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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6 章

    “人家问你话呢,哑巴了?”云征看着权行说道,他本来不想当这个提醒别人回覆的烂好人,谁让权行总是调侃他。

    权行瞪了云征一眼,看向林诗瑶,冷冰冰的开口:“有事,来不了。”

    “哦哦,这样啊。”林诗瑶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口饭。她也觉得有点尴尬了。

    权行忽然站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云征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想放权行走,他嗓音低低的:“吃一口就饱了?神仙?钢铁人?”

    权行又瞪了云征一眼,眼神冷冰冰的。他想不通云征叫他来饭桌的目的是什么。

    让他尴尬?让他难堪?报之前的仇?

    云征当然不想放权行走。要是权行走了,他就得一个人面对林诗瑶。

    倒不是说他一个人应付不来,他只是觉得有权行在,会好一点,而且因为之前乱七八糟的事,他还跟权行较着劲呢。

    谁让权行先挑衅他的?砸二中球队的场子,质疑千叶品味不好,现在还一个劲的调侃他。

    “你说得对,我是神仙。”权行突然笑了笑,眼底却没笑意:“不打扰你跟小女朋友吃饭了,下午见。”

    云征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说好的救星呢?不给他添堵就算不错了。

    眼睁睁的看着权行离开,云征突然觉得饭菜索然无味,他也起身,冷冰冰的说道:“我也吃饱了,你慢用。”

    “啊?”林诗瑶急忙站起来:“云征同学,没吃几口就吃饱了?”

    云征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没事,我是钢铁人。”

    然后在林诗瑶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

    吃完饭后,云征哪也没去,回教室趴在桌子上睡了会。睡醒后,他去了一趟药店。

    拎着一大袋子感冒药从药店出来后,云征正打算返回学校。

    路走到一半,云征忽然折返回药店,买了个东西。

    权行从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正准备掏出一支来抽。

    电话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喂。”他嗓音冰冷,听语气就知道此时不太开心。

    “行哥,不好了。”是李自臻的声音:“钱勇跑了。”

    “跑了?”权行嘴巴叼了一支烟:“莺城就这么大,他能跑去哪?”

    “谁知道?”李自臻有些着急:“我把监控交给jc,然后立马带着他们去了那栋废弃大楼,结果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权行冷笑一声,钱勇肯定提前知道了风声,不然也不会跑的那么快。

    要么就是钱勇自己不蠢,知道他不会放过他,所以打完架立马跑了。

    “便宜他了。”权行蹲在便利店前边的台阶上,手里夹着半支烟冷声说道。

    他看着前面大街上因为一点琐事就吵个不停的夫妻,忽然忍不住笑了笑。

    曾几何时,他父母也因为这点小事吵过架。

    具体吵架的地点他忘了,不过吵架内容他还记得。

    “……做菜不能放这么多盐的。哎呦,你放多啦。”是妈妈在说话。

    “哪有?”权行的爸爸笑了笑,夹了一勺菜放进了嘴里:“我吃着还行。”

    “还行?”权行妈妈瞪大双眼:“打死卖盐的啦!你们男人做菜不靠谱,还不如让我来。起开起开……”

    权行爸爸笑着挪动到一边,心甘情愿的帮妈妈洗菜丶切菜丶打下手。

    一想到这,权行叹了一口气。

    这种场面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云征从药店再次出来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危险。

    九月的第一天,天气依然炎热,丝毫没有转凉的意思。

    云征走在一片片绿色榕树的阴影下,偶尔有阳光照射在他身上,被照到的那一块皮肤仍有些发烫。

    他轻轻地皱了皱眉,又往旁边的荫蔽处躲了躲。

    街上三三两两骑着自行车的学生聊着天飞快经过,笑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淡下去。

    路边的狗惬意的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晒着太阳。耳朵时不时晃一晃,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

    百无聊赖。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忽然响起的咒骂声打破了这样的宁静:“他妈的,权行这个傻逼,害得我们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钱勇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他拿着棍子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悠,身边跟着腰里一直揣着刀的花豹。

    前天被权行打过的地方还没彻底痊愈,他整个人都鼻青脸肿的。

    上次这么窝囊,还是五年前。

    没想到五年后又被同一个人教训了,想想他都来气。小兔崽子长大了,学会跳墙了。

    权行,我他妈记住你了。

    钱勇恶狠狠的想着,不经意间撞上了一个人。

    他捂了捂受伤的头,直接骂了一句:“草你妈,走路不长眼的玩意。”

    云征今天心情本来挺好的,特别是刚从药店出来的那一刻。

    阳光和煦,岁月静好。

    没想到这一切却被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的钱勇打断了。

    他皱了皱眉。

    刚刚那一撞,撞得不轻。他下意识捂住受伤的胸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没开口,就听到钱勇先骂了这么一句。

    “草。”云征紧接着骂了一声,扔下手中装着药的袋子,上去就是一拳:“你他妈才没长眼。”

    他最讨厌别人骂他妈。

    钱勇旧伤未愈,新伤又起,顿时火冒三丈,拿起棍子朝云征的大腿上猛敲了一下。

    云征毫无防备,吃痛的扶着大腿,骂了一句傻逼之后,冲上去踹了钱勇四五下。

    钱勇哪受得了这个气?

