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之女与负心将军(一)
上京城为西方大陆国都,入城后,便看到了繁荣昌盛的光景,比襄阳城简直好太多,四周行人无数,摊贩多不胜数,更有技艺繁多。
下了马车,郑之意便邀请尹恬去郑家。
“姑娘若来办事,郑家是个好去处,你帮了小妹,我们不会收你的钱。”
他是一番好心,可听在钟离迟耳朵里却觉得格外刺耳。
“多谢郑公子,不过我们的事不想牵连到郑家,郑姑娘到了家,我们便就此别过!”钟离迟还未说话,尹恬就说出了让他满意的话。
冷峻的眉眼染上了几分幸灾乐祸,他挑眉看向郑之意,却发现对方压根就没看他,反而只是看着尹恬。
“如此也好,冒昧地问一句,姑娘叫什么?”这一路来他们交谈甚少,郑之意也旁敲侧击了自家小妹,但并未问出她的名字。
对这个梦中的女子,他有些无尽的好奇,但他深知不能说的太过于明显,对女子而言未免有些可怕。
“尹恬!”她朝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这里。
钟离迟双手环胸,傲娇地朝他扬眉,信步离开了这里。
郑之意自动无视他的挑衅,目送尹恬离开了郑府,却又不禁低声呢喃了一句,“尹恬……”
找了处客栈安顿,两人坐在楼下点了些东西,尹恬拿出了第二个锦囊,看完后又递给了钟离迟。
钟离迟没接。
“做什么?”
“你不看看吗?”尹恬问。
“看什么,跟着师妹走不行?”
“……”
尹恬抿着唇没再说话,这话说的没毛病,不过他的心真大,收了锦囊,她却打量起钟离迟来。
上次仙鹤上他的话像是已经翻篇了一般,再出现后完全没有提过这件事,尹恬喝了杯茶,思索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这个局外人神秘莫测,而且他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她!
要是他的攻略对象是她,尹恬又容易否认,因为钟离迟这忽冷忽热的态度,实在让她有些不知说些什么。
估计也是个有目的性的,暂且先顺着他的意思,也提醒自己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不然肯定无法脱身。
眸子微阖,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出发吧。”
钟离迟颔首,放下一锭银子,起身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出去。
“这次是什么人?”他难得地八卦一次。
尹恬扬眉,“将门之女,温妤!”
来到将军府时,温妤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她微抚着小腹,英气的眉眼淬着几分母爱的柔情,肤色白皙,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是不可多得的英气美人。
“温姑娘。”
尹恬上前一步,礼貌地喊了一句。
将军府四周人来人往,均有些疑惑地看着这里,要知道将军夫人与将军伉俪情深,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会面其他男子。
他们的目光不由看到了钟离迟身上,却发现他满脸不在乎。
“两位请进。”温妤带着他们进了将军府。
锦囊上只提到了将军夫人温妤,找到她便能知道需要做什么事。
到了堂中,立刻有丫鬟上了茶点,只是她上完茶点之后,却站在一侧不动了,温妤脸上的笑意有些淡了下去,不悦地看向那丫鬟。
“惊蛰,我与两位客人有话要说,还不快下去?”
惊蛰满不在乎地瘪了瘪嘴,抱着托盘站在旁边,装作没听见地看向其他地方。
温妤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挂不住,手紧紧攥着衣袖,蓦地站起身来,朝向她走了过去,径直擡手打了一巴掌。
“啪!”
尹恬眉心一跳!
惊蛰也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盯着眼前冷漠眉眼的温妤,捂着脸僵在那儿一动不动,“你敢打我?”
“我身为将军夫人,打府上的丫鬟,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么?你以下犯上在先,我还不能教训你不成?”
温妤内心深处的那骨子不甘与倔强像是去掉了以往的尘封,她眉目飞扬,冷静又强大地站在原地,一瞬间好似回到了三年前。
惊蛰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她身后的男子时候立刻跪在了地上,满脸惶恐,“将军恕罪!”
温妤闻言身子微僵,缓缓转身,侧目看向了来人,眸子略微有些闪烁。
尹恬盯着男子,他身姿颀长,胸膛宽阔,像双开门冰箱,长得还算俊朗,只是冷着脸时,周身带着平白的肃杀之气,不怒自威!
想必这就是温妤的夫君了。
“来人,惊蛰以下犯上,拖出去埋了。”男子声音平淡,冷冷的一句话,便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宁怀……”温妤还想说什么,却见那男子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转身离开了大堂,惊蛰也很快被拖了下去。
温妤吸了一口气,面带歉意地看向尹恬与钟离迟,“见笑了,家宅不宁。”
“无事,不知温姑娘想了却的心愿是……”尹恬瞧着刚才那宁怀的反应,想来是两个人闹别扭了。
温妤颔首,双手不由握紧了些,一字一顿,“我的夫君外面有人了!”
