声眠,逼迫她跟着自己移动。

    进入草丛,直直往左边走,宋声眠被摁入围栏的洞下。

    在深绿色的掩盖之下,能塞下人的洞没有一人察觉到。

    右手把宋声眠手机抽走,顺手丢在草丛中,成年男人的重量踩上去,屏幕宣告结束人间的历程。

    宋储谨慎的手一秒不离开宋声眠的脖颈。

    柔嫩脖间显出紫色。

    接着被摁进草丛里,宋储锁住她的喉,不知从那里拿出绳索和黑布。

    手心相对,宋声眠的手腕缠上粗糙硌人的麻绳。

    眼睛被粗暴地蒙住。

    对于宋声眠的一声不吭,宋储颇感意外,病态的想法涌上心头,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惯力带着她的左脸向□□。

    没听到她再说一句话。

    夜晚静谧得可怕。

    “操,还真能忍。”宋储侧头吐痰。

    她越冷静,显得他越卑贱。

    “最好别想着如何逃跑,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那姓沈的电话号码。”

    宋储压制住她,两人弓腰爬过连接外面的洞,一辆货车停在不远处。

    黑暗无边无际笼罩住宋声眠。

    与这样的人,她不屑于施舍一个音节。

    嫌脏。

    身子被抛上去。

    颠簸的震感强烈。

    光明再次降临时,宋声眠左手的手表走了8995步。

    手臂彻底失去知觉,如果看得见,手指连同指尖都想必是紫色的。

    麻绳系的力度如同套死刑犯脖子的绳索。

    还是在树林里。

    宋储食指中指夹着烟头,一支烟抽到了最后。

    “大明星,想起那姓沈的电话号码了吗?”

    不幸的消息——宋声眠对于周遭的一切丝毫不熟悉。

    参天的树,天空仿若活生生被它们撑起,如地狱般的压迫感。

    “靠!聋子啊!说话!”

    宋储猛踢一脚身旁的树。

    树叶沙沙落了好一些,枯黄的树叶缠绕在头发上。

    “我不知道你嘴里说的是谁。要是想要钱,给我电话。”

    宋声眠歪头,后背靠着坚实的树皮。

    丢过来一支老旧的手机。

    时间是半夜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