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蠢蠢欲动
独孤银气的浑身发抖,握紧冰刃的手几乎要坚持不住,心里一个念头疯狂叫嚣: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可她心中又知道,若真是杀了他,岂不是遂了他的心意,但脑子里的念头,随着他的话语,也在逐渐冲破重围。
“阿银。”
如清风明月般的嗓音在她耳畔袭来,刹那间疯狂的声音随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霍松白清朗的声音。
他身姿轻巧,明显恢覆了灵力,稳稳停在了独孤银身侧,依旧是那满身的洁白,他仙风道骨,几乎不染尘俗。
只站在她身侧,那周身的污浊都被净化的干干净净。
“枉心道,还真是邪修。”霍松白盯着眼前的华云臻,声音倏地冷了下去。
枉心道。
传说中只靠只言片语,就能引一个人变成怪物,或者为他所用的功法,早在几百年前就被视为邪术。
课代表尹恬解释,就是pua!
“这道法的确不错,待有时间,本尊也要去修行试试。”
尹恬错愕挑眉,“你要修枉心道?”
钟离迟正色,“那必然不是为了伤害人,那肯定是为了你!”
尹恬:“你想pua我?”
钟离迟张了张嘴,“不是……就是……多一份能力多一份胜算嘛,你看这如今华云臻修习枉心道,旁人都无法奈何他,这种道法,本尊颇为好奇,必然不是为了pua你。”
这个词他还是刚刚听甜鹅解释才知道是什么意思,心道小师妹的故乡,还真是奇特。
“旁人奈何不了他,那可未必!”尹恬声音淡淡,目光落在了霍松白身上。
霍松白上前一步,眉眼微拧,华云臻便觉周身都无法动弹,刹那间变得僵硬至极。
“你……你想做什么!”华云臻瞪大双眼,都是惊恐。
“阿银,为师帮你。”
霍松白并未理睬华云臻,只是温声朝向独孤银,稍一拂袖,那如沐春风的感觉便让独孤银轻喘了一口气,周身的压迫与疲惫瞬间消失。
“师尊,你身体好了?”她有些惊喜。
霍松白颔首,让她站在一侧,目光再慢悠悠地扫向华云臻,居高临下,像是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东西。
对于华云臻,他此前就想做些什么,特别是在他提出聘礼之后,那一瞬间,他是想连人带聘礼都丢出去的。
可几百年的心性并没有让他做出这种事,原想着他是凡人,便不好做些什么,如今他既是邪修,又坏事做尽,倒可以做些什么了。
若是悄无声息或者众目睽睽死在清晖宗,似乎也并不会出什么事。
方才他已经将所有的一切托盘而出,就算将他挫骨扬灰,似乎也是便宜了。
况且,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娶阿银,单是这件事,就忍不了!
于是,高岭之花般的长云师尊,在自己的心理活动下,赫然擡手,一掌朝眼前的华云臻劈了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清晖宗仙尊草菅人命!”
华云臻吓得连连后退,呜呜咽咽大喊声中,被惨叫直接覆盖——
“啊!”
一声惨叫,华云臻身体飞出去数米远,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哀嚎,霍松白微微拂袖,淡定自若地盯着他。
独孤银眉眼一动,知道霍松白这还是收敛了不少灵力,不然华云臻早就被一击毙命了。
“清晖宗仙尊欺负凡人!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华云臻痛苦地捂着肚子左右摇晃,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一旁看戏的修士压根就不敢说话,他们也知道,长云仙尊这还是收敛了的。
不然他早就死了。
本以为清风霁月的长云仙尊会到此为止,谁知华云臻却突然站起身来,朝着一旁的独孤银就破口大骂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华家如此庞大的家族,你为何不愿嫁与我?若我们双剑合璧,称霸四大陆又岂是梦?”
“都是你不识好歹!”
众修士能够明显的看到,长云师尊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懒洋洋地看向了华云臻。
平淡的眸子,清冷的让人退而止之。
短暂的寂静之后,他甫一擡手,只用了一成法术,直接化作无数的拳头,朝着华云臻身上密密麻麻地砸了过去,吃痛声惨叫声瞬间在周围响彻,清晖宗的修士见状均毛骨悚然,似乎是第一次认识长云仙尊。
长云仙尊之前……似乎不是这样的……
独孤银站在身侧,看着霍松白,眼底的笑意温柔至极。
尹恬看的啧啧称奇,果然爱情容易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毕竟有谁知道,她身边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男人,在不久之前还是宗门最高冷的大师兄。
华云臻最终,还是没有死,他被赶出宗门,全身修为被废尽,之前修行枉心道的后遗症让他的身体早就枯槁,如今没有修为,更像是一个几十岁的大爷。
几番商讨之下,还是姚愿之将他带回了鬼城。
上次一别,姚愿之被困鬼城,阴差阳错之下,恰逢鬼王退位,他又被鬼城的鬼气侵蚀,与前鬼王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于是便让他继承新鬼王的衣钵,导致现如今在凡间待久了,他都不太舒服。
临走之前,姚愿之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独孤银几眼。
见到如今的结局,他不无几次问过自己,当初有没有后悔过,将她推走?
