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李承乾走后不久,李世民便又提着酒去找李渊了,李渊一见他便开了嘲讽“你以前总说是我宠爱建成才导致了兄弟相残,如今青雀因为你的宠爱也开始谋嫡了,你现在还觉得我当初宠爱嫡子是错的吗?”
李世民的脸上却并无郁郁之色,也没接李渊的话,开口道“阿耶啊,你儿子我生了个好太子啊!”
李渊一听就明白了,自己以为他来是借酒浇愁的,没成想,竟又是来炫耀儿子的。
李渊气得起身赶人,李世民也没迟疑,拔腿就跑,开启了今日追逐战。
李世民走后,李渊心头涌上无限的怅惘,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教儿子,若是当初的建成也如今日的承乾一般,还会有那般惨烈的下场吗?
可惜,没有如果。
次日早朝之上,拖延好几日的李世民终于下令让群臣讨论对李泰的处罚,原本与李泰交好的文臣,为了撇清关系,一致上书请求严惩李泰,将其流放。
李世民没有听从他们的意见,下令夺了李泰魏王的封号,改流放为圈禁,群臣还想进言,李世民又补了一句:将李泰圈禁在东宫。
群臣想到李泰落到了素来与他敌对的太子手里,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众臣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寒颤,没再反对。
另外,在李泰谋嫡之事上出了大力的官员被抓的被抓,被流放的被流放,平素与他们交好者,更是一声不吭生怕被坐罪。
李泰的事尘埃落定之后,李世民又将目光投向从头至尾非但没为李泰说过话,甚至还落井下石的李恪。
李恪看着李世民利箭一般如有实质的目光,就是一阵心虚。
阿耶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李恪的拥护者们也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圣颜。
李世民却没将此事说开,直视寻了个错处,将吴王改封蜀王,并夺了他安州大都督的职位,作为警告。
交泰殿。
宣旨的太监走后,李泰瞬间丧失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流放或是在孤寂的交泰殿中度过自己的馀生,没想到会落在李承乾手里,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作死,如今却是后悔也晚了。
李泰面色灰败地任凭侍卫将他架起,押送到李承乾为他准备好的宫殿中。
李泰心中忐忑,不知道太子会怎么折磨自己。
这个问题的答案,李泰很快便知道了。
来东宫的第一天,厨房送来的只有不足以往五成的饭食,碗中一片绿油油的,一点油星都无。
李泰自小爱食荤腥,之前,李世民虽然将他圈禁在交泰殿,却不曾在饭食上亏待过他,还是按他以前的规制来,他虽失去了自由,但也是没饿过肚子的。
李泰夹起碗中的蔬菜,放入口中,只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眼看天色将晚,为了避免他自焚,殿中没有顶点火星,天上皎洁的月光从门窗的缝隙之间偷偷地溜进来,让李泰忐忑了一天的心安静了下来。
李泰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索自己的这一生,阿耶,阿娘,转而又想到了李承乾,想着他会怎么折磨自己,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渐渐地,李泰只觉得自己昏昏沈沈的,直到腹中传来一阵空鸣之声,他才想起自己方才只用了两口饭。
李泰勉强忍着头晕眼花下了塌,借着从门缝照进来的月光,再次坐到了桌边,端起了那一碗早已凉透的剩饭,强忍着不适塞入口中。
入口后,凉了的菜却没有想象中的难吃,李泰只觉得这碧绿的菜叶清香怡人,脆嫩无比,胜过从前吃过的无数美味,李泰一阵狼吞虎咽,没多久便见了底,李泰吃完碗中最后一粒米仍有些意犹未竟。
次日,天刚蒙蒙亮时,李泰便被饿醒了,强忍着腹内的空虚感和灼烧感好不容易挨到了宫人前来送饭。
出乎李泰意料的是,今日的饭菜比之前日竟多了些,甚至还有几片零星的肉。
李承乾会这么好心?
李泰端起碗嗅了嗅,没什么奇怪的味道,莫非,是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
饿极了的李泰最终还是没忍住,夹了一口,等了片刻,发现没什么异样,大口大口地用完了膳。
饭后,李泰闲来无事,便又回床上躺着,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殿门开启的声音,李泰不知进来的何人,疑惑地向门口看去。
待看清来人后,李泰大惊失色。
来人是一个身着夜黑色劲装的面具人。
面具人一步步向李泰走来,同时,亮出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冷血肃杀,殿内充斥着无边的寒意。
李泰终于明白,难怪今早的膳食比之昨日丰盛了不少,原来是断头饭,李承乾想杀自己!
李泰吓得从床榻上起身,横向往外挪,面具人与他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面具人走到李泰近前时,挥刀劈砍过来,李泰甚至问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李泰用尽全身的力气,堪堪躲过一击,身体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
我命休矣!
李泰感受着无力的腿脚,等待着屠刀落下,等了半晌,却发现面具人待在原地,似是发起了呆。
李泰来不及多想,强撑着颤抖的腿脚站起身来,向远离面具人的反向跑去,跑出大约十步时,李泰觉得自己的胸膛燃烧一般火辣辣的,打算停下来喘口气,馀光却瞥见面具人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李泰只能再次不要命的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