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02 公开
水白色的台灯比关门声先行一步。
宋声眠被羊毛绒的毛衣拥住后背,她防备的铠甲刹那卸下,回抱对方。
“今天晚上怎么来我这里了?”
沈示白不肯吭声,力度大得要把身体里的热量传递过去。
宋声眠给箍得紧,不适地扭扭上半身,拍拍他的后背,“你抱得好紧,喘不过气了,松松。”
沈示白听话,当即松开怀抱,得闲的手探到了她的小腿关节处——
转瞬之间,将宋声眠打横抱起。
背部触碰到沙发,柔软挤着她的身体。
沈示白欺身而下。
台灯光线透过他的毛衣变为披了层灰色的白。
“你什么时候公开我。”
沈示白的盯视让宋声眠麻到心尖。
“……我受不了了,三年了宋声眠,我不想再看别人跟你卿卿我我炒绯闻。”
她搂住他的脖子,辩解:“那只是节目效果,不是……”
“我知道不是真的,但是我丶我就是小气,我就是看不惯那男的挨你那么近,还牵你手,我真的……会吃醋。”
沈示白埋入宋声眠的脖间,心烦得难以言喻。
宋声眠就知道今天下午的路透图不太妙。她往沈示白的脸颊送上吻,语调是羽毛的软。
“再等等好不好,等我把那个奖也拿了。”
“拿了那个奖我就能出国……”
——“不好。”
沈示白斩钢截铁打断她的幻想。
“我把那个奖买下来可以吗,我再藏着藏着真的就精神不正常了。”
他一口气控诉起自己的委屈不甘来。
“前天我去你们公司找你,居然有人问我找谁?在壹越我除了你还能找谁啊?难不成找宋知惬?无聊死了。”
“还有今天晚上那个牵你手的男的,也是你们公司的是吧,长得就人模狗样的,趁你不注意牵你手我看得清清楚楚!”
宋声眠暗地里大笑,沈示白说人模狗样的人,是一双可怜狗狗眼的崔槐谙。
在某种程度上,倒也没说错。
再不解释,怒气怕是会烧了天。她找准时机插嘴:“牵手是因为前面突然很黑,那个弟弟怕黑。”
沈示白反应强烈,黑的第二声被他处理得弯成山路,“怕黑?怕黑!他怕黑?一个那么大的男的居然怕黑?好扯喔。”
“哈哈哈哈你调调好可爱。”
宋声眠想用夸奖浇熄他的怨怼。
可沈示白没打算放过。
“半个月前的那个颁奖典礼,我在你的休息室——注意是你的休息室——坐着等你,结果有个主持人非得进来给我送礼,送礼就算了,我也没有要,最主要的是,他进了你的休息室,见到了我,还问我等谁?”
“我等谁我等谁,我等他行不行啊,眼睛生在脸上不知道有什么用。”
“我越说越气,我以为别人都认为我是你的了,哪知道还有这么多人都觉得我心猿意马丶移情别恋丶不爱你了丶抛弃你了,想要给我介绍他们的女儿……”
宋声眠笑得止不住,倦意全无,沈示白牌除乏累有效得很。
“你还笑,我都要哭了。”沈示白讨安慰地亲亲她的唇,“亲亲我。”
她亲沈示白的鼻尖,绕过唇瓣,靠在他的肩膀两侧,笑靥如花,“明天我还要去练舞。”
所以不接吻。
“我真的很想告诉全世界我们在一起了,不想再当你小娇夫。我不要你养,宋声眠,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明天就公开。”
“好多人都对你心怀不轨,我看得出来,男人最懂男人了。”
“不公开,哪天真的有谁勾引你你跟着跑了怎么办?”
