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第一项任务只有两天的时候,霍格莫德周末伴随着一阵寒流翩然而至。被打湿的斑驳落叶把窗户变成了样式奇怪的彩色玻璃,交相辉映着琥珀色和垂死般的暗红。冰冷的雨滴从排水管中不断溢出,如果在又一波水流冲下时你不幸刚好从一条管道口下经过,你的脖子后面就会接受到水波的洗礼。门厅和庭院都变得滑溜溜的,到处布满泥泞的脚印。猫头鹰们带来的邮件已经湿透了,还没等打开就已经分崩离析。
你的霍格莫德周末终于到了,星期三时,她拼凑起一堆湿哒哒的纸片,辨认出莱姆斯写给她的信。小天狼星总是会加入信中,但莱姆斯总是那个开头的人。我们和邓布利多谈过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安排了一天的访问。
她非常愿意。事实上,她爱死这个点子了。在这么长时间之后,她终于,终于能够见到莱姆斯和小天狼星了。
星期六早晨,她把自己裹成一团以对抗严寒,跟在赫敏和罗恩后面走出了学校。虽然他们都隐藏在斗篷之下,但她能看出他们有多么当心不要和对方走得太近。金妮每当看到他们在一起就会翻起白眼,同时对哈莉特做出亲吻的表情。但赫敏始终装作无事发生。哈莉特从没提起过。有时她会想,自己不去提这件事是不是因为她对自己所隐瞒的事情感到负罪感。
在进入霍格莫德村之前离开主干道,莱姆斯写道,然后绕过村庄,朝东南方向走去。你会爬上一座小山丘,在爬山的过程中你的方向始终背向村庄,一直走到它看起来足够小,小得能够放在你的手掌心里。
“玩得开心,”赫敏对她说,哈莉特在村边离开了主干道。
她越过肩膀朝后看去,看到赫敏和罗恩继续沿着街道走了下去,他们的手还差一点就能碰到。
然后你会看到一副散架的老旧篱笆……
雨滴浸润到了土壤里,踩上去像是泡到汤里的面包。她一直走到裤子的下摆都被泥巴打湿,目之所及的村庄才终于缩小到能被她两手捧住的大小,毕竟她的手还是比莱姆斯要小很多。
你需要一边寻找一边沿着它走,因为它有时看上去像是消失在了土地中,直到你看到一棵像是快要倒下的树为止,而那里,就是我所在的地方。
她找到了腐朽的篱笆,这唯一昭示文明存在的标志上面覆盖着苔藓和腐朽的碎片,沿着山坡蜿蜒前进……
然后,正如信上所承诺的一样,莱姆斯就在那里,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双排扣大衣,靠在摇摇欲坠的篱笆上。当她脱下斗篷时,他微笑了起来,笑意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流到眼睛里。
“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他说。“你好吗,亲爱的。”
“嗨。”哈莉特拥抱住他,过了一小会儿,他的手臂落在了她的背上,先是缓缓地,然后那力度变得更紧丶更确实。一种温暖的感觉扑向她的胃里,刺痛了她和莱姆斯相接触的各处。
他亲了亲她的头顶。她擡起头,惊讶但却高兴。
“我们上路吧?”他说,“在大脚板变得太闲之前?”
他幻影移形把他们带到了一座小石头房子门前,这座房子有一扇明亮的绿色的门,上面带着浅绿色的补丁。在房子后面,混杂了绿色蓝色和棕色的高地仿佛延伸到无穷无尽之处,和地平线上的乌云融为一体。
“你们住在这里吗?”她问道,一面感到高兴,一面又想知道蕾丝窗帘究竟是谁的杰作。
“现在是的。这座房子属于邓布利——”
门砰地一声打开了,小天狼星从房子中冲了出来。他拥抱住哈莉特时用力得把她抱离了地面。她艰难地移动起被小天狼星挤在身体两侧的胳膊时,小天狼星的手臂松开了一些,仿佛要把她放开;但当她得到足够的空间让手臂抽出来时,她用它们环住了小天狼星的脖子,用她最大的力气尽可能紧地抱住了他。然后他的力度再次恢覆了,在那一刻,哈莉特想永远留在这里。
“来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粗略地亲亲她的耳朵。“一起进去。”
他把她放下,带她走进一个精心打理的小厨房,他把哈莉特按在桌边,然后立刻开始不停歇地把各种吃的推给她。
“拿去,”他说,推给她一个有华美黄玫瑰图案的三层蛋糕架,上面堆满了司康丶松饼,还有粉色的糖霜饼干。这堆东西和蕾丝窗帘一样古怪。“尽量吃。”
“我想那应该是午餐后的点心?”莱姆斯一边把她的斗篷挂在门后的衣架上,一边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那会变凉的,”小天狼星说。
“我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哈莉特说着,伸手拿了一块司康。“只要莱姆斯给我倒一杯茶,我就足够了。”
因为小天狼星在厨房里表现得像魔药课上的纳威一样差劲,于是茶的确是由莱姆斯倒的。“你会很乐意知道,哈莉特,我只让他把果酱和黄油涂在司康上而已。而且我已经事先尝过了。幸好我的胃和铸铁一样坚固。”
“它们很好吃,”哈莉特说。“完全想不到这和小天狼星居然有一丝一毫关系。”
“你无法控制有创意的天才,”小天狼星挥着手说道。
“那他最好离厨房远远的,”莱姆斯说。