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第二天早上，韩涿野拉着俞舒再次做起了床上运动。
映着清晨的微光，他在俞舒迷蒙之际，拿起手机，留下了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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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吧，”俞舒想起来点什么，他不想跟韩涿野去纠结他处于什么目的拍下这张照片，对现在的自己毫无意义，随后，他问：“我要发点什么吗？”
“不用。”
韩涿野静静抱着他，两人在三十三岁的早晨，想起了十四年前的某个清晨。
等韩涿野发完那条微博，关了手机，回头看到俞舒还站在原地，动作停了一秒，问他：“怎么了？”
俞舒表情很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也听不出异样，听到他这么问就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俞芽芽朝房间迈步。
韩涿野心里忐忑地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等俞舒身影快要迈进房门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头也没有回地对韩涿野说：“韩涿野，你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二十二岁做的决定的，对吧？”
说完，俞舒就后悔了，他应该回头的，他应该看着韩涿野听完这句话时那张得意的脸上挂上空白的表情。
韩涿野沈默地注视着他，久久没再开口。
随后俞舒却说：“进度条67%了。”
韩涿野耷拉在身后的大尾巴一下竖起来。
俞舒抱着芽芽刚躺回床上，她就啵地一声张开两只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
罗汉塔一样，叠了三层的下巴肉堆在脸下，一侧的脸贴在俞舒胸前，静静看着他。
又乖仔，又可爱。
看得人心暖暖的。
“你醒了呀，”俞舒眯起眼睛笑着看她，父女俩的眼睛看起来相差无两，芽芽遗传了他漂亮的长眼睛。
芽芽醒来不吵，也不闹，就是很安静地用柔和的目光在他脸上扫量，似乎在观察这个世界，观察眼前的爸爸。
没一会儿，她就动起来，以一个奇异的姿势，脑袋贴上俞舒肚皮，屁股反过来撅到他脸上，两条短腿儿撑着地，反向冲天炮的姿势。
俞舒哭笑不得，问她在干什么。
俞芽芽竖着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让他安静下来，拧着老太太一样认真的眉心，一脸凝重地贴着他的肚皮，说：“肚肚里有弟弟。”
俞舒楞住，不知道她是从何得知自己怀孕的，更别说是男是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俞芽芽女士神婆一样转过来，嘟着猪嘴，像他送上香吻，浑身都是奶呼呼的味道，亲在俞舒脸颊：“爱爸爸！”
俞舒急忙也亲亲她，说：“爸爸也爱你。”
“爸爸呢？”芽芽忽地开口，嫩声嫩气地用白米粒一样的牙尖，咬出字音。
“嗯？”俞舒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说：“爸爸在这里呀。”
芽芽点点短粗的小手指，摸在他柔白的脸上，抿抿小嘴巴，磕磕巴巴地说：“爸爸要和我玩车车，爸爸&@）……”
后半句的乱码俞舒解读不出来，但他瞬间悟了，是韩涿野在偷偷教她。
他心里翻了个白眼，重新给芽芽洗脑，耐心教导她：“那是舅舅，不是爸爸，我才是爸爸。”
“豆豆？”芽芽不记事儿的脑袋想起这个被抛之脑后的称呼，霍然开朗，大叫了一声：“豆豆！”
“对，”俞舒笑起来，“我是爸爸，外面的是舅舅。”
俞芽芽不知想到了什么，咯咯笑起来，清脆的像佛寺一角挂的檐铃，丁零当啷乱颤。
俞舒也跟着她笑，笑着笑着，芽芽忽然安静了，问了一声：“妈妈呢？”
他的笑容止在唇边，俞旺仔小时候也问过他这个问题，那时候俞舒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等后来俞旺仔就再也没问过。
现在女儿同样问了这个问题，俞舒心中一股热流忽然涌上来，用瘦长的手臂裹住她，轻声说：“爸爸是妈妈，妈妈也是爸爸。”
“爸爸呢？”俞芽芽的小脑袋瓜子不够用了，掰着指头歪着头问他。
“爸爸在这里。”韩涿野的声音在门口陡地响起，俞舒吓得一抖。
他从刚才芽芽大叫的两声舅舅起就鸟悄儿地来到门前，这时又钻了空子，在此时出声。
“爸爸！”俞芽芽好不容易被俞舒掰回来的称呼重新变了回去，这一个礼拜的洗脑可真不是白洗的。
韩涿野迈着步子走过来，一把把朝他大张双臂的俞芽芽抱起来，在空中颠了两下，芽芽兴奋地大叫起来，短胳膊攀上他的脖颈，被放到后面高高坐在韩涿野肩膀上。
俞舒闭上嘴，不和韩涿野争吵。
他们又恢覆成之前那样，像对温馨祥和，表面关系平稳的夫妻，不在孩子面前发生任何口角。
韩涿野跟她一起笑着，嘴上漫不经心地开口：“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一直等到我死的那一天。”
“等到那时候，你要是肯原谅我，我就是死而无憾地去下一世找你；要是你不肯原谅我，我就变成怨鬼，跟在你身边，跟你一辈子，十辈子，一百辈子。”
俞舒气笑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挑衅韩涿野：“跟啊，我去灵隐寺找大师把你超度了。”
韩涿野也跟着笑起来，几步跨过去，单膝跪上床垫，擡手捂住俞芽芽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吻在俞舒嘴角。
俞舒瞪圆了眼睛，等他离开后冷笑：“你追人的时候能不经同意直接亲上去吗？”
“这叫耍流氓，男女适用。”
韩涿野很乖巧地两手一并，把手送到他眼前，说：“小俞警官，你抓我吧，最好盼叛我个无期徒刑——”
他说着说着，反应过来一件事，急忙改口：“有期徒刑，一百年。”
“没地儿关你这尊大神。”
俞舒刚要拨开他的手，自己的手就被人拉住。
“有啊，不是已经关进去了吗。”韩涿野理直气壮地说。
俞舒被他说楞了，没想到这也能接上话，话赶话地呆呆问：“关在哪里啊？”
韩涿野笑而不语，单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抚上颊畔，没有什么茧子的指腹顺着下颌滑到脖颈突起的喉结，又从喉结滑到锁骨，从锁骨一路向下，最终停在左胸胸前的位置。
他低低地笑：“关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