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仙道彰的旅行
当小女得知了清子的京都之行大致安排,倒是有些犹豫,她并不知道小女如果看见了贸贸然赶去的仙道会不会不悦,她也怕如若让清子知道她和奶奶通风报信会不会生气。她拿不定主意,只好打电话询问深津一成。
听完小女的问题,深津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可以通风报信,但是不能再参与更多,要让他们自己处理。不过……你通风报信的时候别忘了让仙道知道,他并不是被邀请的……让他自己妥善处理。”
仙道听到小女告诉他清子将会去京都,有点雀跃。自从上次见她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月,期间他数次想去秋田看她,但又怕打扰她,惹她反感,只好保持着频繁的书信,就这样耐心地铺垫着。小女将清子的行程和所住的旅店都告知了他,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一次,大不了不打扰她,只是远远地看看她。
清水寺春有樱花秋有红叶,胜景无双,但清子也爱眼下这满眼青翠,天气温暖,微风宜人。这次除了她和凉子,还有凉子的妹妹小葵,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刚刚进大学,她自小喜欢跟着她们。
茶会在明日,今天她们刚好在清水寺附近逛逛,她们特意选了一条游人很少的小路,一路树丛密密,景色漂亮。走着走着,背着包走在最前面的小葵忽然站定了脚步,往路边看去。
清子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只见路边两个女孩子似乎正在被搭讪。那两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中学生的样子,两个搭讪的男生稍大一些,但也年纪很小,十几岁的样子。
她们只看见那两个女孩子怯怯地摇头,小步地后撤,但那两个男生又近前了一步,笑嘻嘻地伸手,想拉扯她们。性格火爆的凉子看不下去了,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那两个男生转过头看到是三个女孩子,更放肆了几分,痞痞笑道:“哈,原来还有其他女孩子也愿意和我们一起散步吗?”
凉子向前一步,大声说道:“你们没有看见人家女孩子不愿意与你们一起吗?我们也不愿意,你们自重,不要扫了大家的兴。”清子看那两个女生正怯生生地望着她们,便悄悄向她们招了招手,那两个女生见着,赶快迅速跑了过来,站在了她们身边。
那两个男生见状皱了皱眉,也向他们这里走来,面色不悦,边走边口中说道:“怎么样?一大早就要管闲事吗?那倒是要和你们这些姐姐妹妹们好好聊上一聊。”
几人见状都有些紧张,清子见凉子和小葵都有后退的意思,她壮着胆子向前了一步。几个人中她年纪最长,还是个老师,这种时刻自然要有所担当。她酝酿了一下,打算拿出师长的气派教育几句那两个男生。
忽然肩头被人按住了。她扭头一看,身后竟是几个月不见的仙道。还未等她说话,仙道已经走到她的身前,伸手将她拨到了身后。
那两个男生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体格魁梧的成年男人挡在面前楞了一下,说道:“别多管闲事。”
仙道冷冷笑道:“不是闲事。”
那两人停住脚步,狐疑看他。其中一人仍执着:“咱们一早邀请那两位小姐一起同游,结果被她们三个搅了局,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仙道侧开身,向身后问道:“那有没有人答应邀约呢?”
五个女孩子齐刷刷摇头,仙道又转回身,慢条斯理不屑说道:“哪有人搅局,只是她们都不愿意与你们同游罢了。”
“你!……”仙道见他们俩似有愠怒之意,再向前一步,见其中一人捋起袖子,仙道唇角一勾,将外套脱去,转身扔给了清子,转回身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看着二人。
他脱去外套后里面是一件无袖的背心,大学毕业后多年仍保持着锻炼的习惯,露出依然如从前那般健硕的肩背。
那两个男生滞了滞,有些犹豫,其中一人拉了拉另一人卷起的衣袖,思量片刻,朝着仙道身后发狠道:“算你们走运,下次别让我们碰见你们!”说完,两人拉扯着转身快步离开。
仙道见他们走远,轻哼一声,转回头从清子手里接过了自己的外套,正打算穿上,清子眼尖,看到他肩头贴了块胶布,问道:“肩膀怎么了?受伤了吗?”仙道朝胶布看了一眼,轻笑道:“前几天锻炼的时候不小心擦伤了。”
他穿上衣服,看看清子问道:“没事吧。”
清子摇摇头道:“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未等仙道回答,那两个被搭讪的姑娘已回过神,对他们连番道谢。仙道笑着摇摇头道:“没事,去吧,别挑这样僻静的小路走,外面有店家的路才安全。”两个小姑娘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凉子看看仙道,又看看清子,问道:“朋友?”清子点点头,互相介绍了一下,不出所料,她看见凉子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再往前行时,凉子拉着自己的妹妹快步往前走,离他们远远的,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距离。
清子摇了摇头,她的心里虽是感激,但仍存着疑问。她转过脸向仙道问道:“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遇到。”
仙道听着她的问话,平淡又客套,完全没有惊喜的意思,心里叹了口气,思索了一番,决定如实回答:“不那么巧,特意来的。”
清子听他如是说,倒也很惊讶于他的坦白,又问道:“特意来的?”