沈示白选择性略过她说不接吻的话题,死缠拉打要她公开。
宋声眠揉揉他的头发,闻见她家洗发水的味道飘逸,顿时了然沈示白在她家洗得干干净净——在乖乖等她回来。
像在颈部绑了铃铛,摇摇铃铛就会飞窜过来的小狗。
等主人回家。
“你洗好澡了?”宋声眠讨好地凑上去,沈示白避而不谈这个话题,她又弯着眸吻他,“再等等,真的。”
“如今都不知道宋知惬死心了没有,还有牵你手的那个小屁孩,越想越多……你只准喜欢我,不可以去看别人。”
“听到没有?”沈示白埋天怨地,滔滔不竭。
宋声眠准备放大招。
“听到啦,我只喜欢你。”
“明天公开……就明天,发微博公开,我去买热搜,买一天的第一位,这下我看谁——唔!”
朝思暮想的唇瓣贴上她的气息。
灌满空了一半的心脏。
“不要担心,我爱你的。”
“不会抛弃你,现在也是这句话。不管有多帅的小狗来勾引我,我也只跟你这只小狗在一起。”
宋声眠娴熟地占据上风,抗拒的一方变为了沈示白。
他日日的教学有所成就。
“我不要,我不要亲了,我要你公开……”
被吻得糊糊涂涂的沈示白不死心溢出渴望。
“要什么?没听清楚。”
宋声眠饶有趣味反问。
“…我要名分,我要公开。”沈示白喉结不争气地违背他说出的话。
在一起后他的自制力差得与之前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掀起的波涛每次拍他到海底,他只能溺入。
他逼迫视线凝视宋声眠的鼻子,“我想要别人提起我就知道我爱你,提起你也知道你爱我,我想这样。”
宋声眠咬上沈示白的耳垂,“马上了,相信我。”
“我不要等。”沈示白扶正她的脑袋,右边耳垂酥麻蔓延到全身,他把持住翻天覆地的渴。
“就要明天,不对,今天。”
宋声眠顺着他胸膛抚下,俯身的原因,他的毛衣空出一大片。
凉飕飕的冬风悄无声息灌进上身。
“抱紧我,好冷。”宋声眠握住他衣内炙热的腰身。
室内没开热气,客厅那扇窗户也并未关紧,冷风灌入室内,沈示白呼吸却愈加笨重。
他起身要去关窗开热气,宋声眠扯住他的衣角,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擦过显眼的某处。
“回房间。”她勾了勾沈示白的衣角。
沈示白弓了弓背,拿过沙发上的毯子遮住下半身,羞得毛躁,“我丶我不要,这只是正常反应……我不想要,不回房间,我睡沙发。”
最后那句宛如是说给自己听,他急急跑去锁了窗,打开暖气。
回头一看,沙发上躺着宋声眠不见踪影。
“我在换衣服,你待会再进。”
不妙。
沈示白莫名口干舌燥,端起茶几上盛了一半水的马克杯倒进口腔。
他想想到一些别的事,例如公司和……
想不到,他想不到别的事。
唯一冒出来的公司,展开的画面都是与她在小房间星空顶下亲密。
沈示白窜去浴室,透骨的冷水也没有缓解他的燥热难耐。
——他认输。
怎么会赢过她。
宋声眠的声线裹着蜜。
——“你进来吧。”
沈示白后悔不做任何心理准备便冲动拧开房门。
宋声眠身上黑白两色极端携带的视觉冲击打得他大脑空白。
白纱罩住的宋声眠主动搂住他,“刚刚我跟姿姿请了个假,明天休息。”
沈示白了然她的言外之意,摇头决绝地拒绝,“不要,要公开。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想。”
“真的不行,我更想要公开,老婆,我要公开,宝宝……”
沈示白扶住她跳上来的身子,手掌即使摸到冰凉的纱,但热得起火。
“想要什么?”宋声眠的睫毛眨动,离沈示白十厘米近。
“公开。”
宋声眠的舌尖轻盈扫入唇齿,他沈闷的喘气声荡漾。
她知晓沈示白的弱点。
“要什么?”
宋声眠一遍遍地询问,沈示白一遍遍重覆公开二字。
也一遍遍呼吸缠绵。
“好,我问最后一遍,想要什么?”
