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火折子扔进去,霎时将山洞内照的通明。
这时才看清,地上丶石壁上,头发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山洞。而最诡异的并非是头发,而是石壁上血红色的点,看上去像是一双双的赤红的眼睛。细细看去,才发现竟全是蝴蝶,它们趴在石壁上的凹槽里,一动不动,通体黝黑,只有尾翼有两点红,在一片黑暗里显得分外显眼。数量之多,一直延伸到看不到的尽头。
“这可能是活物,否则色泽不可能这么鲜艳。”解雨臣皱了皱眉头道,“但我们刚才在外面动静那么大,并没有惊扰到它们——”
张起灵闻言点点头,也明白了解雨臣要说的下文。
“这说明,它们可能听不见声音……毕竟这个山洞里可能终年很安静,它们的听觉也许退化了。但它们出现在这很奇怪,先不说其目的性。首先对于物种本身来说,这很神奇,山洞里什么都没有,它们又是怎样维持生命的?”
解雨臣说着看了张起灵一眼,而后者并没有相同的默契。他此刻只是望着远处,似乎在想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而很久很久之后,纵然生死与共,背负各自的宿命,他们仍是没有。
解雨臣说着,擡脚就打算往里走,却不料被拽住手臂。他疑惑地回头,对方突然开口道:“这里很熟悉,我应该来过。”
他眨眨眼睛示意张起灵说下去。
“我记不清了……但这些蝴蝶很危险。我猜测,它们也许是靠分辨气息丶空气的流动或者别的什么,来察觉异样。”
“那现在怎么办?”解雨臣一边问,一边从包裹里抽出两根棍子,将其接了起来。
张起灵摇了摇头。
毕竟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这也并非能成为他们打道回府的理由。下斗的,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先不说名声的问题,就说这次的目的,就不能退缩。
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解雨臣道:“要不我们一口气跑进去?”
“嗯。”
张起灵话音还未落,只见一道粉色的身影便飞快往前跑去。一口气跑到罐子前,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这很奇怪,因为比起活物,石壁上的蝴蝶竟仍是一动不动,更像是一个个的标本。这连对自己判断一向有十足把握的解当家,都不禁开始自我怀疑了。
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之前什么险境没想过?这蝴蝶有毒?吸血?或者更扯点,来个迷惑人心?
俗话说,看不见的危险才更可怕。这死一般的沈寂,再联系之前挖出的尸体,反而更让人渗得慌。
“走吧,我们还是快点进去。”解雨臣说完,拿起棍子,忽然就往前方的地上一撑,在狭隘的空间里犹如耍杂技一般翻了出去,紧接着凌空一转,脚已踩到一边的洞壁上。
在一片影花中,他如此反覆着,如同精灵一般极快地翻转跳跃。动作行云流水,美得像只妖孽。
一时看得张起灵楞了神。待他反应过来,对方已走出好远。他从容不迫地跃起一步,手指抓住洞顶的岩石。只依靠手指和手臂的力量往前移动。虽说这个方法比起前者眼花缭乱的技法略显笨拙,却也是极度困难的。
试想一下,几百米的长度。脚下是延绵的头发团罐子,一不小心掉下去就随时可能丧命。先说这个心理素质,就够得要练多少年。再说体力跟臂力,也绝非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但张起灵是谁?堂堂斗王的称号可是白来的?
只见他脚下悬空,两手交换着往前移动。仅仅用了几分钟就轻巧着地,期间连气都没喘一口。
解雨臣见状,突然调皮地笑了一下问张起灵:“其实你是属猴的?”
后者楞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认真地语气回答:“我不知道。”
“……”好吧,黑面神是不会开玩笑的闷葫芦。这一点,在张起灵身上再次得到了印证。当下无语,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
发现面前是一堵门。门是青石板质地的,上面有许多繁覆的花纹。大概是年代太过久远的原因,只依稀能分辨出门面的主体雕着一朵花,四周全是蔓藤和花叶。但至于花的种类,已分辨不清了。
解雨臣走过去,在门上摸索起来,道:“霍婆婆说过,开门的机关就在门的附近。如果说里面的机关是一次性的话,他们也应该躺过了。”
张起灵点点头,也跟着摸索起来。只见他敲敲打打,不到一会儿就在一块砖上停了下来。他伸出两根奇长的手指,对准一块砖突然发力,一整块砖就被生生拽了出来。力气之大,看得解雨臣不由地想,要是那一下对准的是一个人头,估计那人的头盖骨就算不开都会裂。
门应声而开。两人一前一后,跨步进去。
在他们身后,一只半透明的黑色蝴蝶,悄无声息地停在解雨臣背后。昏暗的光线下,似乎与他的黑色背包融为了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