“是,我知道你来京都,也知道你住在哪家旅店,不过我并不知道你几点出门,所以今天很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你和朋友一起出门我就在后面跟着,本来只是很久没见到你了,想远远的看看你,没想打扰你。刚刚是怕你们一群女孩子不好应付,所以才出现的。”
清子听他这么说心里稍稍覆杂,一来她其实很感激他刚刚的及时出现,不然她们一群女孩子很难应付。二来听他说早上便在旅店外候着,心中也有几分感动,但是她也知道仙道的作为也许又是小女或者哥哥在暗中使劲的关系。她考虑再三,决定还是要和仙道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她转头看了看他,很高,很帅,侧脸尤其立体深邃,简直是赏心悦目,她心里叹了口气,换上冷静客套的声音语气说道:“刚刚的事情真的是要谢谢你,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我知道一定是小女或者我哥哥将我来京都的行程告诉你的,他们的心思我明白,也许他们会和你说我是个不错的人,也许是他们希望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交往。”
清子轻笑着摇摇头:“但是这种事情真的没有必要勉强,我觉得甚至没有必要刻意地去尝试。我想你给我写信也许是他们建议你这么做,但是我觉得真的不必。我相信你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这样的作法于我这样的人也不好。小女和哥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们并不需要如此的。如果你碍于面子,可以由我去向他们说清楚。”
仙道有点诧异,眼前的这个姑娘显然是误会了他们的意思。方向性错误,不是她的兄嫂拜托他,是他拜托的兄嫂啊……仙道停下脚步,看着她。清子也随着他停下了脚步,不解地望着他。
仙道专注看着她,开口道:“我想,有些事情,我可能需要解释一下。”他看看清子淡然素净的脸庞,心头一动不由浅笑浮起。
清子原本听他要解释,正有些困惑地直直看着他,见他眼神忽然柔软波光粼粼,唇角勾起,一副温柔至极的撩人模样,她心中一颤,神思一晃,但随即警觉这许是他惯有的勾人手段,真是可惜了,这样滥用这副好容貌。
仙道没有察觉她的变化,敛了敛自己的心神继续认真说着:“你的行踪,确实是我向他们打听的,是因为我想见见你。但给你写信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他们都不一定知道。小女和一成,他们确实有心牵线,但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因为我拜托了他们。”
清子闻言诧异看他,他又说道:“真的,是我问他们要的地址给你写的信,是我向他们打探你的行踪来看你,请你相信我,这都与他们无关。这些都是因为……因为我很被你吸引,我希望能够靠近你,我想我很喜欢你……”仙道热烈望着她,希望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清子犹疑地打量他,眼前这个人说的一番话是出乎她的意料的。热忱的眼神,恳切的言辞,如果说面对这样的表白她无动于衷,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她的脑子违逆着她的心,在努力飞速转动着,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套路?
一个只见过三两次,花名远播的浪荡帅哥,这告白到底能有几分真诚?
这几个月来十几封平淡而真挚的书信,于他可能已经算是放长线了,但她到底也只算是中上之姿,绝不算什么大鱼,他兴许只是一时兴起?
要拒绝吗?她看着他的脸,眉目动人,眼波如水,且不说他的为人和言谈,就光这一张脸也真是迷人。她心里纠结,竟有些不忍放弃这看似有点渺茫的机会。
要试试吗?她又有些忐忑,他兴许历尽千帆,进退游刃有馀,但自己呢,她一定会很认真的,她一定会憧憬有他们两个人的未来,会想得很远很长,如果这只是她一厢情愿,那未免太过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