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
“不好!火炎长老入魔了!!”
拉住尹落竹的净月长老瞳孔一缩,紧接着大喊一声,“清晖宗,列除魔阵!”
身旁的修士赫然飞身而起,身后佩剑随之而来,掌心各种灵力乍现,缓缓摇曳汹涌,在他们的手中,释放出最原始的颜色。
清风长老位列在前,手中紧握拂尘,“火炎,你快醒醒!!”
他看向已经接近失控的火炎长老,不由喊了一句,火炎转过身,那是一双几乎目眦欲裂的眸子,散灵鞭依旧还握在他的手上,那是一个极好的武器,特别是用来对付这些修士。
在此之前,他已经狠狠在独孤银身上打下六鞭,那单薄的身体跌倒在地,染血的指尖依旧向前,缓缓用力,攥紧了霍松白的衣袍,张了张嘴。
“师尊”两个字几乎被鲜血吞咽覆盖,她擡起手,想再次握住他的手,却感觉自己体内的生命在恍然流失,她眼前阵阵发黑。
指尖赫然垂落,却被同样染血的手反握。
“阿银……”
像是来自深渊的呼唤,他紧紧握住独孤银的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一道极近席卷一切的阴风骤起,在清晖宗半空中,赫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吸力非常,像是要把一切都漩进去。
尹恬眯了眯眼,心里暗道:他来了。
漩涡之中,一个浑身漆黑的人缓缓飞出,他在半空中左右摇晃,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紧接着,径直定睛,猛然朝着独孤银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直到停在独孤银面前,众人才看出他的真容,是在鬼城时的姚愿之,他原本被困在地下鬼城,可是如今,明显修为大增,从凡人之躯到了不可言说的身份。
周身鬼气缭绕,散发出乌黑的阴寒。
“阿银,你怎么样?”
他将独孤银抱在怀中,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怀中人身体虚弱,脸像是一张白纸,单薄着颤抖,浑身都是鲜血。
霍松白身上的缚零锁依旧束缚,他撑着身体,紧咬牙关,踉跄地往独孤银的方向前进,一步一步,身后的阻力无尽,他几乎能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撕裂疼痛。
“阿银……”
姚愿之浑身黑气缭绕,对于霍松白的靠近他有些许警惕,“你是何人?为何如此唤他?”
霍松白眸子沈凝,没有理会他,依旧吃力地往前行,他原是受了重伤,可阿银却在源源不断地传输灵力,以至于她自己没有灵力护体,到了如今的地界。
“阿银,师傅在,师傅在……”
最后一声巨响,缚零锁被他挣断,那自然垂落的手臂让人看着心尖发麻,霍松白却操控着手臂,将独孤银从姚愿之怀中抢了过去,掌心灵力发散,替她快速疗伤起来。
“想救她?做梦!”
火炎怒发冲冠,那火红的头发让人心生畏惧,正想朝着霍松白这边飞身而来,却被从天而降的天罗地网给困在中间,这是清晖宗的除魔阵。
“区区除魔阵,也想困住我?你们莫不是忘了,我也是清晖宗的长老!”
这种东西,在他面前都是虚妄。
只需一眼,他就能看出破绽在哪里。
“我没有入魔!入魔的是你们!!我替我徒儿报仇,又有何错?我徒儿如此天赋,为何就这么被她杀了!!!”
火炎一声怒喝,周身突然爆发出无限放大的灵力,威压顷刻间滚滚而去,将四周修为较低的修士震慑倒地,就连一旁的净月长老和清风长老,也被震得内腔隐隐作痛。
尹落竹身后羽翼大放,直接将神谕峰净月长老等人护在身后,倒也挡住了不少攻击。
“师傅,你们先回去,这里有我们!”
看着净月长老脸色苍白,尹落竹心里的不安隐隐冒出,立刻劝说起来。
净月长老眉心一凛,“别说胡话,如今正是宗门危难之际,我们为何要离开!”
“师傅!”尹落竹无奈噤声。
“不必言说,与清晖宗共进退!”
净月长老擡手,直接打断了尹落竹接下来的话。
尹落竹紧抿着唇,眸光一一掠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奄奄一息的独孤银身上,独孤姐姐如今身受重伤,她需要自己独当一面!为清晖宗延续更长的机会。
至少,支撑到会有转机的时候!
这个念头一出,她一对羽翼扑闪的愈发猛烈,平日狡黠的眉眼此刻布满了决绝,她双手伸出,掌心灵力扩散,忽地看向身旁的净月长老。
“师傅,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徒弟………”
话落,身体便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直向火炎,净月长老只觉心里骤然漏了半拍,刚好制止她时,却发觉人已经飞了出去。
“落竹!快回来!!!”
净月长老狠狠咬牙,独特的以灵化形,她手中持剑,眼底闪过决绝,低声呢喃,“这世上,哪有徒儿向前,师傅落后的道理!”
话落,神谕峰众弟子领命,修炼多日,只为这一时!
数十道身影窜出,清风长老亦毫不逊色,将一些没受伤的修士派去帮忙,如今清晖宗一半以上的弟子都在外界完成委托,能够应战的,不过三成!
闭关长老亦是外出云游,殊不知今日这变数,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火炎看着纷纷送死的弟子,不由哈哈大笑,他伸出双手,火红的头发几乎冒出红光,目眦欲裂,双目猩红,将体内隐隐蓄势待发的力量逐渐释放。
那些修为低的修士还没近身,就已经被轰的一声震了出去,倒在地上,鲜血狂吐,丹田几乎都要被震碎了。
尹落竹凭借强大的羽翼护住身体,净月长老原本受了伤,如今更是震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看着尹落竹。
虚空之上,只剩她一人与之作战。
尹落竹眉心紧拧,以灵化形,长剑在刹那间冒出,掌心为根基,向前方延展,“以手撼乾坤,我还未曾用过。”
今日,就送给你吧!