    一个权行够他恶心一壶的了。现在又来了个不知道叫啥狗名字的毛头小子,他的面子往哪搁?

    啊?往哪搁?

    “花豹,他妈楞着干什么?”钱勇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看戏的花豹。

    花豹见此,从腰间掏出那把刀,锋利处正对着云征,朝他慢慢走来。

    云征楞了楞,意识到自己惹上了麻烦。

    他往后退了两三步,忽然轻声笑了笑,换了和善一点的语气:“大哥,刚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见谅哈。”

    一边说话一边笑着往后退。

    他看了看这附近,根本没有什么能用来打架的工具。

    肉身对刀子,想想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不如先服个软,待会儿找机会再上。

    根据他的计算,只有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把刀劫下来,才有占上风的可能。

    钱勇笑得猖狂:“刚不是挺有底气的?现在怎么了?蔫了?”

    云征打了个哈哈:“这不是刚有眼无珠吗?”

    “呵呵,你倒是懂事。”钱勇看了一眼云征:“不过,招惹我们不付出点代价可不行。”

    “花豹,打他三拳,以后长长记性。”钱勇头擡得很高,鼻孔正对着云征,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云征心里暗骂了一声。

    三拳,那得不省人事了吧。

    他嘴角微挑,轻声笑了笑:“好啊。”

    眼神却死死盯着钱勇手里的刀。

    忽然,他惊呼一声,表情很是惊讶:“哥哥,你怎么来了?”

    钱勇和花豹急忙回头。

    就在此时云征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毫不留情地朝着花豹的脸上抡了一下,然后趁他捂着脸的时候一把夺下了刀。

    但是刀口太锋利了,他的手心不小心划开了个口子。

    紧接着,红色的鲜血顺着掌心流到手肘,又流到地上。

    云征看着手上刺目的鲜血,突然想起父母去世的那一天,病床上那一大摊血。

    太多了,多到让人窒息。太红了,红到让人发怵。

    云征眼前止不住的犯晕。

    “去你妈的。”他骂了一句,最后的耐心彻底燃烧殆尽,咬牙忍着掌心的疼痛:“你真当我是草包?”

    钱勇没想到云征敢上前夺刀,眼前突然浮现出权行那张可恶的脸。

    这两人怕不是一起的,就连做派都一样恶心,毫无畏惧。

    试问这条街上的小混混还有哪个敢当面顶撞他?

    活腻歪了。

    钱勇甩了甩棍子:“草你妈,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放马过来,磨叽什么?”云征朝钱勇招了招手。他一会儿还得上课呢,最好速战速决。

    钱勇忽然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猾。

    云征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埋伏在背后的人袭击了。

    这一下简直贯穿天灵盖,他这辈子从未这么清醒过。隐约感觉额头滚烫,有一股热流顺着眼睛流了下来。

    他身形忍不住晃了晃,馀光瞥见一个碎掉的绿色啤酒瓶子。

    草,砸的真狠。

    趁着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捂着头飞快往前跑。

    七拐八拐也不知道跑了几个巷子,只知道背后脚步声劈里啪啦震天响,像是要踩碎大地踏平地狱似的。

    他喘着粗气,意识越来越模糊。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跟吃了跳跳糖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吗?

    云征突然有点绝望。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红色瓦砖,在阳光的暴晒下,一块块瓦砖红的让人刺眼。

    他眼冒金星,头晕得很。脚步踉踉跄跄,跟喝了几斤白酒一样。

    不,喝了几斤白酒也没他这么晃。

    父母去世之后,说点不好听的,他真想一走了之。那天就应该跟他们一起坐上那辆死亡之车。

    他也想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可每晚睡觉之前,一件件一桩桩,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事如同走马灯一样一帧一帧闪过他脑海。

    历历在目,想逃避都不行。

    他不快乐,他想彻底失忆,他想冲破这黑暗的枷锁,他想把自己掰开了揉碎了撕成两半,他想发疯,他想爸妈想的发疯,他……

    云征叹了一口气,眼前一黑。一切都结束了。

    耳边最后传来的声音就是:“勇哥,这小子晕了。怎么办?”

    “给我往死里打。”钱勇一只脚踩在云征背上,另一只脚狠狠踢了他几下:“别他妈留情,要不然五年以后又是另一个权行。”

    “好嘞。”钱勇的小弟甩了甩棍子,然后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朝云征身上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