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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6 章

    颐清就坐在床前,擦净雾清的脸后静静等待拿盆水凉掉。雾清因为汗湿的头发感到不得安眠,屋外渐渐起了风,但空气中的潮闷压在人头顶令人烦闷。

    颐清起身去开了窗,转身后窗户却被风吹动发出“吱呀——”声,下一秒窗户又“啪”的一声用力关上,天地寂静。

    窗外的月亮渐渐被黑云遮住,屋内的微小烛光被黑暗吞没,窗框上传来了叩击声,指甲刮蹭的声音仿佛在摩擦着大脑,颐清察觉不对忍着头疼拔剑。颐清的拂晓一出鞘,利白剑光在漆黑的房内映出一道白昼,那黑色长臂已伸进房内正向颐清抓去。

    长剑唤起一声铮鸣,痛苦的嘶嚎声响起,那些黑影皆消失不见,月光重新回到房中。屋内被照亮大半,颐清转过身去瞧雾清,发现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才松了口气。便又回到她床前坐下。

    雾清在梦中似乎睡得不好,眉头紧皱,额前发丝全都粘在脸上,颈间汗水大颗大颗往外冒,又觉得胸闷似的喘了两口粗气扯了扯衣领,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安稳。

    颐清给雾清擦了擦汗,捋着发丝的时候在眉心看见了隐约的一点黑,双眉一凝指尖点上了她眉心,入了她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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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清在趴上颐清的背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奇怪的是她知道自己睡着了,而且还能直到颐清背着她回了家给她擦脸,还能看见扶雪离开她的房间后身后有黑色长影正在慢慢收紧双臂勒上扶雪的脖子。

    雾清叫了一声,那黑影回头一看,没有五官也没有任何突起的一张平滑的黑色幕布,似乎认出了雾清,发出狞笑朝雾清冲来。雾清仿佛又回到了夜市上被那黑衣人撞到时浑身无力的状态,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影的长臂将她压倒在地逐渐勒紧她的脖子。

    胸腔内的空气渐渐稀薄,雾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叫喊不出挣扎不动,她甚至都做不到呼救,她只能看着床头前的颐清身影越来越模糊,眼角流下绝望的泪水。

    在颐清感觉不到风动云动的时候,雾清只觉得身体被风吹得像在刀刮。直到雾清听见了颐清的剑鸣,脖颈上的力道松开了,她又能喘上气来了,紧接着雾清在模糊的视线内看见了颐清朝她跑了过来。

    “颐清……”雾清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句,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雾清在梦中昏迷过去,可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黑影却不会放过她,不过现在颐清来了,他的剑会清扫一切。

    等到一切事了后,颐清才抱着雾清,静静坐在这一片黑暗中,唯有颐清的拂晓剑给两人提供了一抹光。

    颐清多少也从张浩初和混清那知道了些东西,加上上次僵尸的事,现在看见这些东西,知道雾清又碰上了那人。颐清在怀里雾清的额头落下如飘羽一般的吻,轻声叹息:“娇娇……”

    长生对于凡人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美梦,是求而不得的愿望,可唯有实现不了的才会被称作愿望。为了长生,世间有权有钱之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为了一枚虚无缥缈的长生丹药不惜烧掉道观,为了一颗让凡人开窍的舍利子对佛教赶尽杀绝。

    雾清与天有缘,这是天道的偏爱,却也是强加在她身上的灾。世人以那浅薄的认知知晓了吃下她的血肉便可肉白骨,那么夺取她的命格,夺取她的身体,夺取她的一切!是否会获得长生?

    当一个久卧病榻的人,在有一天吃下雾清的血肉能够奔走在阳光下,那么他会不会渴望更多?

    答案是一定的。他想要她的命格,他想要长生。他想要将一切掌握在手中。

    在替换命格的途中,二皇子曾经为了得到生机而遭的报应,全都被雾清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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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颐清一直守在雾清梦中直到鸡鸣时分才离开,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雾清安睡的模样,窗外的嘀嗒雨声冲散了恼人的暑气,这份安宁对颐清来说算得上难得了。

    颐清用力搓了把脸长出一口气,看着雾清的睡颜,想起了梦中的她毫无生气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后怕。揉了揉额角站起身,颐清扶了把墙,才觉得自己有多么疲惫。不过颐清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强撑着传讯给蜀山派人来接应,他不确定自己的状态能不能护住雾清他们。

    对于昨夜的事,张道一扶凌几人居然一无所知,没有察觉到一点不对的气息,颐清也就没有把这些事说出来免得他们自乱阵脚。来不及拜别逍遥宗,兵分几路买马的买马,买干粮的买干粮,只为在一开城时就能出城,不要有让阴影里的人反应过来的时间。

