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一晃而过。期间,解家的人每天都会按时送餐过来。
而张起灵做的最多的事无非就是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解雨臣是在第三天的早晨时候出现的,那会儿张起灵才刚好洗漱完。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说话。
之后便是根据计划所说,匆匆奔赴四川。一路上,解雨臣除了偶尔摸出手机看几眼,或发短信,就一直闭着眼睛闭目养神。他浓密的睫毛阴影处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几分。
张起灵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夜里。
“留下来?”
“为什么?”
“……”
那人过了片刻才笑道:“莫非,张家小哥你害怕一个人?”
“你衣服湿了。”
“小事儿而已。”解雨臣说着再次往外走:“再见。”
他突然有些窝火,大步追上去,一把拽住那人的手臂。对方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固执,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而正好就是那一分错愕,看得张起灵自己都楞住了。他开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想急切地拉住那个人。
对方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也是第一次他在对方眼里看到格外认真的表情,他说:“张起灵。别把小爷我想得太弱了,一点雨而已,就算是浑身是伤,我也能回去。”
无话可说,他终是放手了。也是那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心无城府的小孩早就在没有他的岁月里长大了。
他觉得有些欣慰,又有点说不清的酸涩。就像是不小心吃到没熟的苹果,咽在喉哝,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成都。
成都是个温和的城市,跟其他所有张起灵曾去过的城市都有着不同的味道。至少,秋分的风就要温和几分。
车辆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小旅馆前,两人走进去。张起灵扭头去看解雨臣,发现对方早已敛起了倦容,恢覆了昔日的神采。解雨臣简单地与旅馆的老板攀谈了几句,然后两人就在夥计的带领下穿过长廊,到了两间房门前。
两人各自进了一间,洗了个澡休息了一下。夥计就带着两人去吃四川颇有名气的“韩包子”。
买包子的队伍长长地排了一路。张起灵皱了下眉头就直径往队伍的前方走,解雨臣见状将人一把拽了回来,在对方淡淡的注视下叹了口气,并教育其插队是不对的。
其实,说来也快。两三分钟的时间三人就买到了。
解雨臣咬了一口就感叹道:“味道没以前好了。”
一旁的夥计闻言就问:“解当家,您以前吃过?”
“很久以前吃过一次。那会儿这包子才一块钱一个。”
“一块钱的韩包子?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少说也有七八年的事儿吧。”夥计接口道。
解雨臣想了想,的确没差。
三人咬着包子,又穿过几条老街,一路上,都是卖小吃的。烤鱿鱼,烤鸡翅,鱼豆腐,炸香蕉……各路美食引得人口水直流。
解雨臣看了看一旁的夥计,那厮似乎司空见惯了这些,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又转头望了张起灵一眼,那货看起来似乎也很淡定,但眼神一直停留在烤鱿鱼的摊位上。
解雨臣提议说要吃烤鱿鱼,三人走过去买了几串就吃起来。夥计提议老板要来点四川的味道,老板哈哈地笑了几声表示了解。
烤的油滋滋丶香碰碰的鱿鱼上被裹上红艳艳的一层辣椒,撒上盐丶味精丶花椒丶孜然,最后是葱花。
解雨臣见了,就问,确定吃了这个还能活着?
老板又笑了几声,用四川人独特的方言道:“这算啥子?我家妹子一口气能吃十几串儿。”
因为唱戏,常年都不怎么吃辣的解雨臣狠了狠心,一口咬了下去。
入口是短暂的香,片刻辣的人心慌的味道便蔓延至整个口腔。解雨臣觉得头皮都开始发麻了,眼睛里水汪汪的一片清明,用手一边扇一边说“水”。
张起灵见状连忙跑到一旁的小店铺拿了一瓶水。解雨臣一口气猛地喝了几口才觉得有所缓解。
不得不提的,在此后很多年里,解雨臣想起此事来,才蓦然感叹自己再未有在人前如此狼狈过。
又隔了几分钟,解雨臣才正真缓过来。
老板看着解雨臣,乐呵呵地笑起来,还走出来一边拍着解雨臣的肩道:“小夥子,修行不够啊。”
解雨臣默默鄙视了这个荼毒自己的老板一番,轻哼了一声,转手将手中剩下的几串烤鱿鱼递给那在一旁笑得格外生动的夥计。那厮的笑定格在脸上,干笑了几声道:“解老板,您老开玩笑的吧?”
“我是说真的。”此刻,解雨臣笑得跟朵花似的。
张起灵默默丢掉手中的几串烤鱿鱼,然后盯着解雨臣那张被辣得泛红的脸,突地冒出一个成语来。
好像叫什么“人面桃花”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