宋声眠听见沈示白胸脯下方心脏声震耳欲聋。
以及熟悉的触感温度告诉她,挑口口逗很成功。
沈示白眸里浮上的焰火吞没他,没再说要公开。
“……要你。”
主卧的灯光一晃一晃,翻涌的爱意彻底失控。
天花板在眼底跳舞,宋声眠扣住他的肩膀。
沈示白的咕哝于她的耳际厮磨。
“你就是故意的,你成心要转移我的注意力……”
宋声眠经受他的醋意,用零零碎碎的丶组不成完整的句子反驳。
沈示白覆上她的眼角。
他都明白。
但愿意沦亡。
宋声眠侧头去笑,身躯也被沈示白推到了一侧,他扯过被子,手指圈住她的腰肢。
“我不想的,真的不想的。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我们要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下次……”
“好好好,下次不这样了。”宋声眠抢答,往他怀里缩了缩。
纸巾的白色擦过她时,沈示白还在不依不饶,但总比要求日期放宽了期限。
“那说好了,等拿了那个奖,当天晚上就公开。”
“我保证,下个月,再不济就下下个月,但一定会在春天之前,到时候我们就公开。”宋声眠把被子一边覆在他的身上,红肿的唇贴上他的唇角,“等等我。”
沈示白心满意足,拥着她睡熟。
——
一定是在春天以前,完全是宋声眠随口一说,为了安抚沈示白躁动心理的说辞而已。
春天快要结束,奖项毫无动静。
秋冬时分,宋声眠在溯城田园拍的综艺节目播出,她和崔槐谙的CP话题炒得热火朝天。
一度有超过沈示白和宋声眠的CP话题度。
他一看崔怀谙的照片,一下子就想起了是因为怕黑而要牵她老婆手的男人。
沈示白特意挑好日子生闷气——宋声眠行程不太忙。他跟公司的白密打好招呼,窝在家里一整天。
简而言之,他有点自闭想不开。
要宋声眠才能好。
“你去哪了?密密说你今天一天没去公司,在家里吗?”
沈示白接了宋声眠的电话,他望着卧室的那扇能撒月光的窗户不出声。
“怎么了?沈示白?听不听得到?”宋声眠拿车钥匙换鞋,焦急下楼。
傍晚录完综艺还没来得及吃饭休息,刚到家,白密一个电话让她不得安宁。
听到那边急得走楼梯,沈示白忍不住:“……听得到。”
宋声眠呼出一口气,悬在空中的心脏落地,“怎么了今天,有什么事要说出来,我在的。”
沈示白任由手机滑到床上,闷闷不乐,“我在别墅,来找我。”
“行,稍微等我一下,我带个口罩,马上去。”
提到戴口罩,沈示白那边静了下来,宋声眠缓缓反应到他生气的点。
“是公开的事吗?上次说的春天会颁是我撒谎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颁。”
月颂奖的颁奖典礼一推再推,由于各种各样原因导致迟迟办不了。虽然奖项属于宋声眠的事实娱乐圈无人不知,但缺少仪式感总归是少了一项重要的部分。
“主办方不给明确的答案,我怕你着急所以才扯着说春天会颁,不是故意要骗你……”
宋声眠忐忑,对面的沈示白安静不吭声,她软了声音用称呼哄他:
“我错了宝宝,老公,原谅我好不好?”