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决绝,清晖宗今日变数也是突然,谁能知道原本秉公执法的火炎长老,其实一直都在伪装。
自洛天阴死后,他心中郁气凝结,对独孤银极其宗门的怨恨日渐积累,一直都在寻找机会,想要杀掉他们。
而今,趁霍松白受重伤,他依门规将独孤银打到半死不活,他又走火入魔,正是屠杀殆尽的好时机。
纵观四周,除了她,似乎并没有其他人能够与之一战,她双手紧握长剑,朝向火炎的方向,凝聚极大的灵力,重重劈下一击——
但火炎本就有修为基础,如今入了魔,修为更是如虎添翼,对于尹落竹的攻击,他不过区区擡手,便直接化为虚无,相反使出一击,将尹落竹震到了远外山峰。
一声巨响,鸟兽群飞。
“噗——”尹落竹吐出一口鲜血,胸口的闷痛让她张着嘴猛烈喘息,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狠狠拧眉,盯着前方的火炎,挣扎着身体,羽翼狼狈的扑闪,使劲力气,再次朝火炎极速飞了过去。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他伤害到任何人!
然行至一半,却觉被一道威压拦住,她错愕擡头,与满身鲜血的独孤银对上了双眼,她虽一身伤痕,却双眸明亮,整个人飞身而起,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刻,尹落竹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双眸逐渐泛着红意,她再也忍耐不住喉间的腥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虚弱地倒在了地上,看向半空中的独孤银,投去安心的眼神。
“独孤姐姐……”
独孤银眉心紧拧,看向火炎的那一瞬间,掌心已经出现了一把极长的冰刃,体型逐渐变大,毅然朝向火炎的方向刺了过去。
冰刃逐渐靠近,四周的草木生生被冻的僵直冰楞,就连驻足在一旁的其他修士,也冻得直打哆嗦。
上一次这么冷的时候,还是长云仙尊生气的时候。
冰刃对上火炎的那一刻,在他身后,姚愿之身形如同鬼魅,一瞬一瞬停在了他的四周,化形无数,鬼魅横行。
火炎眉心紧皱,伸出手一掌劈碎冰刃,毫不犹豫地朝着独孤银伸手掐了过去,他能杀一次,也能杀第二次!!
身后的姚愿之快速向前,指尖环绕的鬼气散发着阴冷,将他的脖颈紧紧环住,独孤银趁此机会,无数冰刃再次向他滚滚袭来。
火炎猛地吞咽一声,看来还是小看了他们。
不过以为有两个人,就会将他杀死吗?
脖颈的鬼气他根本不管不顾,一心朝向独孤银的方向直直而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不过瞬息眨眼睛,他已经到了独孤银跟前。
待独孤银回过神,那手掌已经朝她伸了过来,下一刻,只觉后背传来一阵灼热,身形快速往后退去,这一退,竟比之前快了十成!
像是意识到什么的独孤银不由看向了尹恬,却见她手中夹着符咒,笑的满脸坦然,朝她努了努手,“师姐加油!”
像是被她的话鼓舞,独孤银紧咬牙关,掌心凝聚冰气,朝向火炎丢了过去,无数的冰球如同雨点般倾盆而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火炎停在原地,拼命抵挡冰球,一些不小心碰到冰球的衣摆,顷刻间变成了寒冰,完全动弹不得。
脖颈又被姚愿之困住,火炎愈发力不从心,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未停,可冰球实在太多,限制又多,他很快手臂双腿,身上都沾满了冰块,整个人就这般生生冻在了虚空之中,冰晶之内,只能依稀看得出他逐渐呆滞的双眸。
“师姐,快杀了他!”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尹恬当机立断点醒独孤银。
手中符咒在一瞬间飞出,全部助力在独孤银接下来的攻击里,独孤银稍加凝气,便能感受到掌心愈发汹涌的灵力。
她看向虚空中的冰人,赫然将手中的冰团丢了过去。
这一击他若是受得严严实实,便会当场毙命!
姚愿之趁机躲开,他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这攻击的致命之处,若是此刻不离开,很可能会将他重创。
正当众人都觉火炎会必死无疑的时候,却见虚空中的冰人有了松动,在攻击靠近的最后一秒,猛地炸裂,一道光义无反顾地朝着毫无防备的尹恬飞了过去,气势汹汹,明显是要治她于死地!
“快闪开!”独孤银几乎失声,惊恐地盯着站在原地的尹恬。
尹恬修为高但习的是符咒,压根没有这么快的反应力,只觉一道阴冷的风骤然袭来,再擡头,就看到一团巨大的红雾疯狂逼近。
那一瞬间就像是车祸发生前,她的双腿顷刻间僵直在原地,脑海中闪过的走马灯让她更加确信的那一点。
她好像要死了!
可当众人都屏住呼吸不忍再看的时候,却见在尹恬的身后,虚空被骤然撕裂开,一道身影比火炎更快地将尹恬提前揽在怀中,伸出手掌,轻松对上了火炎的攻击。
像是以柔克刚,火炎的攻击顷刻间化为虚无。
尹恬思绪刚拉回一点,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爽朗的熟悉轻笑声,“本尊的女朋友,没有听话好好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