    蜀山买的这院子建在闹市之中,并没有多少隔音。雾清被颐清喊起来的时候还迷糊着分不清现实就先被灌了杯宁神镇魂的符水,听到附近有不少人嚷嚷着死人了,雾清难免被带起了昨晚的情绪,恹恹地缩在颐清怀里低声喃喃着他的名字。

    颐清一手把雾清揽在怀里,一手放在她双手上让她捏着玩以缓解情绪。雾清手腕纤细,颐清一只手就能握住,手指细长,摩挲着颐清指腹上的剑茧不知不觉走了神。

    心里越想什么越怕什么就来什么,只要雾清自己不去想那些脏东西,不被影响神志就不会发生不好的事。

    雾清手上动作渐渐停了,颐清反客为主抓住了她的手,两人相依偎在床头,气氛安静而温馨。颐清握着雾清的手举到唇边,低头对上了雾清疑惑的双眼,在雾清的不解中他吻上了雾清的指尖,成功看到了她脸上重现的血色。

    颐清的双唇吻上她的指尖时,雾清觉得有些不舒服,心底惴惴的闷,又慌又乱,心脏像是要跳出胸口一般,却又不像害怕,还存了几分莫名的期待。

    颐清的头越来越低,鼻尖渐渐对上了雾清的鼻尖,凑近后发现居然感觉不到她的鼻息,看着她紧张到通红的小脸,不由得“噗嗤”一笑破坏了这堪称完美的气氛。雾清也一下松了劲,推开颐清的脸急促的喘着气,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明明是觉得轻松了的,可不止为何那阵隐隐的期待落了空生出难过来。

    要雾清做比喻的话,就是颐清送到她嘴边的桂花糕,眼见着就要被喂进嘴里了,却突然被他收了回去,忍不住瞪了眼颐清。

    从颐清的视线来看,雾清抿着唇,纤长的睫羽轻颤,用乌黑明亮的双眸泛起水汽嗔了他一眼。这一眼颐清可以理解出很多东西来,是被他打断的不满,是自觉心意的羞愤,是觉得他轻薄的不悦,但颐清最想,哪怕是自欺欺人也要想的是第一条。

    所以颐清带着嘴角的笑意,其实内心无比忐忑地吻上了她的双唇。仅仅只是轻轻一吻,颐清便觉心底的火烧了满身,那些他所以为的上了年纪的寂寞,看见她身侧没有他的位置的烦躁不甘,都源于一个占有欲。

    颐清其实是个极为散漫且骄傲的人,他人口中的天之骄子,闻名天下的颐清道人,在蜀山也只有张浩初能压他一头,他的成功和得到的夸赞来得轻而易举,可独独在雾清这里碰了壁。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会那么磨人,就如同他不清楚在一直在他的羽翼下成长的雾清是何时离开了他。明明一开始只是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让他陪着他玩的小姑娘,再一仔细看,却已长成了娇俏柔美的女子。那些他不曾注意过的手腕,肩颈,乃至容貌,是从何时起让他有了想藏起来不让他人窥探的阴暗欲望呢。

    颐清克制着自己从柔软双唇上离开,免得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就看见雾清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思索一阵后说:“好像没有话本上说的那种感觉,要不再试一次?”

    听到第一句的时候颐清心凉了半截,一下就懵了,等听清后来那句话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紧发出‘噌’的一声后陡然断掉。再一回神,雾清已经被他压在身下,双手被掐住手腕桎梏在头顶,双眸泛起迷蒙的水意,来不及吞咽的唾液从唇角流出,呜呜的拒绝被堵在口中。柔软腰肢下塌,忍不住挺起上身擡起脖颈贴近颐清以求一丝安慰。

    颐清自是满足她,分出一只手擡起雾清的腰肢,两人身躯紧紧相贴。在颐清松开雾清的手能够让两人更加紧密贴合后,雾清的手也搭上了他的肩背,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海上的浮木,两颗跳动的心脏在此相聚在一起。

    雾清口中吐出的嘤咛声越来越细密,也越来越撩人,颐清的手指伸进了雾清的护腕之间,指腹揉搓着细嫩的肌肤,手腕处的脉搏跳动都让颐清着了迷。

    “叩叩”两声响起,颐清一下止住了动作,房内只剩雾清短促的喘息声,颐清竖起食指在唇前示意噤声,可雾清尚未能平息下来,双颊生绯瞳孔无焦距不知看向了哪。

    颐清充满怜爱的在雾清眉心轻轻一吻,起身去回应门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