夏季伊始,溯城的傍晚黑得慢。她走出小区,打算开停车场的那辆车。
沈示白上个月出差前一天跑来她家开来的,第二天起迟被直接被秘书接走,车也就一直停在那儿。
晚霞如昂贵油画里的色彩绚烂,宋声眠兴致勃勃,“现在的天空很好看,你的卧室能看见吗?我拍几张待会给你看。”
——“我知道什么时候能颁。”
沈示白的回覆让宋声眠措手不及,她啊了好几句,手上的动作忘了做下一步。
另外一个蓝牙耳机还没来得及塞到耳朵。
他坚定不移重覆:
“我知道什么时候,只是不开心。”
“要你哄哄我,哄哄我……我就开心了。”
他嘴巴里的“哄”,包含着什么其他的意味宋声眠一清二楚。
确定他情绪稳定,宋声眠最先跑去孟寻家里挑了些食材,没吃饭她也没力气哄。
冰箱久久打开,孟寻一刻不停。
“我刚好不想吃这些,你赶紧拿去,吃了好几天吃腻了。”
冰箱里的食材孟寻丝毫不吝啬,恨不得全塞到宋声眠怀里,“我还正想怎么处理这些,丢了又太浪费,正巧你来了。”
宋声眠忙着装,一边把孟寻想悄悄咪咪塞进来的零食挑出来,“零食不能吃了,最近在排新舞,等过了这段日子。”
客厅的大电视闹哄哄,孟寻拿出两瓶酸奶,“这个总喝得了了吧?待会是去沈示白那?”
“嗯,今天又有点抽风,要过去一下。”
“呵,”孟寻切得很长,拧开瓶盖喂到她的嘴边,“是不是又为公开的事儿闹呢?你同意在一起就很给他面子了,还想着公开?真逗~”
——别墅里乖乖等宋声眠带吃回来的沈示白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宋声眠拉好拉链,摸上钥匙出门,“我是想说把那奖拿了再公开的,今天晚上过去再教育教育。走了啊,拜拜~”
电梯门即将关闭,孟寻放心不下地追去嘱咐:
“哎,你们俩注意啊,事业最重要,壹越把你当神供着,可别莫名其妙冒出些什么妨碍职业生涯的事。”
电梯里的灯暂且未亮,只有宋声眠按着的开门键微光亮着,她笑着坦白:
“知道的,一直都有做预防。”宋声眠想到前段日子沈示白怕得要命但坚持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忍不住轻笑,“而且他——”
她仰头吐舌,箍住自己脖子呃了一声,继续说:“所以不会有莫名其妙妨碍职业生涯的事情出现的。”
装死还装得挺像……孟寻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感叹。
下一秒,闪电穿过脑海,她反应过来。
“我去!不是吧!沈示白这人能处!”
——
宋声眠千哄万哄,哄得沈示白笑意止不住才肯把不爽抛之脑后。
他自觉跑去处理好她带来的所有食物,馀下的放进冰箱,保证洗碗机正常运行后跳到沙发上抱住宋声眠。
“我弄好啦。”
在一起后沈示白格外喜欢以啦结尾,宋声眠不止一次想让他公司员工听听,平时标点符号也不愿意多说的沈总……与谈了恋爱的沈示白像是俩个人。
“辛苦了宝宝~”她也不会以表达自己的爱意为羞耻。
及时夸奖能在着名心理学家斯金纳提出的强化理论中找到对应的专业学术用语,叫做正强化。她偶尔翻到一本心理学书,感兴趣地查了资料。
“不辛苦,你更辛苦一点。”
沈示白把宋声眠放在自己腿上,手指不安分地解她薄薄外套的绑带,“六月初,大概三号的样子。”
“嗯?”
“那个时候能颁奖。”
宋声眠恍然大悟。一下不留神,外套的绑带被沈示白扯了一大半,细长的绳子全掉落下来,她拿开沈示白的左手,连为什么他会知道都忘了问。
“今晚不行。”
沈示白瘪嘴,垂头丧气地埋到她的脖间。
“为什么……我算着时间的,今天可以,我恢覆好了。”
“我要上班,明天有通告要跑。”宋声眠好声好气整理沈示白乱七八糟的衣领。
凌乱的衣服丶微红的眼角丶香香的身子……
他真是……为了勾引她不择手段。
“下次,过几天,你再休息休息。”
沈示白吻上她的耳尖,声音染上危险。
“下次是什么时候?过几天是几天?我休息得够多了,你不能这样把我赶尽杀绝……”
宋声眠想起月光出奇亮的那晚,调笑。
“我还记着某人正气凛然地说什么不要,我不想……怎么?一年还没到,就已经沦落到掰着手指数日子的地步了?”
