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悟空头前引路,众人过了河滩,望见一座村庄,约有四五百家。
四人进了庄,找到做斋的人家。
玄奘下了马,让几人在一边等候,来到门口,见门半开半掩,不敢擅入,只站在门墙外叫门。
不多时,屋里出来一个老人,颈挂佛珠,口念阿弥陀佛。
玄奘上前施礼,老者道“法师来晚了,早些时间来的话,可往饱了吃饭,再给白米三升,白布一段,铜钱十文。”
玄奘祈求道“老施主,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皇旨意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贵处,天色已晚,前来借宿,明早就走。”
老者打量了白白净净的玄奘几眼,惊奇道“东土大唐到此五万四千里,你一个人怎么能来?”
玄奘知道李承乾不愿暴露身份,便只道“我朝陛下派了护卫随行,贫僧途中亦收了两个本领高强的徒弟。”
老者听罢,连忙道“请把高徒叫来,屋里请。”
片刻,一行人进了门,老者一看孙悟空和沙悟净的长相,被吓得跌倒在地,直叫“妖怪!”
玄奘搀起老人,安抚道“老施主别怕,我这两位徒弟虽然丑,却会降妖捉怪。”
老者似信非信,在前面引路。
悟空二人拴了马,放下行李,闯进大厅。
大厅中原本有些僧人正在念经,一见二人,吓得跌跌撞撞,各自逃去。
玄奘见此,皱眉教育二人“莫要莽莽撞撞,失了礼数。”
悟空与悟净低头垂手听训,老者看到二人乖巧的模样,才相信了他们是玄奘的徒弟。
老者家里人听见前面闹哄,出来一看,齐声乱叫“妖怪!妖怪!”
这时,又有一个老人拄杖出来,问道“什么邪魔?”
将玄奘一行人引进门的老者道“不是妖怪,是东土来的取经法师,徒弟相貌丑了些。”
那老人才放下心来,与他们行了礼,分宾主坐了,叫道“看茶,摆斋”。
几个仆人战战兢兢地摆上斋饭,斋饭吃完后,玄奘谢了斋,问道“老施主高姓?”。
老人道“姓陈”。
玄奘道“是我的同宗,我俗家也姓陈。请问,府上做的什么斋?”
老人道“预修亡斋。”
孙悟空笑得前仰后合道“老丈真会扯谎,你怎知家里就要死人,做什么预修亡斋?”
二老人不答反问道“你们怎么不走正路,来我庄上?”
悟空答道“被一条河挡住去路,看见这边炊烟袅袅,便打算来府上借宿一宿,明早再渡河。”
老人又问道“你们在河边可曾见到什么?”
悟空回忆道“只有一座石碑。”
老人道“再往上游走一里多,有一座灵感大王庙。”
悟空问道“什么灵感大王?”
二位老人不由得掉下泪来。
原来,两位老人是亲兄弟,二人到五十多岁还没子女,便各自纳了一个妾。
兄长陈澄为求子女,修桥铺路,建寺立塔,布施斋僧,都记着账,恰好用了三十两黄金,才生了个女儿,今年八岁,而弟弟陈清则进奉关帝爷,求下一子,今年七岁。
九年前,通天河里来了一个灵感大王,让一方百姓每年祭祀一次,贡品不仅要囫囵猪羊,还要一对童男童女,方保这一方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今年刚好轮到陈家祭祀,二人老来得子,只有这两根独苗,又不敢不献,就先给孩子做个超生道场,所以叫预修亡斋。
玄奘听着二人的讲述,不由得皱紧了眉,当初还未启程取经时,李承乾曾建议李世民将吃人的邪神恶佛灭杀殆尽,所以玄奘已经很久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没想到竟在取经路上遇到了,尤其西贺牛洲还是西方教的地盘。
玄奘对取到真经这件事更加不报任何希望了。
这时,孙悟空在一旁笑道“我看府上家财万贯,就没想过买一对童男童女,替下自己的儿女?”
二人道“那灵感大王最是灵验,这一带家长里短丶芝麻大小的事情都知道,他只吃你的亲骨肉,买的孩子怎能瞒过他?”
悟空道“原来如此,把令郎抱来我看看。”
陈清便把小儿子抱了出来,小孩子不知死活,还吃着果子,蹦蹦跳跳的,悟空就变得与小孩一般模样,两个孩子手搀手来回跑,谁也分不出真假来。
慌得陈清连连叩头,怕折了他的寿。
悟空现了本相道“我能替下你儿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