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书生与画卷美人(八)
尹恬那一脚,直接将屠户儿子踢到了祝清唐的院子里,只听“轰”的一声,他头朝地,直接掉在了祝清唐今天刚清理出来的杂草堆中间,吃了满嘴的土。
尹恬也随之而来,只是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和谁说着话。
“别生气了,我都没和他说五句话,不过你想报仇的话,也得先变成人吧?”
“我没嫌弃你,你别想太多……”
“尹……姑娘?”祝清唐扶着红嫣,有些迟疑地问出了声。
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是什么身份?
吃了满嘴杂草的屠户儿子阴鸷地擡头,本想愤恨地瞪向尹恬,却转眼发现了站在他面前的红嫣,瞳孔骤然放大。
同一时刻,红嫣也看到了他,两人四目相对,美人眸中,涌现出大量的惊恐,她紧紧抓住祝清唐的袖口,整个人忍不住拼命地瑟缩起来。
祝清唐见到她的异样,立刻昂首挺胸挡在了她的身前,警惕地盯着前方,刚想问什么,却听的同样一声巨响,屠户从半空中被丢了下来,直接砸在了男子身上。
“嗯——”
一声闷哼,男子被压的几乎喘不过气。
“谁压老子……”
“什么老子?我是你老子!!”屠户听到熟悉的声音暴起,对着男子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且利落。
尹恬双手环抱着,好整以暇地看着掐架的父子俩,吵吧吵吧,最好一激动把那些事都给说出来,也不用她们亲自问了。
“你竟然打我,周福贵,别想指望我给你送终!”
“送终?你现在就差点把老子送走了!”
周福贵骂骂咧咧,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儿子周福瑞。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听说了,周福瑞这个没良心的,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红嫣的死,都是他策划的,而且是他害死了红嫣。
周福贵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周福瑞,恨不得将他啃食殆尽,“周福瑞老子告诉你,背叛了老子,你也没有好下场!”
周福瑞脸色微变,竟是没想到自己的老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可他明明也不过是刚弱冠的少年而已。
“你什么意思?”周福瑞冷着脸问。
他周身都是污秽的杂草,随意掸了掸之后就站起身来,阴鸷地盯着周福贵,馀光再次看向躲在祝清唐身后的红嫣,心里立刻有了计较。
“什么意思?周福瑞,那些事都是你做的,你可别都归在老子身上。”
“什么事?周福贵,你在说什么呢,难道不是你想让红嫣姑娘当我的后娘?红嫣姑娘不从,你便霸王硬上弓,却不小心将她推到了枯井里……你还想嫁祸到我身上?真是好狠的心啊!”
周福瑞一席话下来,祝清唐也听的七七八八,苍白的脸上瞬间涌现出气愤,拉着红嫣的手逐渐收紧,将她紧紧护在身后,“别怕。”
“周福瑞,你特娘的说什么呢?难道不是你先……啊!!!”
周福贵话还没说完,就只觉得脖子一紧,紧接着剧痛袭来,一把长细杀猪刀从前至后,将他的脖子直接贯穿,他瞪大双眼,盯着周福瑞满是难以置信。
这一幕出现的太过突然,独孤银脸色一变,立刻对准周福贵的身体打进了一道光芒,周福贵瞳孔一缩,原本倒下的身体突然有力气站直。
他吓了一大跳,幸存仓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却发现那把杀猪刀依旧还在脖子上,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死。
周福瑞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力道他掌握的极好,怎么可能还没死!
“半刻钟,将所有事情都讲清楚!”独孤银声音冷漠,周福贵燃起的希望又瞬间熄灭,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盯着周福瑞。
得意地挑眉,“想杀老子灭口?周福瑞,老子真特娘养了一只白眼狼啊,当初红嫣的死,你难道没有参与吗?”
他上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却讲述着事实,“当初难道不是你先看上她的美貌,就想把她强行带回家,谁知红嫣烈性,压根不从,你就把她推到了井里!”
“她死了以后,你还拜托修行的人,想用引魂的法子将她带回你的身边,谁知引魂的法子用了,她的魂魄却没有回来,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做的?!”