沈示白改不掉的耳际泛红,他在宋声眠的动作前一秒捂住耳朵,唯恐她看出自己羞涩的表现。
“我当时只是想更了解你,现在已经更了解了,了解到,”他右手鬼鬼祟祟地点着宋声眠的身体,点状的颤栗弥漫开来,“……了解到你身上的每一个痣我都清楚在哪。”
多情话语揉进的情意,在他们结婚时住的别墅里爆开。
“那我还不知道你的痣都在哪,不公平,让我看看。”
宋声眠抖去动情,扒开沈示白的衣领,公事公办地检查他的皮肤。
沈示白乖乖背靠沙发,放养双手不去抵抗,“这样效率不高。”
斗志昂扬的宋声眠将他的上半身盘古开天地般地找,堪堪找到两个小得几乎微弱不见——宋声眠非要说是便是——的痣。
她兴致大失,说他不是智多星。
“你这样找效率不高。”
沈示白翻身而下,挺身脱掉最后一件衣服,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告诉你哪里多。”
客厅熄灯,沈示白抱她上楼,散成一团的外套和里衣被遗弃在沙发。
卧室的窗户不晓得什么时候自动关了帘子。
半夜。
沈示白替宋声眠掖好被子,顺势捞过她的手机。
人脸识别,进入微信一气呵成。找到于姿的聊天框,风驰电速打字。
“于经纪人,声眠在我这里,明天请一天假。”
——
尤妮裹着哥哥送来的军大袄,提着裙子跑去鸥时的化妆间。
“小时!我刚在那个休息室看见了你们老板!”方才领的奖杯丢给经纪人后,她全会场放肆跑。
“是沈总对吗?我没记错吧,气质好像明星啊,比我哥还帅。”
鸥时坐在化妆镜前闭幕休神,造型师聚精会神地啪啪啪帮她再一次定妆。
她波澜不惊,睁开双眼点头,“他今晚不是代表礼屿来的。”
“啊?我没懂哎,那个休息室好像是艺人的?难道又培养了个新艺人?师妹?”
房间里的热气包裹尤妮,她不顾形象地瘫在长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你们老板年轻有为,人又长得比娱乐圈的男演员还要帅,就是情路坎坷啊,老天还是公平的,给了事业就不会给他爱情了~”
鸥时压住奔腾而过的笑意,不知沈示白戳中尤妮的哪一处,她怨声载道地替沈示白抱不平。
众人觉得可怜的某人,早溺死在温柔乡好久了。
她瞥一眼时钟,马上到与白密约定好的时间,她心底隐晦地期待着。
“走吧,出去咯,应该快颁压轴的那个奖了吧?”
尤妮闻道重重点头,“对!我们出去吧,今晚声眠姐超——漂亮!这个欠她好久的奖终于颁了!”
“是呀,终于颁了,某人等得花儿都要谢了。”鸥时拎上裙摆,顺手关上化妆间的门。
尤妮不解,迈向主会场,“谁花儿都谢了?声眠姐很着急吗?我记得她很随缘呀。”
如此翘首以盼的人还有谁?
鸥时挑眉,手指轻飘飘指了指挂着宋声眠牌子的休息室。
“不是声眠。指谁……待会就知道了。”
金黄耀眼的顶灯洒进每个人的眼底。
会场经久不息的掌声方才停止,台上女人亭亭玉立,略微弯腰对着话筒。
空气沈静。
“感谢大家对我的擡爱,获得月颂奖是我出道三年来对我最大的鼓励和肯定。从今往后,我会继续秉持初心,牢记使命,终身忠于舞蹈丶音乐和梦想,不愧于公司丶粉丝和我自己。”
会场热气腾腾,一波一波的热浪把舞台中央的宋声眠托起。
她得体丶优雅,身上的魅力与她精致面庞相称,典礼中的艺人听腻枯燥的一整场颁奖话术后,感受到似温和月光的存在。
白炽灯和闪光灯将光芒通通奉献给她毫不愧疚。
唯有一道光线射来得最为强烈。
“沈总,我们上周说的那事……您考虑得怎么样?”
