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张起灵没想到的是,能再次见到那个粉衬衫的男子是在几个小时之后。

    那人合着霍老太一行人把他们摆了一道。

    打斗中,那个易容成秀秀的人直接朝他冲了过去。期间,吴邪从他背后,一下子抱住他。就像是没骨头一样,那人直接一松就从吴邪怀里脱了出去,挥手一拳打在他鼻梁上。吴邪捂着鼻子,倒地前还不忘用一个铲球的动作将他铲倒。

    那人一个踉跄,并没有摔倒。同时,从袖子里翻出一把奇怪的刀来,反手向张起灵刺去。而张起灵闪身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闪电一般地从半空中压了下来,瞬间将那“秀秀”踹了出去。

    张起灵也不急着下一个动作,而是看着那“秀秀”从地上爬起来。她整个人忽然就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舒展了开来。同时撕掉了脸上的面具。

    他立刻认出来了,这人是刚才那个穿着粉色衬衫的男子。他心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人熟悉得很。但转念一向,自己又并没有认识这个人的可能。

    那粉衬衫边喘气边笑:“缩着被打疼好几倍,原来不是骗人的。”

    张起灵就立刻反应过来了,这是缩骨。

    “妈的,外面还有接应!”这时候,胖子吼了起来。

    而那粉衬衫并没有再继续的意思,而是将匕首收回去,对着另外两人晃了晃手,那两人也停了下来。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霍老太和霍秀秀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并无惊讶。

    那粉衬衫揉着自己的关节,笑着走过来拍吴邪的肩膀,转头对霍老太点头说,够格,你眼光不错。

    又转头指着张起灵说,这家夥归我。

    张起灵随即怔了下,擡眼看向那个漂亮的男人。他莫名的觉得,这句话并不那么讨厌。

    而之后,房内就挂上了油灯。

    霍秀秀在为吴邪和胖子止了鼻血。张起灵把玉玺抱得死死的,转头望了一眼粉衬衫,那人完全放松下来,找了个地儿靠墙倚着。他立马就明白了,这人是跟那老太太一夥的。敢情这是场测试?

    紧接着,就听见吴邪来了一句,婆婆,你着玩的是哪一出?

    那老太太没有回答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吴邪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那老太太才提起吴邪与其爷爷很像。又解释说,你们放松点,我并不想对,我并不想对你们怎么样。

    期间胖子指着自己领子上的鼻血反驳说,要是您想怎么样的时候,您还不把我们弄死?

    老太太顿了顿看向一边的粉衬衫说,刚才,我是试试你们,而我试你们,是让他看看,我的眼光不会错。

    一边的粉衬衫闻言就对他们笑了笑。不过张起灵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觉得那个人的笑总不那么真实。

    胖子有点恼怒,就说:“什么眼光?你想让我们三个也做人妖?”

    这时候粉衬衫一下就笑了出来道,得了吧,你答应我也不答应。

    “我操,看不起人啊你。”胖子怒道,刚想反驳,一想又不对,一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

    张起灵心下也觉得好笑,但小哥表示作为面瘫就是可以这么淡定。

    而吴邪那货更是很不给面子地“噗”了一声。

    这时,粉衬衫就走到吴邪面前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解语花,是现在九门解家的当家。我们两个互为外家,算得上是远房的亲戚。小时候拜年的时候我记得我们几个小鬼经常在一起玩儿,不过吴邪你不那么合群,性格又内向,又是从外地来的,所以可能并不熟络,所以记不得我了。

    而到这时,张起灵突然感觉脑袋里有什么呼之欲出。

    “是啊,连我都忘了。还不如这头胖子呢,快人家小时候还想嫁给你。”

    吴邪仔细盯了盯两人,就问,你该不会是那个小花?可我记得那个小花是个女孩子,难道是我记错了?

    而之后的话使得张起灵突然就窒息了半秒。是的,能让斗王窒息的事那得有多强悍不用说都知道。

    “你没记错,那个时候,我确实是个‘女孩子’,”粉红衬衫道,“我小时候长得嫩,又在跟着二爷学戏,唱花旦和青衣,很多人都分不出来,以为我是女的。”

    张起灵仔细望着那人,突然就想起——

    那年初见他时,他拽着糖葫芦笑得一脸天真的模样。

    想起他站在那树海棠下欢笑,或偷哭的模样。

    想起他问他“那你会记得我吗?”时眼中的泪。

    想起他用那双手抱住自己说,没关系的,你记不得了,我会帮你记得的。

    而这些,都是不管多少年后,张起灵再未能那样深切感受到的温暖。

    纵然后来,吴邪给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给了吴邪所向无敌的保护。

    但他内心仍是觉得,这些都抵不上那一年小小的解雨臣所带给自己的,那一小段温柔。

    后来吴邪问他,为什么能为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的时候。

    他只是沈默着不再说话。因为没有人会懂得,一个人在濒临死亡,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被人毫无算计地救下那是何其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