可无论如何想,他都是同样的结果。
不后悔!
“我走了!”他张了张嘴,那紧绷严峻的脸,终在转头时奔溃殆尽。
不由分说拽着华云臻消失在鬼气缭绕的漩涡中。
独孤银眸子微动,于姚愿之,她只有感激,并未有任何其他的心思,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无以为报。
只愿他往后能过得好。
“师尊,你的伤如何了?”她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霍松白冷漠的眉眼刹那间温柔,“无碍了,如今已经好全了,让你担心了。”
独孤银脸颊一红,低垂的眉眼,尽是羞赦,“师尊没事便好,还是要多谢尹恬师妹和钟——”
话还没说完,却发现站在身旁的两人早就没了影子,只馀下正在收拾残局离开的四位长老,以及揣着手看戏的尹落竹。
“尹恬师妹呢?”独孤银诧异问道。
“他们继续完成馀下的委托去了,顺便还说,等你和师尊大婚之日,他们便会回来。”
尹落竹好整以暇地说着,眼底地笑意到了眉梢。
独孤银被她那句“大婚之日”听的心中慌乱,正当她不知作何解释时,却发觉手被身旁的人紧紧握住,传来了霍松白清冽的嗓音。
“好,那待我们大婚之时,再亲自谢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对了。”尹落竹似又想到什么,朝独孤银看了过去。
只对视一瞬,独孤银便了然,面带歉意地看了霍松白一眼,走到了尹落竹身旁,声音压低了些。
“怎么了?”
尹落竹神神秘秘道,“独孤姐姐是不是问过尹恬姐姐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独孤银微楞,点了点头。
她的确问过,可她从未清楚的回答过。
尹落竹声音压得更低了,“尹恬姐姐方才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说她是无处不在的路人甲,以后你身边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说不定哪天,就出现了。”
话语随着周围的清风飘荡而去,独孤银微微擡头,看向了远处的山峰上,一些随之摇曳的树木。
她忽的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不是在历练的迷雾森林,好像是在万历村。
那日她行着风雪练剑,身姿单薄,却隐约在那茅屋前的梨树下,看到了一个小姑娘的身影,她猫着腰,小心地打量观察着她,她本来以为她会做些什么,可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动作。
直到洛天阴惺惺而来,假情假意地劝她放弃清晖宗的报名时,她这才从梨树下缓缓走出,站在她的身侧,像是为她出头似的。
毫不留情地指着洛天阴,拆穿了他的诡计。
“姑娘,她是骗你的!”
后来,她又在她历经一切的途中,当她慌乱六神无主时,又指出事情的转机,安慰她所担忧的一切。
多年的思绪在一瞬间被捋清楚,她迫不及待想此刻再出现一个对她不利的人,她识破不了他的言语。
或者六神无主之际,她能够突然出现,站在她的身边。
小姑娘笑意盈盈,眸子里闪着光芒,叉着腰一副小大人模样,明明和她年龄相仿,却总是将她护在身后,毫不怀疑地指出来人的阴谋诡计,将她指引向正道。
只是这次,她愿她唤她。
“独孤姐姐,这个人居心叵测,他说的话,都是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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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清晖宗的尹恬与钟离迟果断来到了当初相遇的地方,故事的伊始:万历村!
“所以说,你当初扮作和尚的时候,对我wink,是早就知道我不简单?”
钟离迟正色,立刻为自己正名。
“本尊可不是这样的人,要怪,就怪甜鹅,是它先开始磕我们的cp,后来,我勉为其难地接触你,才有了现在的事。”
尹恬扬眉,盯着还在为自己辩解的钟离迟嗤笑,“所以你这是后悔了?”
钟离迟立刻伸手,自然牵住了她,苦着脸伸出另一只手发誓,“小师妹,天地良心,我并未对我们的感情辩解,我辩解的,只是初次见你时,那不受控制地眨眼。”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尹恬问。
那时的钟离迟还是高冷挂的,她实在难以想象高冷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个心灵。
“其实我在你来之前就到了。”
“嗯?”
钟离迟紧了紧她的手,狭长的眼眸中包裹着她,透过眼前人,他似乎想到了初见时的光景。
“只是我们的任务不一样,你的目标是独孤银,而我的目标是洛天阴。”
“我来时,便见到了梨树下的你,那时我心里便在想,这人怎么与本尊一样,有蠢蠢欲动的怪癖?”
“后来再次回想,我突然明白了……
那时我心里的蠢蠢欲动,不是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擡眸,定定地看着眼前人,一字一句。
“而是对你!”
话落,微风拂面,身后的梨树在刹那间摇曳生姿,满树的梨花如初雪而下,树下的两人,在万千盛愿中拥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