与沈示白一同坐在座位前排的一个男人斟酌许久,终于斟酌一口气去打搅目不转睛的沈示白。
沈示白的眸子晃了一瞬,台上的女明星语罢,被旁边小心翼翼跑上来的助理提着裙子下台,男人莫名紧张,又重覆:
“沈……”
“今天有点事,明天再商量。”他舍得移开视线,不失体面地冲他点头。
男人如释重负,连忙摆手说不着急,只是怕他忘,还想进一步谄媚的想法被沈示白起身的动作遏制住。
“失陪。”
沈示白在男人楞住的时间跟上往他们这一边走来的女明星,消失在主会场。
典礼濒临结束,后台休息室留下一些零散的工作人员整理东西。
下了稍微陡的台阶,宋声眠身边搀扶的人于黑暗中被调换。
她注意着脚下,默默与他换了个位置,“去帮我把休息室的拖鞋拿一下,高跟鞋穿着不舒服。”
沈示白哪里不知道她想支开自己,停下来。
“脱掉,我抱你。”
宋声眠震惊地踉跄,拽住沈示白的手掌背对着光线朝他使眼色,“有粉丝……”
他平静摇头,往光亮处揽上她的腰,彼此挨近。
“说好领完奖公开的。”
沈示白眼睛亮晶晶,虽然语气低沈。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要不然我也说话不算数。”
他鲜少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宗旨贯彻得好好的——宋声眠下意识反驳,乍然意识到他不是指他展现出来的一面。
他不满足丶想要说话不算数的领域在生活上。
私生活。
“……算数,是要公开,但是今天晚上刚刚领奖,有点不太好。”宋声眠赶忙安抚,“等——”
“我不想再等了。”
他置宋声眠涂得浓艳的口红于不顾,二话不说让自己唇瓣也染上大红色。
宋声眠馀光瞥见对准他们的闪光灯。
完了。
拉不回来了。
为惩罚她分神,沈示白用手覆住她的眼睛。
“事已至此,好好接吻。”
——
上几次处理恋情,于姿往往是站在一边怯怯听何茫那几人训,鞠躬道歉否定一条龙倒背如流。
——“于姿!你怎么管的人!他们俩什么时候谈的?目前打算是什么?”
——“把我们公司艺人叫到会议室里来,就现在!
跳到了壹越,倒神奇地被剥夺了这种奇妙的体验。
宋声眠懂分寸让于姿放一百个心。再不济那位身价上亿的沈总裁也会抢在她前面处理。
“于经纪人,别那么紧张,坐。”壹越大老板笑呵呵,伸手招呼于姿放松,于姿愈加紧绷了。
“别怕,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宋声眠扯着她坐下。
不像她是她的经纪人,反而是宋声眠在护着她。
于姿面色纠结,轻悄悄与宋声眠耳语:“老板怎么说呀?应该没有生气吧?”
