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长廊上,此刻正坐着一粉一白两道身影。细细看去,两人身上沾染着大片的血迹。在冷冷的灯光下,显得越发诡异。
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整个人呈放松状靠在椅背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懒懒地搭在额头上。仰着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地喃喃道:“小九九,你在烦躁些什么?”
解雨臣有些烦闷道:“说了多少次了,把这称呼给我换掉。”
“小九九,你难道不喜欢我这么喊你吗?那……小雨雨?小花花?”
小花花?敢情这是在喊哪家宠物的名字?解雨臣当下无语,强忍住青筋暴跳的冲动,不动声色地握了下拳头不理他。
那个声音仍在不依不饶:“呐,小九九,你在为那个男人担心?”
那个男人,解雨臣当然知道是指谁。但显然当下他并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扯开话题道:“我失明的事,传开了?”
白色衬衫的男人并不在意对方的答非所问,只是将搭在额头的手放下来,微微坐直身体回答道:“没错。不过……这终归是传言。没亲眼见到解当家本人之前,又有多少人敢有所大动作?”
那双久合的眸子,在话音落下之时,缓缓睁开。淡茶色的浅色瞳仁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一张好看的脸,就这样毫不掩饰地暴露在空气中。还未等对方开口,男人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用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嘛~小九九,你知道吗?有好多人都赌你真的失明了,我偏偏剑走偏锋赌了你没失明。我一代赌神的名号就要败在你手里了……”
前一秒还觉得这货突然正经了许多的解雨臣表示,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强压住内心想揍人的冲动,解雨臣沈声道:“你刚才说你去赌去了吧?啊?赌了多少?”
“一千万。”
解雨臣闻言,露出他一贯富有亲和力的笑来:“哦?那你决定好了吗?为解家卖力到下辈子的觉悟?”
男人秉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信仰,回答道:“那万一我赢了呢?我岂不是可以赎身了?”
喂!赎身?你确定你用对了词?解雨臣默默吐槽了一番问:“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呗。”男人解释道,“在你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前,治好眼睛。那么,这场赌就算我赢了。按照赌约,我将会得到比一千万高出数倍的金额。”
“十赌九输的乔六爷,你就这么有自信会赢?”
“当然。”男人说着,扯出一个懒懒的笑来。
就在这时,紧闭的手术室门被突然推开。起先出来的是一个年迈的护士,解雨臣闻声连忙站了起来。却是被一个声音抢了先机。
“情况怎么样?”
“病人没什么大碍。主要是之前受的伤,因为剧烈的运动伤口又裂开了,失血过多造成的。真是的,你们这些朋友,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病人。都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让病人到乱处跑,真是的。”
“那他现在怎么样?醒了吗?”
“嗯,病人正在休息。”
闻言,解雨臣循着护士的方向走过去,摸索着推开门的时候,正好与出门的年轻女护士撞了个满怀。
良好的修养使得解雨臣赶忙道歉,倒是被撞的女护士看清来人的时候,微微红了脸说没关系。
一旁的白衣男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解语花的担心,毫不掩饰的惊慌。何时,小九爷也会有这样的神情了?男子意味深长地笑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衔在嘴里也不着急点上。只是慢慢地将眼神落在窗外,“啧”了一声,低声道:“有趣。”
与此同时。解雨臣待到医生和护士们都已尽数离开之时,才试着唤了一声张起灵的名字。
对方回答道:“我在。”
毕竟已是在全部精力都在听力上,并且经过这数日来的习惯,解雨臣对方向判断还是极为准确的。所以很轻松便走到张起灵的病床前。然后扶着床沿慢慢蹲身下去,用绝对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的声音道:“你的伤怎么回事?告诉我,在那个墓里,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呐……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在那只麒麟的眼里,我所看到的——关于你的一切。”
正说着,解雨臣感觉有一双手附上自己的脸侧。然后,自眼下,慢慢滑下。解雨臣当下楞住了,问:“你干什么?”
某瓶一本正经地回答:“你脸脏了。”
好吧,某花强忍住有几分不率的心跳,然后默默想,这货的举动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正常,又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忽略了过去。而很多年后,当解雨臣再次回忆起这一段之时,格外痛心疾首地感叹,原来精得像个人精似的自己,当年竟可以这么纯情。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