在尹恬惊诧的目光中,温妤开始诉说起一段往事,她是将门之后,但如今已经没落了,她原家族还是有人在的,只是无人主持大局。
她与宁怀是青梅竹马,早在十几年前,他们便在月老庙下许下终生,到温妤及笄之后,宁怀下聘提亲,一切都逐渐步入正轨。
可就在婚后,温妤却突然发现,宁怀的性子有些变化了,不似以前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如今他疑神疑鬼,甚至还怀疑她和府上的家丁关系暧昧。
于是这偌大的将军府,后院没有一个家丁。
温妤起初也只是当他即将要去出征,想来心神难安,便也没想太多,只是他出征前几月,都并未去过她的房中,夫妻中的□□也从未做过,最近的,不过是新婚之夜那一次。
大婚半年,他只去过她房中一次。
温妤心有些凉,但还是表示理解他,并未生出任何的埋怨心思来,甚至还情意绵绵地替他绣着出征的护甲。
可当他凯旋归来时,他说护甲碎裂,他说他认识了一位女子,他说要把那位女子娶进门,做平妻!
温妤不从,她犹记当初成亲时,宁怀信誓旦旦,此生只会娶她一人,不会纳妾。
可是如今不过短短半年,他却食言了。
宁怀说她一点儿也不理解他,那女子是他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他早就死在了边疆,为了报恩,他必须要娶她。
而如今温妤的委托,便是想让尹恬帮帮她,接下来该如何做。
说到底,她对宁怀还有些馀情,实在不想将事情闹到如今的地步,毕竟她记忆中的宁怀很好,只要他稍微服个软,她就肯定会顺着他的意思去的。
其他事情都可以,就是擡平妻纳妾这件事,她不同意!
于是现在他们俩的关系,便有些奇怪起来,府上的人都是见风使舵,见将军不喜爱这个夫人,他们也不再好声好气,也就出了刚才惊蛰的那般以下犯上。
不过宁怀会帮她出头,这也更让温妤有些心软,她不想离开宁怀。
“这………”尹恬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既不想和离,又想弄清楚这件事,看来只能变着法子让宁怀回心转意了。
“温姑娘,你得确定一下,宁将军对你是否还……”有情谊。
温妤微楞,却有些不自信地垂眸。
他还爱她吗?她也不知道!
“那我今晚问问他,劳烦姑娘明日再来。”
“好!”
尹恬应了一声,带着钟离迟离开了将军府,只是行至门口的巷子时,却见到宁怀正将一女子抱在怀中,温声呵护,像要将她揉进骨髓中。
“啧啧啧……看来温姑娘不能如愿了。”
尹恬赞叹了一句,离开了这里。
钟离迟倒是面无表情,淡定自若地将手中不知哪里捡的树枝猛然折断,“既然是负心人,那就杀了他!”
尹恬被他逗乐了,“古往今来负心之人多如牛毛,难不成你要将他们一一杀死?”
钟离迟点头,“不行吗?”
尹恬一噎,行这是个疯子,她不问了!
可过了会儿,她又轻飘飘地问了一句,“那师兄,你是负心人吗?”
“不是。”
前方的身影像是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受到半点影响,他依旧慢慢往前走,声音平静地像是回答了一句今晚吃什么,可答案又如此肯定,毫不犹豫!
尹恬盯着他笑了。
谁知钟离迟却突然停了下来,走到了她的身边,“笑什么,我说不会负你,就定不会负你!”
尹恬:“???”
不是,她什么时候把话题转自己身上了?
“别多想,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钟离迟难得地扯着唇笑了笑,垂眼看向温妤的眸子染上了几分舒适的温柔。
真是奇怪,明明只想利用她,可是如今,他却生出了几分贪恋。
果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竟能让他生出这种心思。
也好,如今索性他无事可做,暂且与她周旋周旋,完成了甜鹅的任务,他往后也能全身而退,越活越久,眼前人,只不过是他增长寿命的工具人罢了。
可一想到要离开她,钟离迟那深邃的黑眸,却平白变得不忍,像是内心深处的纠结与矛盾,他倏地抽回了手,眸子有些躲闪。
“呵呵,师兄可别再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我真的对你没有意思。”尹恬摆了摆手,撇清了关系。
钟离迟闻言,却只字未说,像是没听到一般,径直走了起来。
话题不了了之,两人回了客栈开始休息,尹恬前天晚上还在想着温妤这件事的应对策略,谁知第二天再次去将军府,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