自从Epoch组合逐渐在娱乐圈淡隐,两人的事业与之前相比都有意外的收获。
宋声眠开始单枪匹马在娱乐圈闯荡,辟天地。
坚持舞蹈和音乐,参加的综艺主旨也以培养专业能力为优先抉择条件。
宋知惬被导演看中,进军影视界,敏感能共情的性子能对剧本有更深层次的理解,角色阐释得多面立体,表现好,他的粉丝甘愿为此买单。
热爱的唱歌依旧再继续,宋声眠不经意间瞧见他朋友圈隐藏一段日子后才公开的信息。
——冬始,今年的第四部戏杀青,开演唱会。
宋声眠算了算时间,步入秋末她便起身要去希腊寻难得出山的老师。
赶不到他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
但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时代更叠速度飞快,娱乐圈的新人一波一波冒头,出现许多新起之秀。
双人男女组合自Epoch之后层出不穷,走过Epoch的道路,取得相似的成就,有了代餐,唯爱舞台的粉丝纷纷跑向那些组合。
有些路相互粘附搀扶走过一阵就算数,不求以后和未来。
宋声眠耸肩否认,“没生气,沈示白来了他还好高兴。”
与此同时沈示白站起身与壹越老板站起身握手。
“好,那就这样说,热搜的事我会安排的,祝沈总您和声眠长长久久。”
看来是谈妥了。
宋声眠与于姿迅速对了对行程,被沈示白拉走。
与沈示白一齐踏入电梯时她忍不住发问:“你跟我老板说什么了?他什么意见?”
沈示白乐淘淘,把玩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你猜。”
“热搜愿意撤了?”宋声眠回忆壹越老板满面春风神采奕奕的模样,猜测,“还是同意我们交往?”
沈示白皱了皱眉,方才欢欣的神色减淡:“为什么我们交往需要他同意?他不同意你就跟我分手?”
还漏一点,沈示白变得比之前更敏锐了。
“他是我老板嘛,肯定我要听他的。”
外面的温度有夏天来了的实感,地下停车场停留在含有凉意的春季,忘了拨到夏天。
牵在一起的手在沈示白打开副驾驶车门时松开,他覆上一个吻:
“那我现在也是你的老板了,叫声老板来听听。”
……她明白了沈示白的意思。
“……行,沈示白,”宋声眠出乎意料的镇定,只楞了一秒,坐上副驾驶毫不犹豫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跟密密打电话,说你浪费钱。”
“这不是浪费钱,为了你怎么是浪费钱。”沈示白追上副驾驶解释,“跟我姐也商量过了,不是一时兴起。”
两人的视线搏斗,争得不死不休,宋声眠伸出手:
“你开不开车?不开车钥匙给我我来开。”
“开!你叫我声老板我就去开……”沈示白底气不够。
俗话怎么说来着,人菜瘾大。
宋声眠翻白眼无视,奈何他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她啊了一声,扯住沈示白的领带,恶狠狠叫了句老板。
他开了花似的瞳孔剧烈震动,像宋声眠占了他的便宜,脸红得飞快,小鸟吃食一般啄了几口,跑下车。
如果开心充满氢气,沈示白保准能飞到外太空。
“到底说了什么?"
“让我们长长久久呀,刚刚你不是听到了。”
沈示白嚼碎硬糖,草莓味的,跟她一样。
“我的意思是……”宋声眠打开车窗,回家的路被傍晚的月亮映衬。
沈示白一手拆开水蜜桃软糖的外包装,喂到她嘴里:
“那我们百年好合。”
“永远不分开。”
壹越公司的街道离声白路有一个小时的距离,宋声眠和沈示白合力在溯城新开发的地区买了一幢别墅。
朋友问沈示白为什么他那栋别墅不住,要多花钱再去买,沈示白无所谓地动动食指:
“那个适合冬天住,声白路的适合夏天住。”
追问起为什么,他给出一个离谱的答案。
“那个房子见证了我跟她吵架和离婚,不吉利,买个新的,当婚房。”
“而且我喜欢那条路的名字,有她的字和我的字。”
宋声眠之前误以为她见过最严重的恋爱脑是宋衍。
在得知沈示白这番对话,且结合生活中对她百依百从丶以她为轴心而转的种种举动。
她决定将最强恋爱脑的王冠颁给沈示白。
#急!男朋友是恋爱脑怎么办!#
沈示白慢条斯理擦掉“男朋友”三字改为“老公”,并给出了解决方案。
“建议多爱老公一点,多亲他,多抱他,以及多——”
“爱爱他。”
番外篇01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