周福瑞楞在原地没有辩解,他死死盯着祝清唐身后的身影,张了张嘴,却没憋出一句话来。
尹恬听着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好整以暇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周福贵身上,摇了摇头,“还真是死到临头了都不愿说实话。”
周福贵脸色一白,“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尹恬挑眉,这父子俩左右不过是互相推卸责任,周福瑞倒是早就看到了红嫣,只是周福贵没看到红嫣,还以为就只有他们父子俩知道事情的原委。
实际除了这个,她们还听过赵乾中的视角版本。
“既然如此,那就请当事人说一下吧。”尹恬微笑,目光移向了祝清唐身后的红嫣。
周福贵脸更白了,那原本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肥肉,随着他转头的动作猛地甩动,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红嫣的那一刻,维持的冷静在顷刻间瓦解。
“怎……怎……怎么可能!!!”周福贵感觉世界观崩塌,但转念想到自己还没死的这件事,又慢慢恢覆了平静。
红嫣深躲在祝清唐身后,被他扶着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美眸盯着眼前的父子俩,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们刚才说的,半真半假……”
“除了引魂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引魂她当时也能够感受到一些,死后当晚,有两波人在抢她的魂魄,一方力量强大,正是赵乾中那边的,生生将她的两魂给抽离。
剩下一魂,她凭极大的抵抗力,艰难地回到了茅屋内,窜进了当初祝清唐替她画的画卷内,卷轴为千年檀木,适合魂魄居住,她便一直待在了这个里面。
红嫣的话一出,父子俩都楞在原地没动,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她还没死,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周福贵张了张嘴,却迎面一个拳头随之而来,将他打的眼冒金星。
“周福瑞,你特娘的疯了?”周福贵恶狠狠地看向周福瑞,他都已经死了,他还想干什么?
尹恬见状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揣着手问道,“怎么回事啊?”
周福瑞舌头抵了抵腮,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他阴鸷的眼睛看向红嫣,语气轻快,“各位,红嫣姑娘是他杀的,我把他杀了,是不是能放我走?”
众人不语,反倒是周福贵气的牙痒痒,还真是生了一个白眼狼啊!!
趁着周福瑞分神之际,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杀猪刀,快速朝他脖子大动脉刺了过去,他杀猪三十年,最知道捅哪里,是能一击毙命的!
猪和人,差不多。
况且眼前这个人,还不如猪。
周福瑞见状立刻向后一仰,利落地抽出了自己的杀猪刀,他虽然才二十岁,但也跟着周福贵杀了十多年的猪。
他的一切都是他教的,但他有信心,将他杀掉!
父子俩一人拿着一把杀猪刀,在破旧的院子里打的不相上下,偶尔身上挂彩,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动作。
可周福贵毕竟年纪大了,几个来回下来,早已有点气喘吁吁,甚至力不从心,他僵持停在原地,猛喘着粗气,皱眉看向周福瑞。
“周福瑞,让老子歇会儿!”
周福瑞勾唇一笑,身形一动,毫不犹豫地朝他刺了过来,他就是要趁人之危,彻底杀了他,他才能活下去!!!
周福贵瞪大双眼,可拿杀猪刀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眼睁睁看着那尖锐细长的杀猪刀径直朝他刺了过来——
独孤银眉眼微动,闪过一丝冷芒,袖口下的指尖流转,一束光赫然打进周福贵体内。
不过一瞬,周福贵突然感觉浑身充满力量,身形一闪,躲过了周福瑞迎面的攻击,随即脚一擡,对准周福瑞的后背猛然踹了过去。
周福瑞措不及防,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扑了过去,直接趴在了红嫣和祝清唐的面前地上。
不等他喘口气擡起头,却见身后的周福贵趁此机会,双手紧握杀猪刀猛地冲上来,双腿弯曲,一瞬跪坐在周福瑞后背,尖锐的杀猪刀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左肩胛骨。
“啊啊啊啊!!!”
剧痛弥漫全身,周福贵浑浊的双眼猩红,杀猪刀也不急着抽出来,反而还用力往里面一压,捅的更深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尖透过周福瑞的左胸,刺进土里的感觉。
“噗——”
鲜血喷涌而出,周福瑞不甘心地咬着牙,满口鲜血,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完全动弹不得,甚至周身的力气在逐渐抽离,胸口的疼痛愈发明显。
直到看到周福瑞完全没有力气之后,周福贵才抽出杀猪刀,冷冷地盯着地上的他,此刻,他的儿子,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没有半点声息。
“精彩啊……真是好一个父慈子孝的戏!”
尹恬拍着手连连称赞地走了过来,欣赏地看了周福贵一眼,却发现他虽然站在原地,可之前脖子上的凝固的伤口却突然间破除了封印一般喷涌而出。
周福贵匆忙按住,鲜血却从指缝中流出,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独孤银,直直跪在了地上,他伸出另一只手,哀求地朝向独孤银,他想求她,救救他……
可独孤银终究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看他的神色淡漠,没有半点想救的意思。
直到周福贵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瞪着这边时,她这才有了一些动作。
上前一步,独孤银手中幻化出两把冰刃,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周福贵和周福瑞的身体里,随即消失不见。
“独孤姑娘,这是……”祝清唐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